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廖沙整個人僵在原地,甚至懷疑自己昨天晚上是不是喝得太多,到現在還沒有醒酒。
開什麼玩笑啊?!
監獄長並沒有注意到謝廖沙的表情,臉上帶著熱情笑容迎了上去:「普利維奇先生,歡迎您再次來到卡盧加第7懲戒殖民監獄。」
「現場已經按照您的要求準備好了。」
普利維奇跟他握了握手,微笑著說道,「辛苦了,監獄長先生。」
監獄長一臉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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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級別差距太大,他剛開始根本不敢有握手的想法,甚至連跟普利維奇說話都戰戰兢兢的。
當然,
普利維奇隨和的這一幕,也被身邊的隨行記者給拍了下來。
沈飛則是越過他們,看向站在人群里的謝廖沙,臉上逐漸露出一抹笑容說道,「怎麼了,謝廖沙長官,不認識我了?!」
聽到這句話,在場眾人全都愣了一下。
監獄長跟幾名官員同時轉過頭,目光落在謝廖沙身上。 他們顯然是沒有想到,這個跟普利維奇同坐一輛車過來的華夏人,竟然會認識監獄裡的一名普通獄警。
謝廖沙張了張嘴,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沈...沈...」
監獄長沒有微微皺了起來。
能跟普利維奇坐在同一輛車裡,絕對不是他能得罪的人物。
可是看現在的情況,對方以前似乎來過這座監獄,而且還跟謝廖沙有過什麼不為人知的接觸。
監獄長遲疑片刻,忍不住開口問道,「普利維奇先生,這位是....」
「他?」普利維奇轉頭看了沈飛一眼,隨口說道,「一個從你們監獄裡走出去的懲戒軍。」
什麼?!
監獄長愣住了。
旁邊的幾名官員跟獄警同樣滿臉錯愕。
從這座監獄裡走出去的懲戒軍?!
可是普利維奇第一次來這裡徵募懲戒軍,也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情而已。 就算是第一批被帶走的,一個重刑犯得在這幾個月里做出多麼誇張的事情,才能有資格跟華格納老闆同坐一輛車?
得多大戰功啊!
普利維奇看著眾人的疑惑的表情,這才想起來他們並不知道沈飛的身份,開口說道,「哦,對了。」
「你們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你們對他呼號可能更了解一些。」
「現在網際網路上的人,更喜歡叫他.......金幣。」
金幣?!
聽到這個稱呼,在場眾人先是安靜了兩秒,緊跟著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低聲討論。
「金幣?!」
「他就是金幣???那個灰色地帶里的華夏人?!」
「我的天.....金幣竟然是我們監獄出去的?!」
一道道震驚而又錯愕,再加上不敢相信的眼神,再次落在了沈飛的身上。
而人群中的謝廖沙,更是感覺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差點當場暈死過去。 金幣?!
沈飛竟然就是金幣?!
而自己臨走時還敲詐了人家兩萬盧布,並且還給了對方一包假煙?!
該死的。
他到現在還記得沈飛離開之前曾經說過,等他活著回來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舉報自己收黑錢。
謝廖沙臉色越來越蒼白,終於忍不住向前一步說道,「沈....沈先生,我為之前的事情,向您道歉!」
還真是有仇啊?!
周圍瞬間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飛的身上。
對方如今是華格納最火的僱傭兵,普利維奇都得哄著那種,如果他要是真想計較什麼,他們整個監獄都不會好過。
沈飛看著已經被嚇傻的謝廖沙,淡淡說道,「道歉就算了,把你當初拿走我的,算上利息還給我就行。」
「退...我退....」謝廖沙如蒙大赦說道,「待會立刻把錢給您送過來....我加倍退!」
普利維奇聽到這裡,眉頭逐漸皺了起倆,轉頭看向監獄長問道,「你們監獄裡,還有獄警向犯人收錢的問題?!」 監獄長臉色一變,急忙解釋道,「個別現象,普利維奇先生,絕對是個別現象。」
說話間,
他已經狠狠瞪了謝廖沙一眼。
普利維奇見沈飛沒有繼續深究的意思,也懶得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抬腿向著操場走去。
眾人急忙跟在他的身後。
普利維奇來到隊伍前方,隨行記者迅速架好攝影機,把鏡頭對準了他。
「你們這些殺人犯、強姦犯、縱火犯....低頭,看看你們的樣子!」
「骯髒下賤,簡直就像是一群下水道里的老鼠。」
熟悉的話語再次響徹操場。
沈飛站在旁邊,看著低著頭的重刑犯,心裡忽然生出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又是一個輪迴,
一切都沒有改變,唯一發生變化的,只有他的身份。 上一次他也是其中一個重刑犯,而這一次他身上穿著嶄新的作戰服,準備接受華格納老闆親自授勳。
普利維奇幾乎是把第一次演講的完全重複了一遍,重刑犯的眼神中逐漸浮現出對自由的渴望。
他這次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指著站在旁邊的沈飛說:「他叫沈飛,呼號金幣。」
「一個月前他和你們一樣,穿著囚服站在這座操場上,同樣是一名重刑犯,沒有接受過任何軍事訓練,卻主動簽下懲戒合同,去了巴赫穆特!」
「而現在,他時華格納第九突擊隊精銳小隊的隊長。」
「他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從跟你們一樣的重刑犯,變成了華格納最出名的戰爭英雄。」
操場上一片死寂,
一道道目光死死盯著沈飛,眼神里充滿了震驚跟羨慕。
普利維奇滿意的點了點頭,沉聲說道,「金幣,過來吧!」
沈飛邁步走到他身邊,挺直身體。
旁邊的工作人員端著托盤走了過來,普利維奇打開上面的黑色盒子,從中取出一枚金色勳章:「金幣,鑑於你在巴赫穆特戰場上的英勇表現,以及為華格納做出的卓越貢獻。」
「華格納決定授予你最高榮譽.....華格納英雄勳章!」 到頂了!
這枚勳章幾乎是華格納能拿出的最高規格勳章。
重刑犯們不懂這枚勳章的含義,但是隨行的華格納工作人員卻眼睛一個比一個火熱。
有了這枚勳章,幾乎就代表著沈飛在華格納內部擁有著超高的地位。
基本等同於很多國家軍隊裡的一等功。
熱烈的掌聲隨之響起。
記者不斷按下快門,記錄著眼前這一幕。
普利維奇隨後又接過一份黑色文件,遞到沈飛面前:「這是相關部門簽發的赦免決定。」
「從現在開始,你原本剩餘的刑期,以及懲戒合同里的服役期限,全部提前結束。」
「你不再是懲戒軍,也不再是任何人的囚犯。」
「另外五十萬美元的獎金,會一分不少的在今天日落之前,打進的帳戶。」
之前勳章什麼都獎勵,沈飛都沒有當一回事,只有五十萬美元真金白銀,才讓他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 而聽到竟然有這麼多錢,操場上的重刑犯徹底沸騰了。
「我要加入!!!」
「普利維奇先生,請讓我加入華格納!」
「我要去巴赫穆特!」
「烏拉——」
「華格納萬歲————」
越來越多的重刑犯向著報名處涌去,負責維持秩序的獄警只能舉起武器大聲呵斥,讓所有人都排好隊。
不需要演講了,
活生生的沈飛站在這裡,比任何承諾都更有說服力。
半個小時後,
授勳儀式跟忽悠重刑犯儀式正式結束。
謝廖沙急匆匆追了上來,雙手遞過一個裝滿盧布的信封,面帶微笑的說道,「沈.....沈先生....一分錢不少。」 沈飛打開信封看了一眼,隨口塞進外套口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還是喜歡你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你恢復一下。」
謝廖沙陪著笑臉,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不管怎麼樣,
這傢伙至少在監獄裡拿錢辦事,沈飛並不感激他,但也沒有非得把他怎麼樣的想法。
錢拿回來就得了。
車門打開,普利維奇坐在後排,沈飛則是拉開副駕駛坐了進去。
車隊緩緩駛出監獄。
普利維奇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說道,「對了,布特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
「他剛剛回毛熊,不喜歡到處參加聚會,最近一直住在自己位於莫斯科西郊的莊園裡,今天晚上七點,他會在那裡等著你們。」
「你可以帶你的緬甸朋友去見他了!」
沈飛臉上露出笑容,認真的說道,「謝謝老闆,這份人情我記住了!」
「一通電話而已。」普利維奇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說道,「你要是真想謝我,就多從緬甸手裡多賺點錢。」 「別讓我們華格納的戰爭英雄,出去以後還被人當成廉價勞動力。」
沈飛笑著點頭說道,「我記住了!」
兩個小時後,車隊重新抵達莫斯科。
最前面的奔馳轎車緩緩停在昨晚那棟高層公寓樓下。
普利維奇看了眼後視鏡說道,「後面那車留給你,當然你如果覺得被監視的話,也可以自己租車,都隨便你。」
「莫斯科很大,好玩的地方也很多,女人酒吧跟賭場什麼都能找的到。」
「盡情享受吧,如果哪天覺得這種生活太無聊,也可以隨時回華格納領取任務,不一定是在庫茲明手下,其他地方也會有很多任務」
想休息的時候,就留在莫斯科花錢享受。
覺得無聊了就能去世界各地領取任務,或者重回俄烏戰場殺人賺錢。
有車有房有名氣,還有一位願意替他撐腰的大人物。
沈飛忍不住在心裡感慨,這他媽要是華格納能一直存在,這種日子其實挺不錯的。
可惜啊, 留給普利維奇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華格納同樣如此。
這段看起來無比美好的生活,從一開始就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沈飛沒有表現出倆,推開車門說道,「再見老闆。」
「祝你玩的開心。」普利維奇笑著擺了擺手。
沈飛下車後,奔馳轎車重新啟動,帶著前後幾輛護衛車輛駛離了公寓。
後方的那輛奔馳轎車則是留在原地。
司機從車裡下來,恭敬的遞過來一張名片:「金幣先生,上面有我的號碼。」
「您需要用車的時候,聯繫我就可以。」
沈飛接過名片,邁步向著公寓內走去,同時拿出電話打給了彭琨。
電話很快接通。
彭琨的聲音立刻從聽筒里響起:「金幣先生。」 「彭部長,準備一下。」沈飛沒有跟他賣關子,直截了當的說道,「晚上六點,到我住的公寓樓下集合,我待會會把位置發給。」
「不去參加活動,我直接帶你去見布特。」
電話另一邊瞬間安靜下來。
足足過了好幾秒,彭琨才難以置信的問道,「今晚?!」
「對。」沈飛看了眼時間,繼續說道,「六點,不要遲到。」
嘟....
說完之後,沈飛直接掛斷電話,抬起雙臂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起得太早,又坐了好幾天的車,正好上樓補個覺。
.........
晚上七點。
一輛黑色奔馳駛離莫斯科市區,進入西郊的奧金佐沃區。
公路兩側逐漸看不見高層建築,只剩下一片片被積雪覆蓋的樹林,以及藏在圍牆後面的私人莊園。 繼續向前十幾分鐘後,奔馳在一扇黑色鐵門前降低速度。
攝像頭緩緩轉動,對準前排司機。
安保人員確認車輛信息之後,厚重的鐵門向兩側開啟。
奔馳駛入莊園。
道路兩側種滿了高大的松樹,地面的積雪被清理的非常乾淨,每隔十幾米就能看到一盞暖黃色的路燈。
莊園最裡面,是一棟淺灰色的兩層石砌別墅。
看起來並不豪華,很難讓人把這裡跟曾經名震世界的死亡商人聯繫到一起。
奔馳繞過門前噴泉,最終停在別墅台階下面。
主樓大門已經打開。
一個穿著深藍色睡衣,外面隨意披著羊絨外套的男人,站在門廳里等候。
他看起來五十歲左右,身材消瘦,灰白色的頭髮整齊的梳在腦後,狹長的臉上留著一撇修剪整齊的鬍子。
比起惡名在外的軍火商,倒是更像大學裡的教授。 車門打開,沈飛率先走了下來。
男人打量了他幾眼,臉上逐漸露出笑容:「金幣先生?!」
「是我。」沈飛走上台階,主動伸出右手:「布特先生,很榮幸見到您。」
維克多·布特握住他的手,笑著說道,「我回莫斯科以後,除了別人談論我自己,聽到最多的就是關於你的事情。」
「華格納英雄,你比我想像的更加年輕。」
沈飛笑著說道,「您的故事,我更是從小聽到大,不過見到您本人之後,我忽然覺得《戰爭之王》對您的還原還是不夠。」
「至少氣質方面,尼古拉斯·凱奇明顯不如您。」
布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忍不住笑道,「我一直都覺得那部電影最大的遺憾,就是拍攝之前沒有人來問過我。」
「否則,故事還能更精彩一些。」
「外面太冷了,我們進去談。」
眾人走進別墅,客廳的裝修同樣沒有多麼豪華。
一座壁爐正在熊熊燃燒,幾組深棕色的真皮沙發圍在旁邊,桌子上已經準備好了咖啡跟伏特加。 布特在主位坐下,兩人坐在他的對面。
沈飛沒有繞彎子,直接介紹道,「布特先生,這位是彭琨,緬甸第一特曲外事部長,他想見您。」
「我只是替雙方做一次掮客,順便賺點外快。」
布特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更加明顯:「難怪普利維奇說你很特別,至少你第一單掮客生意做的非常成功。」
「而且,世界上能做成這件事情的掮客,應該不多,你剛入行就比他們厲害了。」
說完,
布特轉頭看向彭琨說:「彭先生,你專程從緬北來到俄羅斯,又花了不少錢讓金幣帶你見我。」
「說吧。」
「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彭琨身體微微坐直,神情也變得認真起來:「一批可攜式的防空飛彈,我們不挑型號,新的舊的都可以用。」
「我們唯一的要求,是由您負責繞開禁運,把東西安全送到緬北。」
布特聽到可攜式防空飛彈,臉上的表情沒有發生任何變化,拿起桌子上的伏特加慢慢喝了一口,然後開口說道,「這個東西不難找,想要運到緬北也不難。」 「但是....現在有一個麻煩。」
彭琨皺眉問道,「什麼麻煩先生,只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願意為您解決麻煩。」
布特沒有回答,而是看著他問道,「彭先生,你知道我是怎麼被美國抓住的嗎?」
「14年前,同樣有幾個人坐在我的面前,他們自稱來自哥倫比亞,也想購買一批可攜式防空飛彈。」
「型號不重要,新的舊的都可以,只要能打下政府軍的飛機。」
「我相信了他們,所以我在美國監獄待了十四年。」
聽到這裡,彭琨急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道,「布特先生,我絕對不是美國的間諜,相反的我跟您一樣憎恨美國,關於我的身份,您可以去求證。」
「這些不重要。」布特擺了擺手說道,「如果你真的想要做成這筆生意,那你要先幫我救出來一個人。」
「他是我曾經的老飛行員跟總調度,他目前被關押在克拉馬托爾斯克附近,準備轉移到基輔。」
「如果你能把他活著帶到我的面前,一切都好談。」
克拉馬托爾斯克?
沈飛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城市位於頓涅茨克州北部的一座大城市,目前屬於是二毛的大後方。 所以繞來繞去,又繞到俄烏戰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