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星瑤此刻的腦海里,像是一鍋漿糊,亂七八糟的,只覺得渾身都在發燙,不斷衝擊著她的理智。
她在瘋狂地渴望著什麼。
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渴望感,不斷湧出,讓她心神不寧。
可還很懵懂的她,根本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渴望著什麼。
所以,當白乘霖的這番話傳入她的大腦里,她只捕捉到了「辭影師姐」和「不會分開」這幾個詞。
她以為,白乘霖是要放了辭影師姐。
這個認知,讓她竟然生出了一絲微弱的開心。
「哼……嗯……」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帶著喘息的嬌哼,聲音又軟又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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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算你識相……」
這話說完,她努力睜開那雙被水汽氤氳得迷離一片的大眼睛,望向蹲在面前的白乘霖。
視線有些模糊,但那張臉卻在搖晃的光影中,逐漸清晰起來。
之前因為認定白乘霖是抓走辭影師姐的壞人,瑩星瑤對他充滿了厭惡與敵意,從未在意過他的容貌。
可此刻,在得知他會「放人」之後,再加上身體裡的推波助瀾……
她竟然覺得,眼前這個人,越看越好看。
她心裡那股躁動,變得更加強烈了。
小心臟狂跳不止,速度快得讓她有些窒息。
她渾身發軟,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眼前這個人。
很想……很想和他發生些什麼。
可她也不知道,到底要發生些什麼。
那種感覺,玄妙而煎熬。
她幾乎是無意識地,在白乘霖的手掌下蹭了起來。
宛若一隻渴望主人寵愛的小寵物,在發出無聲的邀請。
隨即,她渾身冒著熱氣,不由自主地朝著白乘霖身上靠去,仿佛靠近他,就能緩解那種渴望。
「幫幫我……好不好?」
她喃喃開口,聲音因喘息而斷斷續續,帶著哭腔和濃濃的哀求。
雖然,她也不知道要幫自己什麼,但她有預感,眼前的人一定能幫助自己。
聞言,白乘霖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那笑容里,有玩味,有從容,還有一絲惡劣。
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了一枚鴿卵大小的石塊。
此物,名為「留影石」。
品階不高,煉製起來卻頗為麻煩,因此價格不菲。
其功效正如其名,能記錄並儲存一段時間內的影像與聲音,並可隨時播放。
對普通修士而言,這算是一件奢侈品。
但對於身家豐厚的白乘霖來說,自然算不得什麼珍貴之物,他儲物戒里備著不少。
他將這枚留影石擺在了身旁,隨後站起身來,那隻支撐著瑩星瑤的手也隨之收回。
瑩星瑤本就渾身發軟,全靠白乘霖的支撐。
此刻支撐消失,她輕呼一聲,整個人便再次半趴在了地板上。
「唔……」
她發出一聲難受的嗚咽,仰起小臉,那雙被水汽浸潤的大眼睛裡,充滿了迷離、茫然,還有一絲被拋棄般的委屈。
她不明白,眼前這個人,為什麼要突然推開自己。
白乘霖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些許距離。
他就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少女,臉上依舊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看起來……」
「你似乎很希望,我能幫幫你?」
瑩星瑤此刻理智所剩無幾,全憑本能驅使。
她咬著嫣紅的下唇,嬌聲應答,帶著勾人的顫抖:
「嗯……」
「哦?」
白乘霖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再次開口:
「可是……你我非親非故,我為何要幫你呢?」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循循善誘,仿佛在教導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身為吹雪樓劍侍,想必也明白一個道理——請陌生人幫忙,是要付出令對方滿意的報酬的。」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說對嗎,瑩姑娘?」
聽到這話,瑩星瑤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請別人幫忙……自然要付出報酬。
劍修者,當一往無前,不欠人情,尤其是陌生人的情分。
這是宗門長輩的教誨。
可是……
她心裡卻湧起一股巨大的委屈。
雖然,她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心裡好像有個念頭在告訴她……
眼下這件事,不是這樣的!
眼前這個人,明明占了天大的便宜,自己已經很吃虧、很吃虧了,為什麼……為什麼他還要向自己索要報酬?
這不對!
可具體哪裡不對,她又想不明白。
白乘霖見瑩星瑤點頭,嘴角勾起一絲憐憫的笑容。他再次開口,語氣仿佛施捨:
「不過嘛……我這人心善。見不得別人受苦受難。」
「這樣吧,」
他仿佛做出了一個重大的讓步:
「我也不向你索要什麼報酬了。」
白乘霖微微俯身,目光直視著她迷離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求求我。」
「求我幫你。」
「只要你開口求我,我就幫你。」
「如何?」
「求……求你?」
瑩星瑤艱難地理解著這幾個字。
心中殘存的驕傲與自尊,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起來,發出本能的抗拒。
不能求!
絕對不能求他!
向這個傢伙低頭哀求,那該是多麼丟人、多麼恥辱的事情!
可是……
身體的渴望,卻在瘋狂地衝擊著這脆弱的防線。
靠近他!
得到他的幫助!
那種渴望幾乎要衝破她的喉嚨,化作嘶吼。
兩種力量在她心中激烈撕扯。
她神色糾結到了極點,小臉上寫滿了掙扎。
一方面是心底殘留的抗拒與驕傲。
另一方面是身體無法抑制的本能。
這種矛盾,讓她本就混亂不堪的心神,幾乎要徹底崩潰。
「嗚……」
心裡本就難受至極的她,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斷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混合著臉上的汗水和紅暈,顯得格外淒楚可憐。
她小聲地啜泣起來,肩膀微微聳動,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幼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