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消失在走廊的拐角,沈飛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剛才有一瞬間,沈飛在安東身上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不過他之前注意力全在馬卡洛夫身上,還真沒注意安東搞了什么小動作。
沈飛忽然想起在打進林帶之前的壕溝里,他們幾個人聊天時,自己在心裡對小隊裡幾個人的評價。
他當時就覺得安東這傢伙太聰明,一眼就看出了他打督戰隊的真實意圖,覺得這傢伙已有取死之道。
沒想到竟然一語成讖了。
沈飛收回目光邁步走向不遠處的穆薩,同時在心中默念:「系統,把剛才獲得的技能點,全都加在戰場急救上面。」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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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點成功!】
【技能屬性:戰地急救2→7。】
伴隨著屬性點湧入身體,大量戰場急救知識憑空出現在沈飛的腦海之中。
之所以全加醫療,是因為沈飛越來越能意識到在巴赫穆特這種高強度的戰場上,一個人的力量還是太小了。 穆薩對他足夠忠心,就好像是宋江身邊的黑李逵,雖然笨,但在很多時候都有大用處。
當然沈飛以後如果造反的話,肯定不至於學宋江當投降派。
格里沙雖然嘴臭,體能也跟不上年輕人,但戰場經驗豐富,也是個不錯的夥伴。
他需要同伴一起分擔風險,所以得儘可能保證他們的安全。
而且說實話,沈飛目前已經掌握的戰場技能,基本也都夠用了,再加也是錦上添花。
等沈飛走到樓梯口看到昏迷不醒的穆薩時,他的戰場急救醫術已經達到世界一流水準。
穆薩的情況不太好,呼吸非常吃力,臉上青筋暴起,嘴唇已經開始發紫,是氣胸的典型症狀。
沈飛坐在穆薩身邊的台階上,剛準備撕開穆薩身上纏繞的膠帶,就聽到耳麥里亂糟糟的聲音響起。
「馬卡洛夫.……我們在三樓.……快點……需要救援.……」
「金幣.……能不能聽到.……金幣……」
獵犬急促的聲音夾雜著槍聲在耳麥中響起,顯然不像馬卡洛夫說的那麼輕描淡寫。
以他們現在的狀態,真要是往樓上打,都不知道會怎麼死。 沈飛摘下胸口的通訊手台照著地面砸了兩下,確保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才重新把壞掉的手台掛了回去。
救個毛線,自求多福吧你!
等做完這些,沈飛單手撕掉穆薩身上亂七八糟的膠帶,然後把他身上的第一個格拉尼特5a胸前插板拿了下來。
整塊5a插板上有好幾處彈坑,陶瓷已經裂開了蛛網狀的紋路。
這種板子是靠外層陶瓷破壞彈頭,後面的複合材料背板兜住彈體碎片,一旦陶瓷被打碎了,防護效果會大幅度下降,幾乎可以視為報廢品。
沈飛把插板丟到一邊,又把穆薩身上6b45防彈衣插板倉里第二塊原裝插板也拆了下來。
穆薩身上的迷彩服已經被血和汗粘在皮膚上,呼吸非常微弱。
沈飛抽出軍刀割開穆薩的衣服,立馬就看到皮膚上全都是大片紫黑色淤青,摸了摸肋骨位置非常軟,就像是塌了一樣。
必須得馬上減壓!
沈飛把急救包裡面的東西倒在地上,很快找到一根裝在無菌袋裡的長針。
它的學名叫戰場急救胸腔減壓針,專門是為了應付現在這種情況所準備的。
畢竟張力性氣胸已經算是戰場上最常見的身體傷勢之一。 沈飛的手指沿著穆薩胸側摸到第五肋間,確認前腋線位置後,把針尖壓在下方肋骨上方,避開肋骨下緣的肋間血管和神經的位置扎了進去。
噗呲——
等沈飛把針頭拔到氣孔的時候,漏氣的聲音響起。
減壓的效果立竿見影
穆薩的呼吸順暢了一些,胸部的起伏也沒有剛才那麼嚇人,但是嘴唇跟指甲的顏色還沒有明顯恢復。
這種情況只能說明一件事情,針頭造成的氣口不夠,得想辦法擴大傷口。
醫療包里沒有手術刀,不過這也好解決,用軍刀開胸就行。
反正就是擴大一下傷口,感染不感染的等先活下來再說。
沈飛用酒精棉片擦拭了一下軍刀上的血跡,整個人騎在穆薩身上,雙腿跪在他的胳膊上,而後才用軍刀對準了剛才的氣口。
如果不壓著穆薩的身體,待會刀尖進去的時候穆薩醒過來,那可就真有熱鬧看了。
畢竟不是針頭,動一下也無所謂。
這個姿勢, 太像是沈飛要殺了穆薩。
就在這時,樓梯拐角響起腳步聲,緊跟著是格里沙的聲音:「金幣,我們進來了。」
沈飛抬起頭看著昏暗的樓梯拐角說道,「快點,正好需要你們幫忙。」
聲音落下,兩人互相攙扶著走了下來。
安東看到沈飛握著軍刀坐在穆薩身上,臉色瞬間被嚇得蒼白,滿腦子只剩下一個想法。
沈飛要把知道馬卡洛夫死因的人全都處理掉。
升起這個念頭的瞬間,安東幾乎是本能般抬起ak-74m自動步槍,槍口直指沈飛。
格里沙臉色驟變,急忙低吼道,「安東,你他媽幹什麼?!」
沈飛手裡的軍刀飛了出去。
噗呲————
三件事情是同時發生的,所以在安東剛準備抬起槍口的時候,刀尖就已經精準地刺進他的脖子裡。
鮮血順著刀口流了出來,安東瞳孔驟然放大,臉上還殘留著驚恐和難以置信,身體卻已經失去了支撐,直挺挺向後倒了下去。 砰。
屍體砸在台階上,ak-74m也跟著摔落在地上。
格里沙整個人都懵了,看了看安東的屍體,皺眉罵道,「金幣,你他媽幹什麼,他又不知道你在給穆薩開胸。」
「該死的,安東這他媽死的太冤枉了,吃了沒文化的虧啊!!!」
沈飛看著安東的屍體,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不對啊,
人都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怎麼戰場直覺的危機感還在?
沈飛沉思片刻,指著安東的屍體說:「格里沙,你搜搜他身上有沒有什麼東西?」
「啊?」格里沙愣了一下說道,「找什麼東西?」
「不知道。」沈飛搖了搖頭說:「你先找了再說,要不然我真殺人滅口了。」
「你他媽趕緊殺了我吧。」格里沙瞪了他一眼,一瘸一拐的走到安東身邊,先把ak-74m遠遠踢開,然後才蹲下身在安東身上摸索起來。
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被丟到地上,格里沙很快在其中一個口袋裡找到一部染血的手機。 他把手機拿出來,按了一下電源鍵,屏幕亮起微弱的光芒。
格里沙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固,看著沈飛說:「蘇卡不列,這傢伙在錄音……金幣……他錄音幹什麼?!」
「這傢伙腦子有病吧?」
他是真的糊塗了。
畢竟在格里沙看來,殺馬卡洛夫這件事最開始就是安東提出來的,要真是漏了,他也跑不了。
那他錄音幹嘛?
純純是為了給自己找不自在?!
沈飛在看到錄音的手機後,反而是想明白了前因後果,開口說道,「你好好想想,他說完殺馬卡洛夫之後,還說過話嗎?」
格里沙皺著眉頭陷入沉思,片刻後忽然開口說道,「不知道……我他媽記不住。」
「我還以為你突然變聰明了。」沈飛罵了一句後說道,「我記得他一句話都沒再說過,一直都是我們兩個在說話……如果剪掉開頭第一句話,那就是我們兩個謀殺了馬卡洛夫,他最多算是被脅迫了。」
格里沙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扭頭看了眼安東的屍體,又看向沈飛說道,「這他媽圖什麼啊……就為了抓住我們兩個小人物把柄?」
「你們重刑犯的世界,可真他媽精彩。」 「老子還是喜歡當兵的時候,誰不服就打一架,誰叛變就槍斃,比你們的彎彎繞簡單多了。」
沈飛不知道安東錄音的目的是什麼,但是這段錄音的作用可就多了。
可以當投名狀,可以用來威脅他們。
甚至更大的可能是安東從決定殺馬卡洛夫的時候,就給自己鋪了一條全身而退的路。
等到後方安全了,找機會把錄音一上交,安東跟沈飛被抓,他說不定就能憑藉戰功混個督戰隊噹噹。
人心險惡啊。
不過現在所有危險都解決了,也不用想那麼多了。
沈飛看著不遠處拿著手機的格里沙罵道,「你是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寧就是大毛下一個列寧。」
「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把軍刀給我,你的穆薩達瓦里氏,馬上就他媽要去見上帝了。」
格里沙看了眼昏迷的穆薩,這才趕緊一瘸一拐的跑到安東屍體邊拔出匕首,飛快跑了回來:「媽的.……又剩下咱們仨了,可不能讓黑大個也死了。」
沈飛接過軍刀消了消毒,刀尖重新對準剛才減壓針留下的位置刺了進去。
穆薩身體猛地一繃,喉嚨里發出痛苦的低吼,雙手本能地想要掙扎。 格里沙整個人幾乎壓了上去,咬牙罵道,「黑大個,你他媽別亂動,我們他媽的在救你!!!」
穆薩沒有完全醒過來,只是身體還在本能抽搐。
等了一會,他胸口被擴大的傷口裡,一股帶著血沫的氣體涌了出來。
穆薩胸口才猛地起伏了一下,整個人終於像是被人從水底拖上岸。
呼吸平穩了,但人還沒有醒過來。
沈飛迅速用急救包里的材料做了個簡陋處理,又用膠帶固定住,這才一屁股坐在旁邊,重重鬆了口氣:「可算是他媽忙完了!」
格里沙看了看穆薩的傷口,又看了看沈飛問:「你這減壓手術,又是什麼時候學的?」
「你管我什麼時候學的,下次能給你開胸不得了。」
說完,沈飛剛想抽出一根煙點燃,就聽到樓梯間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這次人數至少有七八個。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放棄穆薩,各自找到掩體躲了起來。
他們能聽到外面的槍聲跟爆炸聲音,基本能夠確認進來的應該是醫療隊的人。 但人只要還在戰場上,就不能掉以輕心。
腳步聲停在最後一個樓梯拐角,然後一個士兵的聲音響起:「下面有沒有人.……突擊四排還有沒有活著的了?」
「金幣還在不在?!」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呼號,沈飛總算是鬆了口氣,但也沒有從掩體後面出來,而是架著槍吼道,「我是金幣,你們進來吧,這裡有傷員!!!」
四五個華格納士兵跑了進來,槍口先掃過設備層兩側,又落在滿地屍體和血跡上。
等看到地上橫七豎八倒著的二毛屍體時,他們明顯都愣住了。
好傢夥,
這麼多敵人都能打進來?
難怪分隊長會這麼關心一個懲戒軍,還特意交代他們,進入右翼樓之後先找失聯的馬卡洛夫,然後再找金幣。
不過驚訝歸驚訝,他們並沒有停留,而是留下兩個人警戒,剩下的人全都跑向遠處的地下蜂巢通道口。
他們要確認通道是否被完全炸毀,以及敵人有沒有反撲的可能性。
等士兵控制住場面,七八個醫療兵扛著各式各樣的醫療器材也沖了進來,慌慌張張的搭建臨時醫療點。 很顯然是要把這個地下設備間,變成交火區臨時處置室。
戰場急救通常分成三個階梯進行,簡單來說就是一級一級把人往後拖。
交火區域算是第一個處理場景,主要是進行減壓,氣管疏通,包紮止血這些事情。
再往後是前沿急救點進行分診,做一些小手術,並決定是否將傷員送往後方醫院。
當然這些醫療支持僅限於華格納合同兵,反正沈飛以前當懲戒軍的時候,只在壕溝里見過一次醫療兵。
後面跟著走進來一個醫療兵,剛進入地下設備間就大聲吼道,「金幣,誰是金幣!!!」
沈飛這個時候才從掩體後面走出來說:「我是金幣。」
醫療兵看到他之後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分隊長重點交代的呼號,竟然是個黃種人。
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看著沈飛問,「看見你們排長了沒有,獵犬小隊現在是什麼情況?」
格里沙表情凝重,壓力瞬間拉滿。
他不怕殺人,但天生干不來撒謊這種事情,總感覺是在欺騙上帝。
沈飛非常平靜,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搖了搖頭說:「我沒見到他,我的手台壞了。」 醫療兵也沒再糾結,繼續問道,「你們隊裡有沒有重傷員,需要馬上救治?」
沈飛指了指地上的穆薩,搖了搖頭說:「重傷員已經處理過了,但我們都受傷了,需要撤離。」
醫療兵看向地上的傷員,等他注意到穆薩身邊散落的針頭後問道,「你給他做的減壓手術?」
沈飛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這時候越來越多的傷員被抬了進來,整個地下設備間也變得更加混亂。
醫療兵沉聲道,「金幣,情況你也看到了,我沒辦法安排人手扶著你們出去,你們如果還能走的話,現在可以脫離戰場了。」
「步戰車就外面,你們出去就能看到,告訴司機,直接帶你們去分隊指揮部的醫療點,分隊長在等著你們。」
「好,我知道了。」沈飛跟著格里沙一左一右把穆薩扶了起來。
沈飛雖然一條胳膊中彈了不能用,但體能加點後的力量還在,架著穆薩問題不大。
但格里沙已經到了極限,再加上腿上還有傷,一邊往上走一邊罵道,「該死的,這傢伙如果再不減肥,以後別指望我救他。」
沈飛多承擔了一些重量,然後罵道,「你嘴上積點德吧,遲早你也得有被別人扛著那一天。」
格里沙嘟囔著嘴沒再說話,一瘸一拐的往上走。 一樓已經完全被華格納占領,一批一批的僱傭兵順著樓梯向上攻擊。
這些都跟他們沒有關係了。
而且不用問也知道二毛在撤退了,要不然救援小組跟救援車也上不來。
兩人從被引爆的缺口鑽出來,深夜的冷風呼嘯而來,吹得兩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巴赫穆特的翻漿期到了,以後會越來越冷,要不了多久就該下雪了。
不遠處就是醫療步戰車,來來往往的全都是趕過來支援的僱傭兵。
在看到狼狽的三人組後,不少士兵都愣了一下。
黃種人,黑人,白人.……
這樣的組合搭配,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
但沒人多說什麼,因為能在這樣的戰場上活著走出來,即便是一條警犬,都值得所有人的尊重。
格里沙找了個沒人的醫療步戰車鑽了進去,不管不顧地把穆薩丟到地上,然後才露出一絲笑容,重重鬆了一口氣說道,「金幣,我們他媽的又過了一晚上,這簡直他媽就是個奇蹟。」
沈飛看著遠處不斷向著附屬樓進攻的僱傭兵,嘴角也勾勒出一抹笑容說:「是啊,而且我們都中彈了,還立功了,應該能好好休息幾天了。」 「司機,送我們去第九突擊隊的醫療點。」
啪——
步戰車的鐵門被關上,車內瞬間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沈飛靠坐在椅子上,腦海里回憶著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
最開始他是想離開監獄,被迫走上巴赫穆特戰場的炮灰。
那時候他的目標是變成核心炮灰。
等達到目標之後,他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卡西歐手錶,再次擁有了對時間的精準概念。
他又開始想在巴赫穆特戰場上,活得像個人。
現在他已經拿到華格納的胸章,並且還成了金幣小隊的隊長。
那麼沈飛下一步的目的,就是儘快擁有一支屬於自己的心腹隊伍,至少有幾個信得過的核心隊員。
至於以後是在華格納越爬越高,還是像格里沙說的那樣找機會逃出巴赫穆特戰場,去創建屬於自己的防務公司,就等到以後再說。
但無論是哪一種選擇,起碼沈飛已經有了暢享未來的資格。 這感覺真爽啊。
想著想著,沈飛最後想起了那句,曾激勵他漫長青春期的話。
【堅冰覆蓋著北海的時候,我看見了怒放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