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收回黑暗騎士機甲，他的呼吸平穩，面色如常，仿佛剛才的戰鬥只是一次隨手的熱身。
眾人看向林立的目光變了。
那些先前還對他心存疑慮的各族戰士，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敬畏和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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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見識過萬族大會總決賽的老一輩長老們，雖然知道林立的實力不凡，但此刻親眼看到他在怨念之海中的表現，那種輕鬆、那種從容、那種碾壓神靈怨魂的效率，依然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龍族族長敖烈從前方走來，暗紅色的龍鱗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焦痕。
他看了林立一眼，點了點頭。
「多謝。」他的聲音簡短而真誠。
林立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什麼。
精靈王從隊伍中走出，活木權杖在光明水晶的照耀下閃爍著翠綠色的光芒。
他的目光落在林立身上，溫潤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雷霆之力克制怨魂，林立先生，有你在，這趟遠古戰場之行，我們便多了一分把握。」
矮人鍛造大匠在旁邊粗著嗓門附和：「就是就是！剛才那些怨魂衝過來的時候，老子還以為要交代幾個了，結果你上去三兩下就清乾淨了！痛快！」
幾名獸人戰士也紛紛點頭。他們原本對林立這個「萬族大會冠軍」還帶著一絲不服氣的意味，但剛才親眼看著他碾碎那些殺死他們同族的神靈怨魂，那些不服氣已經變成了實打實的敬意。
神裔族的年老長老站在隊伍的另一側，暗金色的瞳孔注視著林立的方向，目光深沉而複雜。
而在冰霜龍族的隊伍中，敖河站在人群後方，金色豎瞳冷冷地注視著那道灰色身影。
他的右手在袖中攥緊了那枚極北寒光的冰晶，指節泛白。剛才林立展現出的雷霆之力比萬族大會時更加強大、更加克制怨魂——這讓他準備好的計劃多了一層不確定性。
但他沒有動搖。
「繼續前進。」
眾人在黑霧中一路前行。
光明水晶的光芒在怨念之海中撐開一片狹小的安全區域，如同一葉孤舟在無邊無際的灰色海洋中緩慢推進。
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神靈怨魂從黑霧中衝出，襲擊隊伍的外圍。
那些怨魂的實力參差不齊，最弱的也有十一轉巔峰，最強的偶爾會出現十四轉級別的存在。但在林立和其他各族長老的聯手壓制下，每一波襲擊都被迅速擊退。
又走了不知多久，隊伍再次遭遇了一波規模更大的怨魂潮。
上百隻怨魂從四面八方同時湧出，其中有三隻散發著十四轉的威壓。
龍族族長敖烈和神裔族長老聯手攔下了那三隻十四轉怨魂，林立在戰場外圍清掃其餘怨魂。雷電肆虐，怨魂化為黑煙消失。
戰鬥持續了約半盞茶的工夫，怨魂潮被徹底擊退。
隊伍繼續前進。
如此反覆數次，期間神靈怨魂又衝擊了幾波隊伍，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加兇猛，但好在最高不超過十四轉。
再加上林立的存在，那些怨魂的威脅被大幅削弱。隊伍中僅有不到十人傷亡，其餘人全部安全抵達了目的地。
當最後一波怨魂被擊退後，前方的黑霧忽然變得稀薄了許多。光明水晶的光芒不再被濃稠的霧氣吞沒，而是向更遠處延伸出去，照亮了一片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景象。
眾人停下了腳步。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圓形區域，直徑數百里。區域的邊緣是一圈由灰黑色霧氣凝結而成的壁障，如同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罩子扣在大地上。
透過那層壁障，可以看到內部是一片與周圍荒蕪大地截然不同的世界——有山、有水、有建築、有草木，甚至有一輪暗淡的太陽懸掛在天穹正中。
但那片世界是扭曲的。
山峰是傾斜的，有的甚至倒懸在空中。河流是斷裂的，從地面流向天空，又從天空墜入地底。建築是崩塌的，殘垣斷壁散落在各處，但那些殘骸上依然流轉著古老的法則光芒。草木是枯萎的，每一棵樹都乾枯如同化石，但枝幹上依然刻著細密的符文。那輪太陽是暗淡的，光芒灰白而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整片區域散發著一種極其古老而恐怖的氣息。
那種氣息遠超普通的十四轉，甚至遠超十五轉，如同一位遠古神主在臨死前將自己的一切——神國、法則、意志、生命——全部壓縮在這片狹小的空間內，形成了一個獨立而扭曲的微型世界。
序列神器所在地，到了。
一名擁有神國的遠古神主隕落之地。
敖烈站在區域邊緣，暗紅色的龍瞳凝視著那片扭曲的世界，面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
「遠古神主。」他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慎重的分量：
「十六轉的境界，擁有自己的神國。那是遠超普通神靈的存在。他們隕落後，神國不會立刻消散，而是會隨著主人的死亡而崩塌、扭曲、與周圍的環境融合。最終形成這樣一片獨立的空間。」
他抬起手，指向那片扭曲的世界。
「這片神國遺蹟中，法則混亂，空間不穩，怨念濃郁到幾乎實質化。那位神主臨死前的最後一擊、最後一聲怒吼、最後一個念頭，全部被封印在這片空間中，化為了永恆的執念。進入其中，不僅要面對神國崩塌時留下的各種致命陷阱，還要面對神主殘留的意志。」
精靈王走到敖烈身旁，翠綠色的活木權杖在手中微微發光。他的目光掃過那片扭曲的世界，溫潤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沉重：
「十六轉神主的神國遺蹟……即便只是殘骸，也足以絞殺十五轉以下的一切生靈。」
矮人鍛造大匠粗著嗓門插了一句：
「那序列神器在哪裡？我到現在都還沒看到神器的影子！」
敖烈抬手指向那片扭曲世界的最深處。那裡，在倒懸的山峰和斷裂的河流之間，有一座巨大的宮殿廢墟。
宮殿已經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幾根殘破的石柱和半面殘牆，但在宮殿的正中央，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廢墟深處透出，如同一顆沉睡了數萬年的心臟在緩慢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