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壓城,
那雙赤紅的眼睛,盯著城中的百姓,不是看人,是看獵物。
陳默知道,
今天走不掉了。
那惡意不是沖他來的,是沖全城百姓來的,他只是正好在這裡。
他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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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城中,
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掌柜的,住店。」
「客官幾位?」
「包店。」陳默隨手甩出一些黃白俗物,小二眼光發亮。
……
第二天,
城牆方向傳來號角聲,聲勢前所未有,是敵襲。
成百上千的妖獸從山林中湧出。
體型巨大,獠牙外露,眼中只有嗜血。
妖獸後面,跟著一團團黑霧,黑霧中隱約可見扭曲的面孔。
是妖魔圍城!
當然,這裡所說的妖魔並不是指天魔與妖族。
而是妖獸與邪魔。
妖獸與妖族不同。
妖族如九尾天狐,能化形,有智慧,是妖中貴族,但妖獸不能,它們沒有人類形態,所以更野蠻,更原始,同時也更危險,甚至連同源的妖族,都瞧不起妖獸。
邪魔也與天魔也不同。
天魔來自宇宙星空深處,是天外魔族。
邪魔卻是本土生的。
天地造化玄奇,難以探究邪魔真實來源,曾有人猜測,邪魔是生靈受負面情緒侵蝕而成,但也無法確定,
唯能確定的是,只要有生靈,有生命的地方,就一定有邪魔存在。
邪魔詭詐多端,而妖獸卻又智力低下,二者同樣殘暴,卻又彼此互補,簡直是天作之合。
所以有邪魔出沒的地方,必會驅使大量的妖獸,二者混為一談,稱之為「妖魔」,禍亂一方。
傳聞在上古年間,
這片大陸爆發過三次大戰。
第一次,是人族仙魔兩道之間的對抗,史稱「仙魔大戰」。
第二次,是仙魔兩道聯合對抗「妖魔」,史稱「人邪血戰」。
第三次,則是玄黃大世界對抗天魔入侵,史稱「護界之戰」。
而今天,
今天在這裡,
將要重演一番規模極小的「人邪血戰。」
……
蒼國國王站在城頭,臉色慘白。
「怎麼……怎麼這麼多?」
旁邊的大臣聲音發抖。「陛下,修士……只有十幾個,最高不過通靈三重。」
「武夫呢?」
「先天武夫倒是召集了上千人,皆自願出戰,可他們連飛都不會,怎麼打妖獸?」
城牆上,
上千名先天武夫列陣。
有人穿著鐵甲,有人穿著布衣。有人拿著法器,有人拿著凡鐵刀劍。
他們知道這一去多半回不來,但沒人後退。
這是他們最後的家園。
當年,
他們祖上為了躲避幽冥宗和雷火電宗的盤剝,遠遁至此。
修士宗門的爭鬥,正邪兩道廝殺,連累得百姓生靈塗炭,他們受夠了。
於是他們逃了。
逃到沒有強大同類,沒有宗門,修士,願意踏足的偏僻蠻荒之地。
只是剛逃出了虎口,
卻落入了狼窩,
起初,他們確實過得十分安穩,沒有仙魔兩道的盤剝,沒有苛政猛於虎,這裡宛如世外桃源。
但萬物皆有兩面,
有利就必然有弊,
沒有同族強者的盤剝,換個角度看,也就失去了同族強者的保護。
當面對異族入侵時,只能淪為待宰羔羊。
事實上,
在多年前,若不是那位「騎鶴少年」經過,現今的蒼國便早已不復存在。
一個老將軍拔刀。
「兄弟們,身後就是家!
「退一步,老婆孩子都沒了。」
沒人說話。
但所有人都握緊了刀柄。
號角再次響起。
妖獸衝鋒。
老將軍第一個衝下去,刀光一閃,斬下一頭妖獸的頭顱,更多的妖獸湧上來。他被淹沒了。
第二個衝下去,
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先天武夫不會飛,
不會法術,
只能用一刀一刀的血肉搏殺,砍死一頭,來兩頭,砍死兩頭,來三頭,血肉橫飛,斷肢四濺,沒有人退。
城牆上的修士也出手了。
通靈二重、三重,法術轟在妖獸群中,炸開一片血霧。
但妖獸太多了。
殺不完。
這些智力低下的低等妖族,完全不知傷亡為何物,根本沒有恐懼二字。
一個通靈三重的修士斬去一條巨蟒的半邊身子,卻又被另外半邊頭部咬住脖頸……
「啊啊啊啊啊……」
慘叫過後,拖入獸群,聲音很快消失。
這場小範圍的「人邪血戰」,從一開始就是極其不對等的。
皇宮裡,國王癱坐在龍椅上。「完了……全完了……」
他閉上眼睛,
眼裡流露出一抹絕望。
這一刻,他多麼希望當年的那位騎鶴少年,能再次神兵天降……
只是,
這註定是不可能的。
就在妖魔肆虐,百萬人族齊齊絕望,淨土即將淪為煉獄時,
天空傳來一聲巨響,
不是妖獸的吼叫,
是靈舟的轟鳴!
一艘巨大的靈舟從天而降。
金碧輝煌,靈光萬道。
靈舟上站著十幾個人,白衣上刻著一朵金霞,氣息如淵。
靈舟緩緩降落,懸在城牆上空。
為首那人,一襲白衣,負手而立,
身後十幾人,個個通靈四重。
劉石頭站在船頭,
雙手叉腰,
中氣十足地大喊:
「金鼎洞天聖子駕到!」
「妖魔鬼怪,速速退散!
「如敢不從,就地格殺!」
事後,
蒼國新任太史公曾伏案疾書,筆落如風:
「新曆七百二十一年,秋,九月十七。大魔臨境,驅萬獸,引千魔,黑雲壓城,城欲摧。士卒浴血,百姓哀嚎,國將亡。
忽天舟破雲,金光萬丈。一白衣仙師立於舟首,身後從者十數,皆白衣如雪。仙師抬手,金陽耀空,光落處,妖獸伏誅,邪魔消散,黑雲盡退。
蒼國得救。問其名,曰:金鼎洞天聖子,陳信。
仙師救民於倒懸,卻不居功,事畢,坐於舟頭,閉目養神,有隨從胖者,坐側啃雞腿。
太史令謹記,以傳後世。」
當然,
這些都是後話,
此時戰場上的陳默對此並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