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朱厚照肯定沒憋什麼好屁
這便是那些江南武官和地方豪門的對策，聖旨能壓得住北直隸天子腳下的武官，卻壓不住千里之外，根基根深蒂固的江南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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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鄉紳那邊，可有動靜？」
聞言，陶琰嘆了口氣，那些武官的勢力有限，真正想要壓過皇權，只有那些武官和那些江南豪門聯合起來才行。
「都在暗地行事。」
李銘搖了搖頭道：「那些江南望族都暗中托關係拖延進度，如今各部衙門沒人牽頭推行屯田清丈，也沒人催促武官輪調，如今京師的公文成了一張廢紙。」
現在朱厚照最大的問題就是無法直接控制江南的官府，沒有各個衙門的配合，朱厚照的政策根本推行不下去。
「既然內閣不催，那我等只需守穩局面，便是無過無錯。」
聞言，陶琰神色平靜道：「如今誰先出頭推行新政，誰便會得罪整個江南，日後再無立足之地。」
「下官明白。」
見陶琰拍板了，李銘連忙躬身應道，他是陶琰的屬下，就算天塌了，也有陶琰這個高個的頂著。
蘇州府。
府衙，後堂客室。
蘇州知府周懋與幾位鄉紳、蘇州衛兩名武官圍坐一處。
「京師內閣的態度，已經明白了。」
孟家家主孟淮開口說道：「如今內閣不追究，陛下遠在京師，隔著千里江山，我們何懼天威？」
「本官亦接到張侍郎的密囑，新政推行，以地方安穩為先。」
周懋也緩緩點頭：「屯田司設立和軍戶公推代表、田畝清丈都需循序漸進，不可操切擾民。」
如今他們拖延新政的落地，說嚴重點就是抗旨不遵，得先安住所有人的心才行，要是有人先怕了，那就麻煩了。
「那輪調文書？」
聽到這話，一旁蘇州衛指揮同知孫承還是開口問道。
「先壓著，文書照收，回稟照寫。」
周懋語氣平淡道：「若是兵部問詢，便以江南衛所防務特殊為由，懇請暫緩輪調，朝堂那邊無明確追責旨意，誰也奈何不得咱們。」
「說到底，陛下這新政，動的是天下武官的根基。」
季家家主季琅笑著接話：「北直隸在天子腳下，不得不服軟，江南山高路遠，只要咱們穩住，拖得一時便是一時。」
現在內閣已經表態了，若是朱厚照執意強推新政，必然要動大獄，清算整個的江南勢力，到時朝野動盪，這個罪責，朱厚照也未必敢擔。
隨著兵部的武官調令，被江南勢力層層壓下，新設的衛所屯田司也遲遲無法落地，所有新政，在江南全境徹底卡死，形同廢止。
很快，江南的事情迅速傳遍湖廣、四川、兩廣、山東、山西各處衛所與衙署，所有人都紛紛停下了動作，等待京師的反應。
西苑，靜室。
「皇爺，北直隸新政推行已有全盤明細。」
丘聚手中拿著幾份情報，恭敬道：「如今京營與北直隸各衛所，已盡數完成武官輪調，各衛屯田司官吏、軍戶代表都已就位，田畝清丈已照常推進。」
頓了一下後，丘聚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朱厚照，才繼續道：「不過江南六省的各部公文盡數被閒置，新政推行分毫未動。」
聽到這話，朱厚照神色平靜，他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北直隸緊靠京師，沒人敢明目張胆違逆聖旨。
可江南不同，那邊天高皇帝遠，那些武官世家紮根百年，又當地豪門盤根錯節，再加上朝堂官員的暗中撐腰，必然不會坐以待斃。
「內閣近日可有遞上江南推行進度的奏報？」
收回了思緒後，朱厚照淡淡道，既然江南那邊拖著不動，他也該動手了。
「回皇爺，內閣並無奏報。」
聽到朱厚照的話，一旁的劉瑾連忙躬身應道。
「傳旨。」
朱厚照沉聲吩咐：「即刻召內閣與六部尚書入宮覲見。」
「奴婢遵旨。」
聞言，劉瑾躬身應道，然後緩緩退出了靜室。
「臣等參見陛下。」
不到半個時辰，劉健等人便來到靜室。
「平身。」
朱厚照語氣平靜道，雖然是要找劉健他們的麻煩，但該有的體面還是要有的。
「謝陛下。」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健等人躬身行禮，然後才緩緩站了起來，他都清楚，朱厚照特意召見他們，應該是為了江南的事情。
「新政下放至今，北直隸全境已有條不紊落地。」
目光掃過眾人，朱厚照淡淡道：「江南六省為何毫無動靜？」
「回陛下，南北情勢迥異。」
聽到這話，劉健上前一步，躬身應道：「北直隸衛所規制簡單，歷年檔冊相對完整，官吏就近督辦，推行自然順暢。」
「江南衛所歷經數朝更迭，百年以來，屯田帳冊與軍戶戶籍多有遺失殘缺，各地田畝公私混雜，加之人口流轉繁雜，實難快速推進。」
「臣等並非刻意推延，實是江南情形複雜，若一味求快，恐擾動軍戶人心，滋生地方亂象，是以臣等令江南各衙以穩妥為主。」
「啟稟陛下，江南財賦重地，干係天下糧稅根本，最怕動盪。」
謝遷也緊隨其後道：「新政更張百年祖制，需逐條核對舊檔，確實難以速成。」
聽到兩人的話，朱厚照並沒有生氣，因為他早就猜到劉健他們會這麼說，畢竟這些官場上的老油條不可能給他留這麼大的破綻。
「諸卿所言，似乎有理。」
收回了思緒後，朱厚照淡淡道：「然循序漸進，不是原地不動，如今江南新政寸步不前，形同廢旨，這便是諸位愛卿的穩妥？」
聽到這話，劉健等人都是頭皮一麻，他們都清楚，朱厚照的城府這麼深，肯定沒憋什麼好屁。
「既然內閣政務太多，難斷江南之事。」
見劉健幾人沒有應話，朱厚照繼續說道：「那朕便另選人南下督辦。」
對於他來說，想要找劉健他們的麻煩再容易不過了，劉健他們玩拖延計，那他就直接派欽差去江南查，他就不信劉健他們還敢讓江南那些地方豪門殺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