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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4章 出問題了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

  裡面沒動靜。

  「老二?」 瘦高個子有點不對勁,趴在洞口喊了一聲。

  沒人應。

  只有空蕩蕩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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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說話!」 瘦高個子又喊了一聲,聲音提高了幾分。

  還是沒人應。

  就在這時 ——

  「啊 ——!」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洞裡傳出來,聲音都變了調,充滿了恐懼,像是撞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緊接著是雜亂的嘶吼聲、鐵器碰撞的哐當聲,還有一種 「嗬、嗬」 的怪響,低沉又僵硬,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

  「不好!出事了!」 瘦高個子臉色大變,一把抓住繩子,「快拉!把他們拉上來!」

  上面的幾個人連忙七手八腳拉繩子,可繩子輕飄飄的,像是底下沒人。

  「怎麼回事?繩子是空的?」 一個人驚呼。

  就在這時,一隻青黑色的手猛地從洞口伸了出來!

  那手指甲又長又黑,指節粗大,皮膚像乾裂的樹皮,「啪」 地抓在洞口的土沿上,堅硬的黃土竟被抓出五道深深的印子。

  「我的娘啊!粽子!」 一個土夫子嚇得尖叫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

  「慌什麼!」 瘦高個子厲聲喝道,抄起一根撬棍,狠狠砸在那隻手上。

  「咔嚓!」

  一聲脆響,手骨被砸斷了。那隻手卻像是沒感覺似的,縮了回去。可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洞口慢慢爬了出來。

  那身影足有八尺高,身上套著破爛的明代盔甲,片片甲片鏽跡斑斑,卻依舊堅硬。臉是青黑色的,皮肉緊繃,眼睛泛著渾濁的紅光,嘴張著,露出發黑的牙齒,發出 「嗬嗬」 的低吼。

  它動作僵硬,卻力氣極大,手撐著洞口,一翻身便站在了地上,身形筆挺,像一尊鐵塔。

  真是粽子!

  「放箭!不對,拿傢伙上!」 瘦高個子咬牙喊道,手裡抄起一把短柄鏟,率先沖了上去。他是摸到明勁門檻的人,身手不弱,一鏟狠狠拍向粽子的腦袋。

  「嘭」 的一聲悶響。

  粽子紋絲不動,腦袋只是微微歪了歪,像是根本沒感覺。緊接著,它猛地一揮手,手臂帶著風聲掃過來。瘦高個子連忙用鏟一擋。

  「咔嚓!」

  鐵鏟直接斷成兩截。

  瘦高個子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大哥!這東西刀槍不入!」 有人喊。

  「撤!快撤!」 瘦高個子也不含糊,知道遇上硬茬了,當機立斷,「點子扎手,走!」

  幾個人轉身就跑,連工具都不要了。

  那粽子站在原地,嘶吼了兩聲,像是不太適應外面的光線,並沒有追遠。站了一會兒,它又慢慢轉過身,僵硬地爬回了盜洞裡,洞口很快恢復了平靜。

  一切發生得太快,不過片刻功夫。

  土坎後面,陳石看得目瞪口呆,手心全是冷汗,心臟怦怦直跳。

  真…… 真有粽子?

  他以前聽村里老人講過屍變的故事,都當是嚇唬小孩的。可剛才親眼看見那青黑色的手、那盔甲、那刀槍不入的樣子,才知道不是傳說。

  「還真有這東西……」 他小聲嘟囔,聲音都有點發顫。

  張鐵山也收起了笑容,神色凝重:「好傢夥,還真是黑僵。看那盔甲,搞不好就是王承業本人。死了三百年了,居然屍變了,難怪地氣散得亂七八糟,原來是被這東西攪的。」

  他轉頭看向陳石,見少年臉色發白,忍不住無聲地笑了:「怎麼?怕了?」

  「沒、沒有。」 陳石嘴硬,卻還是往師父身邊靠了靠。

  「傻小子,以前是不是聽說過?」 張鐵山壓低聲音,「現在知道了?粽子確實存在,不過可不是吃的,是墓里的死人得了地氣,屍身不腐,變成了活屍,刀槍不入,力大無窮,見了活人就追。土夫子行里管這個叫粽子,也叫僵神。」

  「那…… 那它怎麼會變成這樣?」 陳石小聲問。

  「養屍地唄。」 張鐵山道,「這地方地氣散,陰盛陽衰,正好是養屍的地方。再加上王承業是武將,殺過人,身上煞氣重,死的時候又趕上明朝滅亡,心氣難平,一口怨氣堵在喉嚨里,再吸了地脈陰氣,久而久之就屍變了。要我說,這伙土夫子也算倒霉,碰上這麼個玩意兒。」

  陳石聽得脊背發涼,可轉念一想,有師父在,又怕什麼?師父連樹都能一掌打斷,還對付不了一個粽子?

  他悄悄看了眼旁邊的周牧雲。

  周牧雲依舊神色平靜,像是剛才那一幕根本沒放在眼裡。他望著盜洞口的方向:「剛成氣候的黑僵而已,靈智未開,只憑本能行事。不算什麼。」

  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也是,師父可是罡氣大宗師。一個剛成的粽子,算得了什麼。

  陳石心裡頓時踏實了。

  又等了大半個小時,盜洞那邊徹底沒了動靜,連嗬嗬聲都消失了。

  「差不多了,該咱們了。」 張鐵山活動了一下手腕,躍躍欲試。

  「嗯。」 周牧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

  三人順著土坡下來,走到盜洞邊。

  洞口還殘留著淡淡的腥氣,地上散落著幾把斷了的工具,還有一灘黑血,是剛才土夫子留下的。盜洞黑漆漆的,像一張張開的嘴,通往未知的地下世界。

  張鐵山先探頭聞了聞,又扔了個火摺子下去。火摺子穩穩落到底,火苗明亮,沒變色也沒滅。

  「濁氣散得差不多了。」 他抬頭看向周牧雲,「周兄,我先下去探探?」

  「我先。」

  周牧雲話音未落,身形一晃,便縱身躍入洞中。

  沒有抓繩子,沒有聲音,像是一片落葉飄下去,輕盈得不像話。

  張鐵山搖搖頭,沖陳石笑道:「瞧見沒?這就是大宗師的底氣。走,咱們也下去,小心點,手裡攥緊傢伙。」

  兩人順著繩子往下爬,約莫兩丈深,腳便踩到了實地。

  陳石落地站穩,抽出腰間的短刀,攥得緊緊的,警惕地四處張望。

  墓室比韓鐵掌的墓寬敞得多,是典型的明代武官墓形制。一條甬道通向主室,兩邊各有一個耳室。

  青磚鋪地,牆上刻著簡單的車馬武士圖案,雖然斑駁,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工整。地上散落著幾根斷了的撬棍,還有一隻被咬斷的胳膊,血肉模糊,是剛才土夫子留下的,腥氣撲鼻。

  「那粽子呢?」 陳石小聲問,目光掃過甬道盡頭的黑暗。

  「應該在主室棺槨那邊。」 張鐵山舉著火把,火光照亮了前方的路,「剛成的僵,怕光怕陽氣重,多半躲在棺里裝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