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透出灰白色的光芒。
是出口。
林立邁步走入通道。鷹眼米霍克跟在身後，黑色禮帽的帽檐在狹窄的通道中微微壓低。
身後的鏡面迷宮中，那些鏡像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深紫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不甘，然後緩緩退回了鏡中。
通道不長，十幾步便走到了盡頭。石門後面是一間不大的石室，石室的地面上刻著一個傳送陣，陣紋散發著灰白色的光芒。
這應該是通往下一個世界傳送陣。
林立收回目光，邁步踏入傳送陣。
灰白色的光芒消散。
天空是灰藍色的，低矮而沉悶，沒有太陽，也沒有雲層，只有一種均勻到讓人昏昏欲睡的灰藍色光芒籠罩著整片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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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是龜裂的暗灰色岩層，岩層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細小裂紋，裂紋中隱約可見灰白色的微光在流轉，如同大地的脈絡在微微搏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悶的壓迫感。那壓迫感不同於重力深淵中那種物理層面的重壓，而是一種更加詭異的、如同整片空間都在「吸扯」著什麼的無形之力。
林立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想在掌心凝聚一縷電弧。
電弧出現了，藍色的電光在指尖跳躍了一瞬，然後迅速萎縮、變細、黯淡，如同一條離了水的魚在空氣中掙扎了不到一息便徹底消散。
那縷電弧消散的方向，是腳下的地面。
電流被地面吸走了。
林立眯了眯眼，低頭看著腳下的岩層。那些裂紋中的灰白色微光在電弧消散的同時微微亮了一下，然後恢復如常。
「有意思，這是專門針對我的？」
他又試了一次。這一次他加大了輸出，藍色的電弧在掌心中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雷電球體。
球體表面炸裂著密集的電弧，發出噼啪的聲響。
但僅僅維持了三個呼吸，那顆雷電球體便開始向內坍縮。電弧不斷被地面吸走，球體表面的電光一層層剝落、萎縮、消散，最終化為一片稀薄的電離氣體，連一聲雷鳴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消散。
就像一塊冰被扔進了滾燙的沙地，融化得無聲無息。
林立收回手，嘴角的弧度沒有消失。他閉上眼，將感知鋪展開來。
這片世界的規則很清晰：整片大地是一片巨大的「接地體」。地面中那些灰白色的裂紋是一個天然的導電網絡，將一切電能導入大地深處消散。
空氣中瀰漫著某種導電粒子，會讓空氣中的電能快速流失，無法維持穩定的電場。
雷電在離開身體或機甲後，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大地吸收，連元素化都會受到嚴重影響。
他試了一下元素化。身體化為雷電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形態在迅速被「拉向」地面。
維持元素化需要持續輸出電力對抗那種吸扯力，就像在水中游泳時需要不斷划水才能保持浮力。如果他在這個世界中元素化移動，消耗會是外界的數倍，而且速度也會大打折扣。
他抬起手，在身前虛空中輕輕一划。
面板浮現在眼前，上面「黑暗騎士」的圖標正閃爍著微弱的藍光，系統提示顯示機甲的雷電輸出效率大幅下降，元素化消耗成倍增加。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數據，然後將面板收回。
「雷電之力在這裡發揮不出三成。」他偏頭看向鷹眼米霍克:「你的劍術呢？」
鷹眼米霍克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握住黑刀·夜的刀柄。
出鞘的瞬間，一道青黑色的斬擊波從刀鋒上迸發而出，橫跨百米，將前方的幾塊岩石同時斬斷。
斬擊波掠過地面時，大地上的裂紋微微亮了一下，但斬擊的力量絲毫沒有減弱。
「不受影響。」鷹眼米霍克收刀入鞘，聲音低沉而簡潔。
林立點了點頭，他邁步向前走去。鷹眼米霍克跟在他身後，黑色禮帽在灰藍色的天光下如同一道沉默的剪影。
兩人沿著龜裂的岩層前行，腳下的裂紋隨著他們的腳步明滅不定。
然後，一道冰寒的龍息猛地撲來。
那龍息來得毫無徵兆，從側方的一片岩石丘陵後方噴涌而出，裹挾著極寒的氣息，如同一頭潛伏已久的冰龍終於亮出了獠牙。
龍息所過之處，空氣被瞬間凍結成藍色的固體，地面上的岩層在極寒中炸裂，碎石向四面八方飛濺。
林立和米霍克同時動了。
林立側身閃避，龍息從他面前擦過，將身後的百米岩地瞬間冰封。
鷹眼米霍克的身影則如同幽靈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現在數米外的另一塊岩石上，酒紅色的長袍在寒風中微微翻動。
龍息轟在地上，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將方圓百米的地面全部覆蓋在一層厚厚的藍冰之下。
「林立，冤家路窄。」
一道冰藍色的身影從岩石丘陵後方走出。
那是一名身形高大的冰霜龍族長老，冰藍色的長髮垂至腰際，面容冷硬如同被冰河沖刷了數千年的岩石。
他的金色豎瞳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周身的冰藍色龍息在空氣中凝結出一層又一層寒霧。
他的龍角比普通冰霜龍族更加粗壯，角身上覆蓋著一層永久性的冰殼，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極寒氣息。
敖冥。冰霜龍族的十四轉長老，與敖河一同進入遠古神靈戰場的隨行者。
他的身後跟著兩名冰霜龍族戰士，都是十三轉的實力。
他們的龍鱗在灰藍色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藍光，手中各握著一柄冰藍色的龍牙長矛。
敖冥看著林立，金色豎瞳中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傾瀉而出。
原本的計劃是與敖河一起動手，確保萬無一失殺死林立。但此刻，他發現自己和林立被傳送到了同一個小世界，而這個小世界的規則恰好壓制了林立最引以為傲的雷電之力。
這是天賜良機。
「結陣。」敖冥大喝一聲。
兩名十三轉冰霜龍族戰士同時舉起龍牙長矛，冰藍色的龍息從他們體內噴涌而出，與敖冥的龍息在空中交匯。
三股寒冰之力在那一瞬間融為一體，凝結成一條巨大的冰霜巨龍。
萬米長的冰霜巨龍。
那條冰龍通體由萬年寒冰構成，鱗片如同精雕細琢的冰晶，每一片都有數米寬，層層疊疊地覆蓋在龍身上。
冰霜巨龍直撲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