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說不出的舒泰。轉頭想看看周牧雲的情況，可目光剛掃過去，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
只見棺床之側，周牧雲端坐不動，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光暈溫潤、純粹，像琉璃、像明玉，在火把的紅光里，泛著神聖又神秘的光澤。隔著好幾尺遠，都能感受到那股中正平和、卻又威嚴厚重的氣息。
張鐵山眼睛都直了。
乖乖…… 這是什麼功法？
他跑了半輩子江湖，見過的高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聽過的功法更是不計其數。什麼少林金剛掌、武當純陽功、鐵布衫、金鐘罩，可從來沒聽說過哪種功法修煉起來渾身冒金光的！
這哪裡還是凡俗武功？簡直像傳說中的仙家道法！
他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看向周牧雲的背影，敬畏之情又深了幾分。
周老弟果然不是凡人。
他連忙收斂心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對方。這種級別的修煉，一旦被打斷，輕則功力倒退，重則走火入魔，那罪過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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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金光功法……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江湖人最重要的就是懂規矩。
張鐵山最後看了一眼那層金光，牢牢記在心裡，然後輕手輕腳地往墓門走，腳步放得比貓還輕，連衣角都沒帶起一點風。
路過東南角時，他掃了一眼，沒見著陳石，也不意外 —— 這小子肯定早就出去了。
爬出盜洞，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張鐵山深深吸了一口山間的空氣，帶著草木清香和淡淡的肉香。他循著香味望去，只見窩棚前的火堆旁，陳石正蹲著翻烤架上的肉，油滴在火里，滋滋作響，飄出老遠。
「小子，挺會享福啊！」 張鐵山大步走過去，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暢快。
陳石回頭一看，見是張鐵山，眼睛一亮，連忙起身：「張前輩！您出關了？」
「嗯，出來透透氣。」 張鐵山在火堆邊坐下，目光落在烤架上，那是半扇狍子肉，烤得金黃油亮，外皮焦脆，「可以啊你，都打上狍子了？」
「運氣好，碰到只離群的。」 陳石嘿嘿一笑，用小刀割下最肥的一塊腿肉，用樹葉包著遞過去，「前輩嘗嘗，剛熟，撒了野蒜，香得很。」
張鐵山接過肉，咬了一大口。油脂在嘴裡爆開，帶著野蒜的清香，肥而不膩，滿口生香。
「嗯！好手藝！」 他豎起大拇指，「比館子裡的烤羊肉還地道。」
幾口肉下肚，渾身都暖和了。沖關耗力巨大，他也確實餓了。
陳石坐在對面，看著他氣色紅潤、眼神精光內斂的樣子，試探著問：「前輩，您這是…… 突破了？」
「哈哈，算你小子有眼光！」 張鐵山哈哈一笑，也不隱瞞，「暗勁後期，終於邁過這道坎了。暗勁後期，沒想到在這深山裡成了。」
「恭喜前輩！」 陳石真心替他高興，「以後前輩就是大高手了！」
「什麼高手不高手的，跟你師父比還差得遠。」 張鐵山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要不是跟著你師父來這地脈寶地，我還不知道要卡到什麼時候。你師父對我的額恩情啊，這輩子我恐怕是還不完咯。」
他說著，往墓地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我出來的時候你師父還在裡面入定。」
「嗯。」 陳石點點頭，「師父一直沒動過，我每天中午下去練內功，都不敢靠近。師父周身好像有層光……」
「別亂說，也別亂看。」 張鐵山立刻打斷他，神色鄭重，「你師父修煉的是上乘功法，不是咱們能揣測的。記住，這事跟誰都不能提，懂嗎？」
「哦，懂了。」 陳石連忙點頭，把疑惑壓在心底。師父的本事本來就深不可測，有什麼奇異之處也正常。
兩人一邊吃肉，一邊閒聊。
「這半個月，外面沒什麼事吧？」 張鐵山問。
「沒事，深山裡也不會有人來。」 陳石搖搖頭，「山里安靜得很，就是晚上有狼叫，不過不敢過來。我每天上午練掌法，中午下去練內功，傍晚打獵，日子過得挺順當。帶來的窩頭早就吃完了，全靠打獵撐著。」
「你小子行啊，這么小就能自己在山裡討生活。」 張鐵山由衷誇讚，「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家裡被師傅追著打基本功呢，連兔子都不敢殺。」
陳石撓撓頭笑了。他能有今天，全靠師父。要是沒遇見師父，他現在還在村里放牛呢，哪能想到會有今天的日子。
「對了，掌法練得怎麼樣了？」 張鐵山又問。
「只會前三招基礎式，後面的圖譜太複雜，看不懂。」 陳石有點不好意思，「我就天天反覆練那三招，也不知道對不對。」
「正常，玄鐵斷雲掌本就深，沒人指點自己瞎練容易走偏。」 張鐵山點點頭，「等你師父出關，讓他給你講。要是等不及，回頭我給你說說招式的關竅，雖不是我本門功夫，但道理相通，給你點透還是沒問題的。」
「真的？謝謝前輩！」 陳石眼睛一亮，連忙道謝。
太陽漸漸爬到天頂，金色的陽光灑滿山坳，四周的山林蒼翠欲滴，風卷著松濤陣陣，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鳴，寧靜又祥和。
張鐵山靠在樹幹上，曬著太陽，渾身說不出的愜意。突破暗勁後期，整個人都輕鬆了。
他看向墓地方向，心裡清楚，真正的大頭還在裡面。
周牧雲入定這麼久，一旦出關，會是什麼模樣？
化勁修為的宗師級人物，再次突破又會到地步呢？
張鐵山充滿了期待。
他知道，等周牧雲出關之日，便是他們繼續深入秦嶺、探尋更多機緣之時。而這趟深山之行，才剛剛開始。
火堆上的狍子肉還在滋滋冒油，香氣混著山野的清風，飄得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