別說她沒這個本事，就算有，她也不會做這種自毀傳承的事。
跟情緒失控的人爭辯，沒有任何意義。
她只需要站在這裡，看著他把自己的體面撕得粉碎。
龍華就沒這麼好脾氣了，當場冷哼一聲，語氣里全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我若有本事操控龍魂意志，何須眼睜睜看你站在這裡主持繼位大典？墨塵，自身血脈不足以服先祖，就往旁人身上潑髒水，未免太難看了。」
她本來就瞧不上墨塵的心胸和資質，若不是長老團以大局為由反覆勸說，她根本不會站在這裡配合。
現在對方倒打一耙，她自然不會忍氣吞聲。
她掌龍族兵權數千年，什麼風浪沒見過，還輪不到一個毛頭小子往她身上扣帽子。
冰冷的話砸在耳邊，墨塵渾身一僵。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半句有力的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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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也清楚，龍魂是先祖意志，不受人力操控。
可他就是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為了這個族長之位，他付出了三十年心血，放棄了太多東西。
到頭來，一句血脈不純，就否定了他所有的努力。
他怔怔看著面前毫無動靜的龍骨，嘴裡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話，聲音發顫，滿是茫然和不甘。
「怎麼會這樣……我是族長長男，我怎麼會引不動龍魂共鳴……」
台下的議論聲更響了，混著幾聲毫不掩飾的嗤笑，順著風飄得滿谷都是。
鳳族的席位上，鳳如歌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她早就聽說龍族後繼無人，墨空走後，族裡只剩一群不成器的後輩。
今日一見，果然比傳聞里還要不堪。
連龍魂都不認的長男，也敢站出來繼位，真是丟盡了上古妖族的臉。
麒麟族少主含陸端坐著，神色沒什麼變化，只微微抬了抬眼，掃過高台上的亂象，又很快收回視線。
龍族誰當族長，他不關心。
他只在意，這場內亂會不會影響兩族之間的盟約。
蘇璃坐在席位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墜，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身旁的虎族族長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蘇璃。
總覺得這場變故，蘇璃長老好像已經了熟於心了呢。
有點意思。
虎族、熊族之類種族的代表也各有心思，有人看熱鬧，有人暗自盤算，想著能不能趁龍族內亂撈點好處。
人族宗門這邊也不平靜。
通天宗的席位上，萬千秋皺著眉，微微搖了搖頭。
墨塵的心性和資質，確實撐不起古龍族這麼大的攤子。
墨空前輩當年驚才絕艷，怎麼生出這麼個兒子。
萬葉紅站在她身後，大氣都不敢喘，頭一回見到這麼大的陣仗，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天劍閣的長老，神色凝重。
龍族是妖族的領頭者之一，如今出了這種事，這邊的勢力格局怕是要變。
靜心谷的修士們垂著眼，仿佛周遭的喧鬧都與她們無關。
只是幾個年輕弟子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普渡禪寺的和尚尼姑們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神色悲憫。
小宗門的代表們就直白多了，湊在一起交頭接耳，說得毫不避諱。
「我看這龍族族長是要換人了。」
「換誰？墨空前輩就這麼一個兒子，總不能找旁支吧。」
「當年墨空前輩不是還有一枚蛋嗎？」
「早不知道到哪裡了。」
「誰知道呢，說不定藏著別的繼承人。」
三大聖地的席位設在最前排，位置最尊，也最安靜。
她們三個出身聖地，見慣了大場面，卻也沒見過繼位大典當場翻車的。
更沒見過，連先祖龍魂都不認的繼承人。
就在滿場嘈雜混亂的時候，一道低沉的輕笑突然響了起來。
笑聲不高，卻像貼著每個人的耳邊響起似的，清清楚楚壓過了所有議論聲，鑽進每個人耳朵里。
全場驟然一靜。
所有人都下意識閉上了嘴，抬頭四處張望，想找到聲音的來源。
能在這麼多人的喧鬧里，把聲音送到每個人耳邊，修為絕對深不可測。
緊接著，一道厚重悠遠的男聲緩緩傳開，帶著跨越萬古的滄桑感，一字一句砸在每個人心上。
「原因很簡單，墨空選定的古龍族繼承人，從來都不是你。」
墨塵渾身一震，瞬間炸了毛。
他猛地抬頭掃視全場，厲聲怒吼，聲音裡帶著惱羞成怒的火氣。
「是誰？！藏頭露尾，竟敢在我龍族大典裝神弄鬼！」
他本來就一肚子火沒處發，突然冒出來一個人拆他的台，更是火上澆油。
他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在古龍族的地盤上撒野。
他話音還沒落地，祭台上方的虛空突然泛起一陣漣漪。
像是石子投入水面，盪開一圈圈淡金色的波紋。
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從虛空里緩步踏出，穩穩落在龍骨旁邊。
男子身著黑金鑲邊長袍，衣料上繡著暗紋龍形，隨著腳步移動若隱若現。
他額頭上探出兩根虬曲的黑色龍角，線條冷硬凌厲，帶著遠古的厚重感。
他剛一站定，一股源自遠古龍帝王脈的恐怖威壓，瞬間鋪天蓋地席捲了整座龍谷。
空氣像是被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覺得胸口一沉，像壓了一塊千斤巨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修為低的金丹修士，直接被壓得彎下了腰，臉色慘白，連站都站不穩。
元嬰修士勉強能站直身子，卻也渾身緊繃，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化神級別的修士，也好不到哪裡去，個個面色凝重，全力運轉靈力抵禦威壓。
林望舒身上緩緩浮起一股靈力，將林望舒包圍住。
合體期的長老們，是各勢力的領頭人，此刻也繃緊了脊背，臉上寫滿了震驚。
大乘期！
這個念頭同時閃現在所有人腦海里。
此刻在龍谷中的大乘期，一共就三個。
龍族的龍華算一個，龍族族裡隱世的老族老算一個，通天宗的萬千秋算一個。
除此之外，這裡沒有別的大乘修士。
各大頂尖勢力派來的參會者，最強也不過合體巔峰，連大乘的門檻都摸不到。
憑空冒出來一個大乘龍族強者，徹底打亂了所有人的認知。
沒人知道這人是從哪來的，什麼時候來的，有什麼目的。
龍族眾人的感受比外族還要強烈數倍。
那是血脈深處的壓制力，是刻在骨子裡的敬畏，比修為威壓更讓人喘不過氣。
不需要對方動手，光是血脈層級的差距，就讓他們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心思。
那是最純正、最古老的遠古龍族王脈，比當代所有嫡系龍族的血脈都要純粹厚重。
就像平民見到帝王，天生就該低頭。
龍華臉上的鎮定徹底碎了。
她眼睛瞪得渾圓，滿臉都是難以置信，連周身的靈力都亂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