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飛走出房間,發現整個指揮部已經亂成了一團。
除了不能動的傷員之外,其餘的基本上都在收拾東西,很顯然是準備隨著戰線往前推進。
突擊分隊屬於是前沿指揮部,還承擔著醫療救護的功能,如果距離前線太遠的話,命令傳遞會變得非常麻煩。
而且礦場附屬樓雖然是二毛重點轟炸區域,但內部的地下空間足夠承擔指揮部功能。
比如沈飛他們之前打下來的右翼附屬樓的地下設備層,就很適合作為新的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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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飛帶領著金幣小隊穿過人群往外走,剛走到岔路口的時候,恰好看到葉琳娜迎面向他們走了過來。
地下指揮所就這麼大,兩人偶爾也會碰面,但是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本以為這次也會擦肩而過,沒想到葉琳娜忽然停下來說道,「金幣,等一下。」
沈飛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
葉琳娜打開手裡的醫療箱,從裡面拿出一個提前裝好的塑膠袋遞了過來。
沈飛看到裡面裝的是五副獨立包裝的泡沫耳塞,還有五包標著ППn字樣的俄制單兵無菌敷料包。
這些東西還是很實用的。 沈飛打趣地問道,「怎麼,鬥嘴鬥不過,準備給我下毒了?」
格里沙沒忍住,趕緊低下頭用咳嗽掩飾自己的笑聲,旁邊幾個僱傭兵也都有些忍俊不禁。
葉琳娜平時一直都是生人勿近的形象,但自從沈飛來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不少僱傭兵心裡的女神在這個華夏人面前,好像自動褪去了所有的光環。
因為指揮部還有傷員,葉琳娜暫時不會隨著戰線移動,她知道沈飛他們要出發了,想要緩和一下關係特意來送溫暖的,沒想到這小子嘴巴還是那麼毒。
葉琳娜上下打量著沈飛,最後目光鎖定在大腿位置,惡狠狠的說道,「金幣,你給我等著,我早晚會把你固定在手術台上,然後親手切掉你身上不重要的器官。」
沈飛嘴角上揚,搖了搖頭說道,「我身上每一個器官都有用,尤其是你想切掉那個。」
「不過,還是得謝謝你送的這些小玩意。」
「缺耳兔。」
「在!」穆薩挺了挺胸膛,伸手接過塑膠袋,然後笑著說道,「葉琳娜小姐,沈其實是個大好人,你要是喜歡他可以直說,不用總想著切他的器官。」
葉琳娜明顯愣了一下,隨後惱羞成怒地罵道,「滾!」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 沈飛就像是沒聽到似的,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
快慢機走到沈飛身邊,忍不住說道,「隊長,我從來沒有見過葉琳娜在別人執行任務的時候,主動給他準備醫療用品。」
「該死的,你怎麼做到的?」
沈飛轉頭看著滿臉求知慾的快慢機,笑著說道,「女人就是這麼一回事,你越把她當一回事,她就越不把你當回事,反過來也是同樣的道理。」
快慢機聽得非常認真,思考片刻說道,「有道理,下次我也試試。」
沈飛看了眼他臉上的表情就知道,這傢伙要是能活著回來,一定會鬧出很多樂子。
道理是沒錯,但這玩意得靠建模,快慢機長得就差了點意思。
眾人剛來到地面,旁邊廢墟里開出來一輛bmp-2步兵戰車,炮塔上安裝著一門2a42型三十毫米機關炮,以及一挺並列的pkt機槍跟9p135m反坦克發射裝置。
算是滿配步戰車了!
庫茲明踩著履帶爬上炮塔,然後鑽進右側的車長艙口。
而沈飛則是打開尾部厚重的載員艙門,帶著眾人進入後方的載員艙。
車內的位置非常小,大家又都是全副武裝,再加上穆薩懷裡的pkm機槍占據著將近一半的過道,這要真是遇到敵人,還沒下車就得全被打死。 但也沒辦法,
這種步戰車還能勉強扛得住攜帶炸藥不多的穿越機,要是換成空間更大的其他型號步戰車,反而會更加危險。
這年頭,無人機才是噩夢。
伴隨著utd-20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步戰車駛出臨時指揮部,沿著布滿彈坑的公路向著礦場附屬樓前進。
臨時指揮所到礦場附屬樓的區域都已被華格納實際控制,路上除了能聽到偶爾落在身邊的炮彈,倒是沒有遇到其他的危險。
二十分鐘後,步戰車駛入右翼附屬樓後方的防炮掩體,緩緩停在了兩堵坍塌的混凝土牆之間。
庫茲明推開車長艙蓋,率先爬了出來。
沈飛他們則是從後艙門鑽了出來,還沒來得及觀察周圍情況,沈飛忽然感覺心臟驟然繃緊,後背冷汗都冒了出來。
戰場直覺?!
他迅速跑向旁邊的礦場附屬樓,同時低吼道,「有危險,快隱蔽!」
眾人反應都很快,迅速開始尋找掩體。
幾乎是同時,一架十英寸的穿越機貼著附屬樓殘破的屋頂高速飛行,向著他們沖了過來,速度非常之快。 沈飛循聲看去,立刻發現穿越機下方綁著一枚rkg-3em反坦克手榴彈。
這要是撞在他們附近爆炸,大家立馬就都得東一塊西一塊。
沈飛屏氣凝神進入子彈時間,舉起手裡的ak-12自動步槍,紅點瞄具瞄準穿越機的輪廓剛準備射擊,不遠處忽然響起一陣密集的槍聲。
嗡———
槍管高速旋轉的聲音隨之響起,而後一條由12.7毫米曳光彈組成的火線迅速掃向天空,迎面撞上高速俯衝的fpv穿越機。
穿越機和下方掛載的rkg-3em同時在空中炸開,破碎的零件拖著火焰極速下墜。
臥槽?
這什麼玩意?!
華格納還給礦場附屬樓裝上防空高射機槍了?!
沈飛循著彈道看去,這才發現礦場附屬樓的周圍停放著好幾輛卡瑪茲-4310卡車。
卡車車廂裝著外形極其誇張的四管重機槍,周圍還壘起了一圈沙袋。
庫茲明看著還在燃燒的穿越機殘骸,微笑著說道,「金幣,這是前不久我向上面買的yakb-12.7四管航空機槍,是從米-24v武裝直升機上卸下來的。」 沈飛倒認識這玩意,只是好奇的問道:「武器裝備還得問上面買?」
「那當然。」庫茲明點了點頭說:「我賺得多,就得自己付出點成本,如果全都用上面配發的東西,給我的分成就會少很多。」
「我跟你說過的嘛,華格納是平台。」
「當然你現在不用考慮這些,我給你的那些東西,全都算是我個人對你們的贊助。」
沈飛剛想說你也沒給老子什麼東西啊,餘光就看到剛剛完成射擊的機槍手沒來得及鬆開握把,機槍再次轉了起來。
「臥槽!」
沈飛趕緊臥倒,其餘人不明就裡,也跟著爬了下來。
在他們的注視下,失控的yakb-12.7機槍連帶著射手一起轉了起來。
噠噠噠————
帶著曳光彈的子彈瘋狂爆射,嚇得所有人全都趴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
「蘇卡不列————」
旁邊負責供彈的華格納士兵急忙衝到機槍邊上,想要控制住旋轉的槍架。 慌亂中,他的右手接觸到了剛剛射擊完的槍管。
刺啦————
在滾燙的槍管灼燒下,他的皮膚瞬間冒出一縷白煙。
「啊————」
華格納老兵慘叫一聲,下意識地往後退,結果受傷的手又重重撞在卡車的護欄上面,緊跟著又是一聲慘叫聲響起。
庫茲明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站在原地半天都沒有說話。
沈飛看了看被甩進泥地里的機槍手,又看了看抱著右手原地跳腳的供彈手,最後非常認同地點了點頭說:「分隊長,這東西好像沒你說的那麼好用啊。」
「不過這個老兵可以在自己的履歷加上一筆,曾近距離躲避12.7mm猛烈掃射,毫髮無傷。
庫茲明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為了弄到這幾挺yakb-12.7航空機槍,他可是花了一筆自己都覺得肉疼的價格,還專門找人改裝了供彈系統跟車輛的電路。
結果第一天投入實戰,還沒來得及給沈飛顯擺完,就鬧出這麼大的亂子。
太丟人了! 他冷著臉,邁步向著礦場附屬樓的主樓走去。
沈飛跟格里沙對視一眼,都有些忍不住想笑,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
穿過遍布碎石跟工程車殘骸的內院,他們順利進入主樓,沿著被炮彈炸塌的樓梯向上行進。
走到四樓的時候,格里沙用胳膊捅了捅沈飛,示意他往外看。
外牆很多地方都已經垮塌,站在樓梯上能夠俯瞰附屬樓前面的整片平原。
一望無際的土地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連成一片的彈坑,以及大量沒有辦法回收的屍體。
距離他們往前大約100米的位置,是一整片非連續性的壕溝。
很多戴著白色膠帶的懲戒軍,正在壕溝里用人工的方式向前挖掘壕溝。
很顯然,如果地下走不通,這幫懲戒軍就要挖到幾公里外的礦場附近,然後掩護大部隊進攻。
雖然還沒有下雪,但現在天氣已經很冷了,東歐平原的黑土地逐漸開始結塊,幾工兵鏟下去,也未必能撬起一塊完整的凍土。
格里沙邊往上走邊感慨道,「金幣,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們現在應該也在挖壕溝,那他媽可真不是人幹的活。」
確實。 哪怕是執行再危險的任務,沈飛也不想回到壕溝里,那種光是想想都足以渾身不舒服。
當然,以他現在精銳小隊隊長的身份和系統加成後的整體實力,華格納也不可能再讓他去壕溝里待著。
至於那些沒有系統的懲戒軍,只能說是他們的命。
不過按照現在炮擊跟無人機進攻的頻率,他們也吃不了幾天苦,等變成屍體就不難受了。
眾人很快來到五樓。
這裡原本應該是礦場的調度區域,但現在很多地方的樓板已經被炸塌,只剩下幾根粗重的混凝土承重柱。
窗口全都用沙袋堵了起來,幾名狙擊手趴在觀察窗後面尋找著可能出現的敵人。
大廳中央鋪著好幾塊黑色的防水布,上面整齊擺放著十幾具屍體,所有的屍體都一模一樣,只有身體沒有腦袋。
兩個全副武裝的中年男人站在屍體旁。
快慢機低聲介紹道,「隊長,留著灰色短髮的是第七突擊分隊長維克托·格羅莫夫,呼號老獵人。」
「他旁邊右側眉骨有一道傷疤的是第八突擊分隊長奧列格·科爾涅耶夫,呼號大熊。」
沈飛點了點頭,站在庫茲明背後沒有說話。 老獵人跟大熊同樣也看到了他們,盯著沈飛看了幾秒,然後微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人的名,樹的影。
現在沈飛不光在突擊第九分隊出名,而是在整個懲戒軍幾大突擊分隊中都很出名。
而且這一片就他一個來自華夏的黃種人,很好辨認。
庫茲明走到屍體旁邊,低頭看了幾秒,沉聲問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老獵人目光陰沉的回答道,「兩個小時前,我們各自派出了一支精銳小隊,從二號礦道進入地下蜂巢,結果……」
其實也不用說了,看看地上的屍體也就知道進攻又失敗了。
庫茲明在上樓的時候,其實也很驚訝。
畢竟地上躺的這兩支全都是華格納的精銳合同工,最短的也已經在巴赫穆特打了將近三個月,可是現在竟然慘成這樣,連腦袋都沒了。
大熊從防彈衣里拿出一部手機遞給庫茲明說:「十幾分鐘前,亞速控制的一個telegram頻道發布了這段視頻。」
「你看看吧。」
庫茲明接過手機,點開視頻。 沈飛站在後面,同樣把目光投向屏幕。
視頻標題只有一句話。
【送給華格納狗雜碎的禮物。】
拍攝地點就位於他們腳下的一間設備間,頭頂吊著幾盞臨時安裝的白熾燈。
在慘白燈光的照耀下,地上整齊擺放著十幾具華格納成員的屍體,另外還有兩個受傷被活捉的華格納精銳小隊成員。
十幾個亞速士兵站在周圍,有人舉著手機拍攝,還有人手裡拿著匕首。
很快,視頻里響起一個男人帶著笑意的聲音。
「華格納的朋友晚上好,你們不是很喜歡派人進來嗎?那就欣賞一下我送給你們的禮物。」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而後負責拍攝的人走到第一個活著的俘虜面前,用手抓著他的頭髮,另外一人站在他的身後,用匕首刺進他的脖子,然後一點點把整個腦袋割了下來。
雖然為了過審,視頻有輕微的打碼,但血腥的場面讓幾位分隊長都不自覺皺起了眉頭。
慘叫聲跟那些亞速士兵的笑聲一起響起。 其餘人也開始割那些屍體的腦袋,整個房間幾乎是在瞬間變成了血腥的屠宰場。
等所有腦袋被切下來,負責拍攝的人移動攝像頭,對準最後一名活著的俘虜。
另一名亞速士兵展示了一下手裡正在視頻通話的手機,以及視頻里痛哭流淚的女人。
亞速士兵用攝像頭貼近俘虜的臉,笑著說道,「夫人,看見了嗎,這就是你的老公,而他也很快變成一具屍體。」
「而這就是你們侵略別人國家的代價!」
手機里傳來年輕女人撕心裂肺的吼叫,懇求亞速士兵不要傷害她的丈夫。
但是一切都晚了。
亞速士兵抓著俘虜的頭髮,鋒利的匕首狠狠割了下去,最後把整個腦袋都給切了下來,失去腦袋的屍體倒在滿是鮮血的地上。
女人絕望的哭喊聲越來越尖銳,亞速營的笑聲也越來越猙獰。
最後一名亞速士兵微笑著說道,「夫人,別哭的那麼難過,你會得到一筆很豐厚的撫恤金,然後再找一個小白臉不是嗎。」
「如果你寂寞的話,我或許也能滿足你。」
房間裡再次響起亞速營的笑聲,最後負責拍攝的亞速士兵將鏡頭對準自己。 他帶著頭套,只露出一雙滿是笑意的眼睛開口說道,「華格納的朋友們,地下蜂巢還有很多空位置,下次記得多派一些人進來。」
「我們會把你們的腦袋,一個個全部都切下來放在房間裡展覽!」
「哦對了,我聽巴赫穆特幽靈說,你們那新來了一個槍法很好的黃皮猴子,麻煩替我轉告他,最後馬上滾出巴赫穆特戰場,否則這些人也是他的下場!」
視頻戛然而止,整個大廳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大熊紅著眼眶看著防水布上的屍體,沉聲說道,「殺人之前聯繫家屬,殺人之後再用死者的帳號發送視頻,他們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金幣,你雖然跟這場戰爭毫無關係,但我記得你的國家也遭受過類似的屈辱。」
「你……你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再次發生嗎?」
話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沈飛。
兄弟你跟我鬧呢,這下面又不是小鬼子的志願軍.……沈飛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不,絕不,我現在非常憤怒,我會找到他們,殺光他們,並且為突擊隊打開一個缺口。」
聽到他的話,眾人全都精神為之一振。
然而, 還不等他們開口說話,沈飛再次說道,「但情況你們也看到了,他們很難對付,就連你們的精銳也死了那麼多人。」
「我下去之後,也很有可能被割掉腦袋。」
三位分隊長對視了一眼,最後庫茲明皺眉開口說道,「你需要什麼,我們會儘量協助。」
沈飛看了眼地上的屍體,悲憤地說道,「我一直都拿其他華格納成員當自己的骨肉兄弟,看到他們慘死我心裡非常難過……你們需要給我加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