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二百九十六章 在京都,見海

  ……

  兩人拉著手,在雲阿嬌的帶領下小跑起來。

  沒錯。

  兩個堂堂尊者,此刻是在小跑。

  雲阿嬌跑在前面,小辮子在腦後飛揚,金鈴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白乘霖被她拉著,跟在她身後,腳步不疾不徐。

  穿過一片密林。

  越過一條溪流。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

  繞過一座小山。

  眼前驟然開闊。

  白乘霖停下了腳步。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

  甚至揉了揉眼。

  因為,他看到了。

  海。

  一望無際的碧藍海洋!

  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天地的盡頭!

  波光粼粼,海天一色。

  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

  海浪輕輕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鹹濕的海風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腥味。

  白乘霖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站在海崖邊上,腳下是百丈懸崖,懸崖下面是無邊的海洋。

  遠處,海與天的交界處,是一條筆直的線——

  天地在這裡相遇,

  日月在這裡交匯,

  星辰在這裡沉浮。

  他終於意識到,此地為什麼被稱作【天第一線】。

  因為看去,天地就是一條線。

  不,不只是天地。

  日月星辰、白雲藍天、波光海面——在這條線上交匯,在這條線上融合,在這條線上成為一體。

  而就在這海崖之上,矗立著一座龐大的府邸。

  那府邸依山而建,背靠青山,面朝大海。

  青磚灰瓦,飛檐翹角,沒有過多的裝飾,卻自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勢。

  它不是那種張揚的、咄咄逼人的氣勢,而是一種內斂的、歷經歲月沉澱後的從容。

  如同一位久經沙場的老將,褪去了鎧甲,換上了便衣,可那份威嚴依舊在骨子裡。

  府邸的門楣上,掛著一塊金光閃閃的牌匾,上面四個大字——

  大將軍府。

  雲阿嬌站在海崖邊上,面朝大海,張開雙臂。

  小臉因太過興奮而紅撲撲的,那雙靈動的眼眸里,倒映著無邊的碧藍。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

  「啊——!」

  她發出一聲長長的、毫無意義的驚呼,聲音在海面上迴蕩,傳出去很遠很遠。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白乘霖,笑容燦爛:

  「白乘霖,你看!這就是天第一線!」

  她指向那片無垠的海洋,指向那座巍峨的府邸,指向那條天地交匯的線:

  「這片海,這周圍,可都是我們的!」

  白乘霖眨了眨眼。

  沉默了。

  他站在海崖邊上,海風吹起他的衣袍,他的目光從海洋移向府邸,從府邸移向那條線,從那條線移向雲阿嬌那張興奮的小臉。

  白乘霖實在無法想像。

  在寸金寸土的京都最核心、最珍貴的八界坊內,有一處小世界,名為朱紫天。

  而在有錢都買不到地契、可以說是身份地位象徵的朱紫天內,還是在最核心、最中間的位置,竟然有一片海。

  甚至,這片海連同周圍,還都是屬於一個人——大將軍的。

  白乘霖無言。

  放在之前,他絕對想不到,大將軍府會是這種模樣。

  他更是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竟然在繁華的京都內,住上海景房了。

  哎……

  沒辦法。

  沒達到那個階級,你就永遠想像不到那個階級有多麼快樂。

  白乘霖只能默默感慨。

  大將軍的快樂,你想像不到啊。

  這時,雲阿嬌扭過頭看向白乘霖。小臉似乎因為太過激動,紅彤彤的,眼睛亮晶晶的:

  「嘻嘻,白乘霖,這裡可就是你以後生活的地方了。喜歡嗎?」

  白乘霖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那片無垠的海面上,海風拂過,波光粼粼。

  他輕聲開口: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海洋。」

  白乘霖沒有說謊。

  在這個世界,他確實是第一次看到海洋。

  東極州沒有海,西鶴州也沒有海。

  只是白乘霖沒想到。

  他在這世界第一次見海,竟然是在皇都內。

  雲阿嬌眨了眨眼。

  她歪著頭,看著白乘霖的側臉。

  那張俊美出塵的臉上,此刻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有一種平靜。

  如同眼前的海面,波瀾不驚。

  雲阿嬌不知想到了什麼。

  她微微彎腰,小臉湊近白乘霖,仰著臉看著他,嫣紅的小嘴一張一合,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下巴:

  「那……你一定不會游泳吧?」

  她的聲音輕了,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嘻嘻,本小姐可是高手哦~」

  「想不想讓本小姐教教你呀?」

  「小、雜、魚~」

  雲阿嬌小臉微紅,眼眸中有水汽浮現。

  說話似是嘲諷,又似是邀請。

  白乘霖眨了眨眼。

  對雲阿嬌身體極為了解的他,一眼就看出來,雲阿嬌生病了。

  有點小小的發燒。

  但白乘霖不理解。

  為什麼啊?

  因為回到家,她太性奮了?

  但不論什麼原因,如今的白乘霖,都只有一個回答。

  他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雲阿嬌一愣,似乎沒想到白乘霖會是這種反應,但她並未想太多,只是以為白乘霖沒有懂自己的暗示。

  於是,她決定更明顯一點。

  她直接向前,鑽進白乘霖懷裡,小手摸向劍柄。

  那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事實上也確實做過千百遍。

  「游泳的話,可是要脫掉衣服的哦~」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拂過白乘霖的耳廓:

  「小雜魚,你不想和本小姐一起在水裡暢遊嘛?」

  「嘿嘿……」

  她眯著眼睛笑了起來,小臉上滿是狡黠。

  隨即。

  她一愣。

  因為她摸向劍柄的小手,竟然被白乘霖給按住了,未能得逞。

  雲阿嬌驚呆了。

  這……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白乘霖嗎?

  怎麼如此……如此不為所動?

  她有些迷茫地抬起頭,看向白乘霖,那雙靈動的眼眸里,有困惑,有不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白乘霖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時間不早了,下次吧。」

  「你還是先帶我進大將軍府吧。」

  雲阿嬌眨了眨眼。

  她的表情一點一點收起,所有的狡黠、所有的暗示、所有的小心思,如同潮水般退去。

  小臉上只剩下一種……空白的茫然。

  她微微低著頭,也不說話,突然伸出手,去掐白乘霖。

  白乘霖這次沒有躲。

  雲阿嬌一咬牙,便要使勁。

  但終究沒捨得。

  雖然知道這不會弄疼白乘霖,但她還是只是輕輕掐了掐,像是小貓伸出肉墊拍了拍。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白乘霖。

  白乘霖嘴角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溫和,平靜,卻如同一層薄薄的紗,將兩個人隔開。

  那笑容之外,再無別的表情。

  雲阿嬌心中一慌。

  沒來由地,感覺有些喘不上氣。

  這不是她認識的白乘霖。

  這么正經,對她的挑逗始終無動於衷。

  而且,還總是掛著這種笑容。

  雖然是笑,卻讓人覺得好假,好像和他之間隔了萬丈深淵一般。

  雲阿嬌不明白白乘霖為什麼會是這種模樣。

  她此刻,心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那念頭讓她惶恐,讓她委屈,讓她擔憂,竟破天荒地開始害怕起來。

  眼中更是隱隱有淚花浮現。

  白乘霖……

  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

  雲阿嬌不知道的是,白乘霖此刻的想法卻很簡單。

  游泳?

  游個屁。

  將軍府里指不定有什麼人呢。

  以他們的修為,神識一散,不就將海里看得一清二楚了?

  白乘霖是個占有欲很強的人。

  他可沒有讓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看的綠色癖好。

  至於臉上那抹笑容,則純粹是凝聚善惡道果後,白乘霖心境變化所帶來的微小改變而已。

  但。

  正如雲阿嬌不知道雲挽瀾與白乘霖的對話一樣。

  白乘霖同樣不知道的是。

  大將軍府,只住了兩個人。

  雲挽瀾。

  雲阿嬌。

  也就是說,此刻方圓萬里。

  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