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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金蟬脫殼

  玄鐵門轟然倒下,

  揚起一片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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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無情迫不及待地衝進去,夜未央緊隨其後。

  密室里燈火通明,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人縮在角落,渾身發抖。

  「別……別殺我……我有錢……我給你們錢……」

  冷無情笑了。

  「錢?買不來你的命。」

  一刀砍下,

  那人的腦袋滾落在地,

  再撿起,

  正要回去邀功,

  「這是……」

  夜未央看了一眼,臉色一變。

  「易容。」

  他伸手在那人臉上摸了摸,撕下一層薄如蟬翼的面具。

  面具下面,

  是一張陌生的臉。

  不是錢富。

  冷無情愣了一瞬,然後暴怒。

  「假的?

  老子費這麼大力氣,殺了個假的?!」

  他一腳踢開那具無頭屍體,在密室里翻箱倒櫃。

  除了一些金銀財寶,

  什麼都沒有。

  夜未央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他的家人一定知道!」

  家眷住的院子離密室不遠。

  冷無情和夜未央衝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亂成一團。

  錢富的老婆、小妾、兒女、僕人,幾十號人縮在屋子裡,瑟瑟發抖。

  冷無情揪起一個中年女人,把人頭湊到她面前。

  「認識這個人嗎?」

  那女人嚇得面無人色,拼命搖頭。

  「這是誰?!我問你這是誰?!」

  女人哭著說:「不,不知道……」

  冷無情把人頭扔在地上,又一腳踢開她。

  「錢富呢?!

  那個老東西躲哪兒去了?!」

  沒人回答。

  夜未央掃視一圈,冷冷道:「不說,都死。」

  還是沒人說。

  冷無情怒了。

  他抬手一掌,拍碎了一個僕人的腦袋。

  「說不說?」

  哭聲一片,但還是沒人說。

  冷無情連殺數人,這裡面有錢富的夫人,小妾,兒子,孫女……

  最後發現,

  這些人,

  真的不知道。

  他們也不知道錢富在哪兒。

  那個老東西,連親人都能拋棄?

  冷無情和夜未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怒火。

  「殺。」

  夜未央淡淡道。

  冷無情點點頭。

  兩人一起動手。

  刀光劍影,慘叫聲此起彼伏。

  片刻後,院子裡再沒有一個活人。

  冷無情甩了甩刀上的血,臉色鐵青。

  「媽的,被耍了。」

  夜未央沉默了一會兒,說:「走。外面的人快殺進來了。」

  兩人縱身躍起,

  消失在夜色中。

  身後,錢府已經徹底陷入火海。

  正道人士和魔門弟子還在廝殺,但已經沒人在乎錢富了。

  因為錢富,早就跑了。

  ……

  一夜廝殺後,

  天剛蒙蒙亮,

  蒼狼城北門打開,

  守城的士兵打著哈欠,檢查著出城的人。

  挑糞工推著一輛糞車,慢慢走過來。

  那糞車臭氣熏天,

  蒼蠅亂飛,

  守城士兵簡單核對了一下身份,便捂著鼻子,遠遠地揮手。

  「走走走!快走!」

  挑糞工低著頭,唯唯諾諾地推著車出了城。

  出城之後,

  他又走了一段路,

  直到看不見城門,才停下來。

  他把糞車推到一條小河邊,四下張望了一下,然後從糞車底下摸出一個包袱。

  打開包袱,

  裡面是一套乾淨的衣裳,一疊銀票,還有一張新的戶籍。

  姓名:張老三。

  籍貫:青州府平安縣。

  片刻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蒼狼城的方向,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

  「從今以後就沒有錢富,只有張老三……」

  原來

  他才是真正的錢富。

  那些正道的精英弟子,那些魔門的四大公子,全被他耍了。

  什麼請保鏢,什麼重金懸賞,都是幌子。

  他要的就是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躲在錢府,讓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錢府。

  而他,

  早就準備好了一條退路。

  這身挑糞工的行頭,三年前就備好,

  那假扮他的替身,他也養了三年。

  至於那些家眷……

  錢富笑了笑。

  死就死了。

  他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捨棄。

  二十年前,他捨棄了魔門,換來榮華富貴。

  二十年後,他捨棄了家眷,換來一條命。

  值。

  他得意地笑了笑,整了整衣襟,又特意把糞車頂蓋掀開一點,大糞惡臭鋪天蓋地,無論正道弟子還是魔門中人,全部避之不及……

  誰能想到,一個養尊處優的老爺,能幹起運糞的差事?

  他大踏步往前走。

  前面就是官道,上了官道,就能去下一個城鎮。

  到了那裡,

  沒人會知道他是誰,他也可以憑藉手中的銀票東山再起。

  錢富越想越得意,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然後他停住了。

  官道上,

  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一身紅裙,肌膚勝雪,蜂腰酥胸,眉眼勾人,站在那兒,就像是畫裡走出來的狐媚子。

  銷魂公子,

  金瓶兒。

  錢富的臉色變了。

  他認識這個女人。

  一年前,他在青樓里見過她。

  那時候她還只是個花魁,風情萬種,迷得他神魂顛倒。

  他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銀子,也說了不少醉話……否則怎會暴露?

  原來是她。

  原來她是魔門的人。

  金瓶兒看著他,

  笑了。

  笑得風情萬種,笑得讓錢富渾身發冷。

  「錢老爺,這是要去哪兒啊?」

  錢富後退一步,強作鎮定。

  「姑娘認錯人了,在下張老三,不是什麼錢老爺。」

  金瓶兒搖搖頭。

  「別裝了,你準備的身份,可都曾一五一十的對人家講過……」

  她走近一步,

  目光在他臉上流連。

  「怎麼,你不記得的嗎?」

  錢富的臉色越來越白。

  「你還說你最喜歡我,要把我帶回家,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有退路……」

  金瓶兒笑了。

  「你的退路,就是這個?」

  錢富咬著牙,盯著她,眼中湧出怒火。

  他恨。

  恨這個女人,恨自己色迷心竅。

  金瓶兒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錢老爺,看在你我歡好一場的份上,我給你個機會。」

  她微微側身,

  露出身後的官道。

  「自裁吧,死得體面一點。」

  錢富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笑得很大聲。

  「自裁?

  哈哈哈哈!」

  他笑聲一收,盯著金瓶兒,眼中滿是恨意。

  「小賤人,

  你以為你吃定我了?」

  他周身氣息陡然暴漲。

  那股氣息,

  是一流巔峰,距離後天只差一線!

  金瓶兒眉頭微微一挑。

  「哦?藏得挺深。」

  錢富冷笑。

  「二十年了,

  老子從沒放下過功夫,

  就是防著你們這些王八蛋找上門來!

  賤人,受死吧!」

  他雙手一錯,

  掌風呼嘯。

  金瓶兒看著他,突然又笑了。

  「有意思……」

  她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劍身如蛇,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少斤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