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茲明說的神神叨叨的,不過沈飛已經猜到普利維奇準備使用什麼武器了。
前世的新聞里有的說他用的是白磷彈,但根據沈飛自己的推測,使用的大概率是子母燃燒彈。
不管用的是什麼,只要那玩意丟下來,一頂使用違禁燃燒武器的帽子就算是牢牢扣在他頭上了。
「這個瘋子,還真是在作死的路上一路狂奔,連頭都不帶回一下。」
想到這裡,沈飛心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不過話又說回來,當他這一世真正接觸過普利維奇之後,又覺得也不能單純拿最後的結果去評價一個人。
如果當初兵變之後,大毛統帥真的能咽下那口氣,再給普利維奇幾年的時間,讓他消化掉巴赫穆特帶來的聲望,同時把華格納在非洲跟中東的勢力全部都攥在手裡,那這傢伙能走到哪一步,還真沒有人說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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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好了,我要說的都說完了。」庫茲明隨手點燃一根香菸後說道,「金幣,帶著你的人去準備吧。」
「等總攻開始之後,我們會啟動大功率信號干擾設備,二毛的無人機飛不起來,我們也一樣。」
「手台應該還能勉強使用,但距離遠一些的話,信號就很難保證了。」 「我會安排步戰車把你們送到城區邊緣,至於接下來怎麼穿過交戰區,抵達白石區的五層公寓樓,是你需要解決的麻煩。」
「明白了。」沈飛點點頭,收起桌子上的地圖,轉身準備離開。
「金幣。」庫茲明忽然叫住了他。
沈飛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庫茲明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完全不像當初懲戒軍的沈飛,遲疑幾秒後說道,「你現在也是大老闆了,錢跟名氣你都有了,沒必要像是以前那樣的拼命。」
「注意安全。」
沈飛低頭看了眼胸前的黑色金幣徽章,笑著說道,「放心,我現在可比以前怕死多了。」
說完,
沈飛也沒有再遲疑,擺了擺手帶著格里沙幾人離開指揮室。
他們沒有回到人多眼雜的一樓,而是在中央加工廠的後方,找了一間廢棄的維修室。
房間的窗戶已經被沙袋堵死,牆角擺放著幾台拆開的礦山機械。
雷神搬過來一隻彈藥箱放在中間,沈飛則是把剛剛拿到的城區地圖攤在上面,又用幾個彈匣壓住捲起的邊角。 直到這時,雷神才忍不住問道,「隊長,庫茲明說的地獄火焰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們不會是準備往城區里扔髒彈吧?!」
格里沙蹲在彈藥箱旁邊開口說道,「要是髒彈的話,就不應該是進攻預案,而是讓我們往上風口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想什麼呢。」沈飛盯著地圖說道,「沒有正規軍的支援,光憑華格納的彈藥庫,能拿得出手的應該也就只有燃燒彈了。」
「統帥也真是夠操蛋的,再怎麼樣也不能在打仗的時候,直接剋扣華格納的彈藥啊。」
眾人咂了咂嘴,誰都沒有繼續說話。
這種事過於複雜,不適合他們這些腦子簡單的僱傭兵,而且他們知道自己分析出來的結論,大概率會非常搞笑。
沒辦法,
作為一名前線的士兵或者是基層指揮官,能看到的就是眼前這一畝三分地,至於統帥是用金色還是磚石的杯子喝伏特加,不是他們能想像的出來的。
更何況,
華格納老闆想幹什麼跟他們都沒關係。
他們現在真正要考慮的,是怎麼帶領著三十個人穿過交戰區,抵達那棟掛著旭日旗的五層公寓樓。 沈飛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開口說道,「說說吧,你們都有什麼想法。」
格里沙率先伸出一根手指,沿著鹽業運輸道路向前劃,然後說道,「最安全的辦法就是跟著第九突擊隊的主力走。」
「他們拿下一棟樓,我們就往前推一棟樓,這樣速度雖然慢,但不用擔心被切斷後路。」
「來不及。」沈飛搖了搖頭說道,「按照主力部隊的推進速度,可能三天也推不到那棟樓,我們一旦出現就會被敵人集火,不太可能在城區里存活超過三天。」
名氣大有名氣大的苦惱,但沒有名氣也不行,否則來巴赫穆特還有什麼意思。
來這地方為的不就是擴大金幣安保的知名度,吸引更多的客戶資源和員工。
雷神想了想指著公路說道,「讓步戰車把我們送到白石區的外圍,三十個人同時下車,直接衝進樓里。」
格里沙搖了搖頭:「第一輛步戰車要是在路上被損壞,後面的全都堵在它的屁股後面,路兩邊全都是樓,到時候我們連往哪邊跑都不知道。」
兩人都不說話了,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都在思考著晚上總攻的戰術。
制定作戰流程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執行任務最重要的一環。
絕大部分特種部隊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都會搭建出任務的實景環境,然後不斷地在其中進行演練,直到任務開始那天才會停止演習。
但戰場沒有這個條件。 燈塔看了看幾人,猶豫了很久才低聲說道,「隊長,信號被干擾以後,無人機飛不起來,我跟著你們....好像沒有什麼用了。」
沈飛點點頭回答道,「那你留在這裡,反正今晚的敵人不一般,你去了可能會死。」
燈塔咬了咬牙說道,「我知道,.可是我想跟你們一起去,大不了就是死。」
聽到這話,沈飛都不由自主愣了一下,腦海里浮現出當初在地下礦洞裡第一次見到燈塔的場景。
這傢伙當時可被嚇壞的就差尿褲子了,沒想到現在竟然能說出這個話。
戰場使人進步啊!
雷神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那就一塊去,不過你得自己背裝備。」
格里沙跟著說道,「問題不大,你就跟在我身邊,遇到子彈的時候,我允許你躲在我的背後。」
燈塔看了看格里沙寬闊的身材,神情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個辦法,似乎真的可行。
「說回正事。」沈飛盯著桌子上的地圖又看了一會,開口說道,「我倒是有個辦法。」
「既然不能走公路,那等步戰車把我們送到城區邊緣之後,從這棟廢棄的倉庫進去,穿過牆之後進入居民區。」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然後沿著這些建築物,一路炸過去你們覺得怎麼樣?!」
「每穿過一次建築物,就更換一次前面的隊伍,遇到無法短時間拿下的火力點,就留一組人牽制,剩下的人從側面繞過去。」
「這種打法至少能保證抵達目標樓的時候,我們還有足夠的體力跟彈藥。」
辦法倒是好辦法,眾人全都點了點頭。
雷神略帶遲疑地說道,「隊長,如果那些新兵晚上不聽話怎麼辦?」
沈飛笑著說道,「那就是我考慮的問題了,你們去跟華格納的人做交接,把人給領回來,然後再把他們變成六個小組,每個組五個人。」
「去吧!」
聽到命令,眾人重重點頭,相繼走出控制室,偌大的房間裡,就只剩下了沈飛獨自一個人。
他點燃一根煙,抬起頭透過窗戶的縫隙看了眼外面逐漸黑下來的天空,安靜地等待著總攻的開始。
說真的,
如果不考慮其他因素的話,其實沈飛不太喜歡阿富汗那種小打小鬧的局部戰爭,而是更喜歡俄烏這種成片的大規模戰場。 在這種戰場上,他才能碰到真正勢均力敵的對手。
雙方躲在同一片廢墟里,絞盡腦汁地猜測對方的下一步,想盡一切辦法把對方送進地獄。
稍微走錯一步就會死,但能搶先一步就能活著看見敵人的屍體。
對於沈飛而言,這世界上沒有比這種生死博弈更讓人感覺到著迷的事情。
.......
傍晚。
索列達爾西部最後一絲天光,逐漸消散在被硝煙染黑的天際線上。
中央礦場沒有亮起任何燈光。
除了遠處偶爾響起的爆炸,以及不斷從城區方向傳來的槍聲之外,整座礦場安靜得有些反常。
沈飛帶著格里沙幾人來到西側的裝卸區時,並沒有看到人山人海的場景。
偌大的空地上幾乎看不到士兵。
只有幾名地勤人員拿著手電筒,借著遮光布的掩護,對停在廠房陰影里的步戰車進行著最後的檢查。 三支突擊隊的大部隊早在幾個小時前就已經分批離開了礦場。
第七、八突擊隊負責兩側的建築物,而負責正面的第九突擊隊的突擊組,也已經進入城區外圍的地下室跟防炮洞。
除此之外,
負責巴赫穆特主城區進攻的華格納第一突擊分隊,連同其所配屬的bm-21冰雹火箭炮,以及t-72b3m坦克和砍切裝甲車,全都推進到了東部工業區的近郊。
至於巴赫穆特的南翼,
第106近衛空降師抽調的第51跟第138近衛空降團戰鬥群帶著bmd-4m傘兵戰車,在克列謝耶夫卡至伊萬諾夫斯克一線完成了展開。
根據沈飛剛剛收到的內部通報。
今晚索列達爾西線開火的同時,巴赫穆特東部工業區以及南翼通往t0504公路的方向也會同時發起進攻。
普利維奇就像是一個已經輸紅了眼的賭徒,把自己還能調動的所有主力突擊隊跟重型裝備,甚至連配合工作的正規軍空降兵,全都壓在了今晚的牌桌上。
梭哈是一種智慧。
就在這時,第九突擊隊的聯絡員從一座廢棄的裝卸塔後面走了出來說道,「金幣長官,車輛跟人員都已經準備好了。」
沈飛點點頭,帶著格里沙幾人跟了上去。 眾人穿過兩排廢棄礦車之後,很快進入一座被廠房跟防爆牆包圍起來的裝卸場。
六輛bmp-2步戰車沿著陰影依次停放,彼此之間保持著二十多米的距離。
三十名被臨時抽調出來的合同兵,就站在這些步戰車旁邊。
他們已經被格里沙他們分成了六個小組,每組五個人。
為了避免某一輛步戰車被擊毀之後,整支隊伍失去某項能力,格里沙特意把機槍手跟爆破手之類士兵打亂了順序,儘量讓每個小組都擁有獨立作戰的能力。
沈飛的目光在眾人的臉上掃過。
眼前這些人並不是完全沒有經歷過戰爭的新兵,但壕溝跟巷戰完全是兩回事。
進入城區之後,敵人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甚至有可能跟他們只隔著一堵十幾厘米的牆壁互相對射。
所以,
即便是沒有人說話,但沈飛依舊能夠看出他們心裡的緊張。
「得給他們打打氣。」
想到這裡,沈飛在心中默念道,「啟動戰場意志!」 【叮!】
【戰場核心lv.2!】
【戰場意志啟動成功!】
一股肉眼無法察覺的力量,以沈飛為中心迅速向四周擴散。
原本還在低頭檢查武器的士兵,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一道道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身上。
沈飛開口說道,「我的人應該告訴過你們,我們今晚要去什麼地方,執行什麼任務,關於這些東西我就不重複了!」
「在出發之前,我只想告訴你們一件事情。」
「今晚會死很多人,你們當中甚至會有一多半的人死在廢墟之中。」
聽到這句話,士兵之間的氣氛明顯變得更加凝重。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嚇唬你們。」沈飛繼續說道,「都已經站在戰場上了,再用所有人都能活著回來的鬼話欺騙你們,沒有任何意義。」
「我想讓你們明白的是,從二十多年前,北約就在不斷地向東擴張,他們的軍事基地在一步步靠近俄羅斯。」
「他們總是告訴你們,這是最後一次擴張。」 「可事實證明只要俄羅斯退後一次,他們就會繼續向前一步。」
「現在戰火燃燒到了頓巴斯跟索利達爾以及巴赫穆特,但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人繼續後退,那麼明天戰火就可能出現在你們的家鄉。」
「炮彈會落,在你們拼了命也想回去的家門口。」
在戰場意志的影響下,沈飛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獨特的煽動力。
更何況他本身的演講水平就並不差,所以效果非常好。
對付僱傭兵老油子要拿錢和利誘惑,但是對於這些年輕人,就得跟他們講能讓他們熱血上頭的話。
在戰場這種極端環境中,熱血在絕大多數時候都比錢好用。
只不過老油子們已經對這些免疫了。
沈飛滿意地看著三十人的反應,繼續沉聲說道,「所以今晚這場戰鬥,不只是為了地圖上的一條線,也不是為了讓哪個將軍獲得一枚勳章。」
「我們向前多走一棟樓,敵人就得後退一棟樓。」
「我們把戰線向西推進一公里,戰爭距離你們的家人就可能再遠一公里。」
「也許等到戰爭結束的時候,你們當中的一些人已經看不到和平到來的那一天,但你們的老婆跟孩子能夠看到那個畫面。」 「他們可以繼續生活在沒有炮彈的城市,可以在晚上關上燈,安安穩穩地睡上一覺。」
「這就是我們今晚必須前進的理由!」
周圍士兵的呼吸聲變得越來越粗重,不少人都下意識地緩緩挺直身體。
恐懼並沒有消失,但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沈飛低頭看了眼胸前的黑色金幣勳章,繼續說道,「我不是俄羅斯人,也沒有資格要求你們為了俄羅斯去死。」
「但是今天,我會跟你們一起進入城區。」
「我不會躲在步戰車裡,更不會站最後面催你們去送死,並且我會向你們保證兩件事情。」
「第一,我絕不會命令你們去一個連我自己都不敢去的地方。」
「第二,只要還有一口氣,我就不會把任何一個活著的隊員留給敵人!」
「當你們感覺到害怕的時候就抬起頭,只要你們還能看到我身上這枚黑色金幣胸章,就繼續跟著我向西進攻!」
「聽明白了沒有?!」
唰———— 幾乎是沈飛聲音落下的瞬間,三十人忽然挺直身體,整齊劃一地回答道,「聽明白了!」
緊跟著,
他們發自內心齊聲低吼道,「烏拉————」
「烏拉——————」
「烏拉————————」
三聲烏拉過後,這些人身上的恐懼已經徹底被驅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雙雙燃燒著鬥志的通紅眼睛。
洗腦成功,最後當然再給予一些讓他們能看見的希望。
沈飛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再次開口說道,「很好,最後再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只要今晚能活著回來的人,我會優先考慮讓他加入金幣安保!」
「你們會得到更好的裝備,更高的佣金,還有一份足以讓你們全家人過上好日子的待遇。」
「記住,金幣安保從來不會虧待替公司拼命的人!」
三十名合同兵齊聲吼道,「明白!」 不遠處,
雷神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格里沙,壓低聲音說道,「真沒看出來,咱們隊長還挺會演講。」
「再練上兩年,怕是要趕上小鬍子了。」
格里沙摸著下巴,認真地看著沈飛說道,「還是有些差距的,至少隊長如果去考美術學院,應該不會落榜。」
雷神先是一愣,隨後沒忍住笑出了聲音。
而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轟鳴忽然從東側天空響起。
眾人抬頭看去,
漆黑的天空里,四架關閉了航行燈的蘇-24m前線轟炸機分成兩個雙機編隊,從中央礦場東側上空高速掠過。
兩台al-21f-3a渦噴發動機發出的咆哮連成一片,震得裝卸場頂棚上的碎石不斷掉落。
索列達爾主城區總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