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鐘後，女人才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她那個人，小氣得要死，我要是讓她知道了，這錢還能借到嗎？肯定是我弟弟背著她偷偷給我的啊！」
「臥槽！還有這種操作？」
「我開始心疼她弟媳了，嫁了個什麼樣的老公啊，合著伙被大姑姐騙錢？」
「這已經不是借錢了，這是偷錢吧！」
顧天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聲音也冷了下來：「大姐，如果是在你弟媳不知情的情況下，你弟弟單方面將二十萬這種數額不小的夫妻共同財產借給你，並且沒有用於夫妻共同生活。那麼從法律上講，你弟媳完全有權利主張這份贈與或者借貸無效，要求你立刻全額返還。她現在找你要錢，合情、合理、合法。」
女人一聽，頓時急了：「還我肯定會還的！可我現在手裡是真的沒錢啊！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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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聲音里充滿了不忿和一絲刻薄：「他們倆結婚這麼多年，連個孩子都沒有！平時就兩個人，吃穿能花多少錢？這二十萬放在他們那兒也是放著，又用不到！我這兒可是等著救急的！她就不能通融通融嗎？」
此言一出，直播間所有觀眾的血壓都「噌」地一下上來了。
「？？？？？？？？」
「我他媽……我聽到了什麼虎狼之詞？人家沒孩子，就活該錢被你借走不還？」
「這是什麼強盜邏輯？我沒孩子我招誰惹誰了？沒孩子就不用生活了？沒孩子就得當散財童子？」
「我吐了，今天這直播間是捅了奇葩窩了！這擺明了就是不想還錢，還找這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顧天嗤笑一聲，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大姐，你這個腦迴路是不是被驢踢過？人家生不生孩子，跟你還不還錢，有半毛錢關係嗎？怎麼，人家沒孩子，錢就得拿出來普度眾生？先度你這個大姑姐是吧？」
「我……」女人被噎得說不出話。
「人家夫妻倆的日子怎麼過，錢怎麼花，那是他們的自由！你憑什麼因為人家沒孩子，就對人家的財產指手畫腳？還人品太差？我看你的人品才需要好好充值一下！」顧天的聲音不大，但字字誅心。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瘋了。
「我他媽拳頭硬了！道德綁架到這個份上，也是個人才！」
「沒孩子吃你家大米了？管天管地還管人家子宮？」
「顧老師，別跟她廢話，這種人就是純純的壞！」
女人被罵得臉上掛不住，聲音也尖利起來：「你怎麼說話的，難道我說錯了嗎？她連個孩子都不生，說明她這個人的人品就有問題，而且對我們家的態度極差，看不起我們！」
顧天壓著火氣，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做出一個饒有興致的表情：「哦？比如呢？說來聽聽，讓我們大家評評理，她怎麼看不起你了？」
「比如！我們去年暑假帶孩子去他們家住，我好心好意地去了，結果第一天她就給我甩臉色！」女人找到了宣洩口，立刻開始控訴，「她就是以為自己是城裡人，看不起我們這些鄉下親戚！」
顧天笑了，笑得有些冷：「等會兒，你啥也沒幹，第一天到人家家裡，人家就給你甩臉色？你確定？」
「那可不！」女人理直氣壯，「我們沒去的時候，我聽我弟弟說，他們倆口子懶得做飯，天天下館子！結果我們一去，她天天在家做飯，一頓館子都沒請我們吃過！這不是明擺著看不起我們，覺得我們不配去好地方吃飯嗎！」
這話一出，別說顧天了，整個直播間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張玉婷撓了撓頭，小聲地對著麥克風說：「可是……我媽說，在家裡做一桌子菜，才是對客人最高的重視啊……這叫家宴……」
「？？？我沒聽錯吧？在家裡做飯是看不起人？」
「家宴啊！這他媽是最高規格的接待了好吧！這大姐是活在上個世紀嗎？」
「我懂了，階級不同，觀念不同。在她眼裡，下館子才是牌面，在家裡吃就是敷衍。」
「心疼她弟媳一秒鐘，碰上這種親戚，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直播間裡終於反應過來。
顧天無奈地搖了搖頭：「大姐，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弟媳在家裡準備一大桌菜，是為了表示對你們的歡迎和重視？而不是看不起你？」
「那……那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女人語塞了一下，立刻轉移話題，「我弟弟不是學歷高，在大城市有出息嗎？我兒子比我弟弟小時候聰明多了！我就想著讓我兒子跟著他舅舅好好學習學習，耳濡目染一下，以後也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和他舅舅一樣找個魔都本地媳婦！我這是為了孩子好，鼓勵他向親舅舅學習，我弟弟都沒說啥，結果我那個弟媳，年年給我們擺臉色！好像我們占了她多大便宜似的！」
「等等！」顧天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直接打斷了她，「你剛才說……年年？」
「對啊！」女人理所當然地回答。
「我問一個問題，」顧天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年年都去？」
「那肯定年年都去啊！」女人提高了音量，仿佛在強調自己的良苦用心，「不然怎麼學習？我這都是為了孩子！」
顧天身體緩緩靠回電競椅，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著：「那……你每次去，住多久？」
「孩子放假我們就去啊，也就寒假一個月，暑假兩個月吧。」
「好傢夥！」顧天直接被氣笑了，「感情你每年拖家帶口，在你弟弟家白吃白喝三個月？！加起來都夠人家過一個季度了！人家不煩你才怪了！」
「什麼叫白吃白住！」女人瞬間炸毛了，「我弟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再說了，我每次去，都給我弟弟帶我們家自己榨的茶油，還有紅薯粉！那都是城裡買不到的好東西！」
「喲，你還怪精的呢？」顧天嘴角一撇，滿是譏諷，「就帶那點土特產，就想換人家一家人三個月的開銷？大姐，你這是完全沒有一點邊界感啊！就算你以前對你弟弟好，你也不能這麼挾恩圖報吧？換我是你弟媳，別說甩臉色，我直接換鎖了！」
「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女人氣急敗壞，「再說了！她一個身高一米五的，憑什麼嫌棄我們？我弟弟一米八的大個子，當初娶她，那就是她高攀了！她們沒嫌棄她就不錯了，她還敢給我們臉色看？她怎麼敢的啊！」
「那你怎麼不說你弟弟是鳳凰男呢？不然他會娶人家一米五嗎？」顧天冷冷地回懟，「還有你，神神叨叨的，我看你這不像是大姑姐，倒像是想當人家婆婆的老媽子。」
「我怎麼就神叨了！！」女人想也不想地反駁道，「我比我媽好多了！她連書都沒讀過，什麼都不懂！！」
顧天聽到這句話，敲桌子的手指猛地一停。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巨大的邏輯漏洞，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等一下，這裡面有個問題。你一直說你弟弟是你拉扯大的，可你剛才又說你媽。既然你媽在，怎麼會是你把你弟弟拉扯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