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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人心最惡處,至親噬骨涼

  話音未落,

  他拔刀便朝鄭耀宗砍去。

  鄭耀宗倉促間側身躲過,

  刀鋒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劃破了一道口子。

  「爹!你在幹什麼?!」

  鄭鐵山提著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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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步一步逼近:

  「幹什麼?我們要升邪!無論如何一定要成功!來吧,殺了我,或者我殺了你!

  這樣我們就能成功升邪,成功登頂!」

  鄭耀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爹!我們是父子!怎麼能自相殘殺!」

  鄭鐵山根本聽不進去:

  「瘋?我是醒得最透徹!!」

  「想要登臨邪道絕巔、想要徹底升邪、想要超脫一切!」

  「區區父子親情、人倫枷鎖,算得了什麼?!」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亂世爭雄、邪魔登頂,本就是骨肉可拋、親情可斬!!」

  「今日!你我二人,要麼你殺我證道!要麼我殺你封神!!」

  「活下來的那個人!帶著兩個人的執念!踏碎玄黃!碾壓鄭耀祖!登頂權力巔峰!!」

  他再次揮刀砍來。

  鄭耀宗疲於招架,

  不一會兒就被砍得傷痕累累。

  他一直在呼喚父親,

  試圖讓他清醒。

  可鄭鐵山的刀越來越快,越來越狠,鄭耀宗渾身刀傷遍布、血肉翻飛。

  金身修復之力快速透支、瀕臨崩碎!

  極致的痛苦、絕望、背叛感,徹底引爆他妖族血脈中最原始暴戾的野性!

  理智崩塌、溫情散盡!

  他終於不再退讓、不再躲閃、不再留情!

  父子二人,徹底瘋狂廝殺!

  你捅我胸腹、我斬你肩骨!

  你撕我皮肉、我割我經脈!

  不再有父子、不再有親情、不再有人倫!

  只剩兩頭嗜血凶獸、

  兩隻癲狂邪魔,

  在瘋狂對砍,

  漸漸超,父子倆的血,流遍了整座祭壇。

  可即便這樣,祭壇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升邪儀式還是沒有開啟。

  鄭鐵山一邊打鬥,

  心中一邊瘋狂地思索。

  為什麼?

  我們都已經父子相殘,傷到連金身都難以修復,怎麼還是沒有一點反應?

  「這到底是為什麼!」

  瘋狂上頭,猛然間,他腦海最後一層桎梏徹底破碎!

  他徹底想通了!

  「我明白了!!」

  「父子相殘——依舊是為權、為利、為欲、為登頂!」

  「如古之帝王一般,位登九五之位,至親皆可殺,卻仍舊被稱之為千古明君!」

  「有目的之惡,依舊存有人性執念!不算純粹至邪!!」

  「若要徹底泯滅人性!!」

  「若要徹底斷絕凡根!!」

  一個極致瘋狂、極致恐怖的念頭,徹底滋生!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角咧出一個瘮人的弧度,猛地抬手,直接拋掉手中兵刃!

  哪怕下一瞬,

  鄭耀宗的利刃狠狠貫穿他胸膛、破開他臟腑、血濺當場!

  他依舊渾然不懼、不痛不癢!

  反而驟然張開血盆大口,悍然撲上!

  狠狠一口!

  從鄭耀宗肩頭,硬生生撕扯下一大塊鮮活血肉!

  滿口血腥、骨肉碎裂!

  鄭耀宗劇痛穿心、失聲驚吼:

  「父親!!你到底在做什麼?!!」

  「做什麼?」

  鄭鐵山抬起頭,口中的肉嚼都沒嚼,便一把咽了下去,然後衝著滿臉驚駭的兒子露出一個帶血的笑,

  「做什麼?」

  「我在——徹底泯滅人性!」

  「若父子相殘、為權互殺,尚且留一線人性執念!」

  「那我今日!生啖子肉、親食血脈!」

  「我吃我親生骨肉!我噬我血脈至親!!」

  「如此這般,我問問這此界蒼天——這般,夠不夠泯滅人性,夠不夠邪魔?!」

  鄭耀宗頓時愣住了。

  聽聞父親那極致悖逆、泯滅人倫的話語,鄭耀宗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懼、憤怒、掙扎與抗拒。

  「爹你瘋了!

  你居然想吃了我!

  我先殺了你!!!」

  他不再留手、不再念及分毫父子情分。

  刀刀狠辣、招招奪命!

  法相境神通轟然爆發,

  妖力與人族罡氣交織成暴虐殺勢,

  刀光縱橫裂空,一次次狠狠劈砍、轟擊在鄭鐵山身上!

  金身在狂攻之下層層碎裂,

  血肉不斷外翻,

  傷痕疊滿全身。

  此刻的他,已然被逼成一頭走投無路的凶獸,唯有瘋狂反擊,才能宣洩心中的崩潰。

  擂台邊緣,

  守衛丙見場上二人不顧一切、互相撕咬屠戮、不死不休的慘烈模樣,喃喃吐出一句感慨:

  「哪裡還有什麼父子……

  分明就是兩頭相互滋生、相互啃咬的惡鬼!」

  守衛甲的腦子裡忽然「嗡」了一聲。

  兩隻惡鬼?

  他猛地抬起頭,

  盯著祭壇上那兩個渾身浴血的身影。

  腦子裡那個聲音越來越清晰。

  他好像忽然之間,

  明白了什麼

  ……

  祭壇中央,

  廝殺依舊慘烈。

  鄭鐵山宛如瘋魔,

  完全無視周身重創,再度不顧一切、悍然朝著鄭耀宗撲殺而去!

  鄭耀宗雙目赤紅,心神大亂,抓住這轉瞬契機,手中長刀聚力攢刺,筆直對準鄭鐵山心口要害!

  他心底尚存最後一絲理智執念:

  不成無漏,心臟仍是死穴,父親必死躲閃、必然後退!

  可下一秒,

  天地顛覆、認知崩塌!

  鄭鐵山非但沒有半分退避,反而猛地抬手,不做任何防禦,就死死攥住鄭耀宗握刀的手腕!借力一送!

  噗——!

  凜冽刀鋒,毫無阻滯,貫穿心臟!

  溫熱的血腥氣刺鼻刺骨,

  瞬間淹沒了鄭耀宗所有思緒。

  「爹!!!」

  他瞳孔驟縮,渾身僵死,嗓音帶著極致崩潰,撕心裂肺,

  「你幹什麼!你為什麼不躲!!為什麼不躲啊!!」

  生死一瞬,

  方才癲狂嗜血、權欲焚心的鄭鐵山,臉上的戾氣驟然褪去。

  那副扭曲面容,緩緩恢復成鄭耀宗記憶深處,最溫和的慈祥模樣。

  滿身血腥遮不住眼底的溫柔,

  瀕死的虛弱蓋不住刻骨的父愛。

  鄭鐵山顫抖著抬起滿是血污的手,輕輕撫摸著兒子驚恐崩潰的臉頰,像很多年前,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父親替他擦去臉上的鼻涕,語氣溫柔得讓人心碎:

  「傻孩子……天下間,哪有不愛自己孩子的父親?」

  「爹方才的瘋、方才的狠、方才的逼你、方才的絕情……全是假的。」

  「升邪儀式規則冷酷無情,註定我父子二人,只能活一個。」

  「爹活了大半輩子,榮辱也罷、屈辱也罷、執念也罷,早已活夠了。」

  「可你還年輕,你本該擁有無上未來,本該踏碎枷鎖、登頂巔峰、洗刷屈辱。」

  「不逼你狠、不逼你惡、不逼你斬斷人情、不逼你泯滅人性……你就過不了這至邪天關。」

  「原諒爹……爹不是故意傷你、逼你。」

  「爹只是想讓你活下去,讓你一個人,帶著我們父子二人的執念,好好活下去,站到最高處……」

  短短數語,

  讓好不容易穩定情緒的鄭耀宗,

  又再度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