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水票從灰燈里浮出來時，票邊已經少了一塊。
那枚牙形小口朝著陸沉舟的胸口，也朝著狼牙膠布下那一道暗影。水從小口裡往外滲，灰字被泡得發亮。
入場校驗：扣影缺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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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補齊狼扣缺口。
陸沉舟衣襟里的阿舟小銅扣輕輕頂了一下布。
布面那道扁彎印子又浮起來，差一點回成圓。
秦照夜抬袖擋在水票和衣襟中間。
「別讓它照扣。」
唐財財把殘屏按在心口，眼睛盯著票邊那枚牙口。
「小滿，別聽票響。」
殘屏沒亮。
這次不亮，反倒讓唐財財肩膀鬆了半寸。
熊山把金屬箱推到前面，箱蓋空孔朝著水票。孔里的玻璃粉照過去，狼扣影被水光拉得很薄，缺口正對骨牌背面那顆閉眼小狼的牙影。
骨牌發燙。
小狼細紋從牌背探出半寸，牙尖亮了一下。
灰字立刻爬向骨牌。
狼齒可補。
請放齒入扣。
陸沉舟手指壓住骨牌邊緣。
小狼牙影貼著扣影缺口，只要往前一點，就能把那枚牙形小口補上。
他沒讓它動。
「牙在牌上。」
灰字停住。
陸沉舟把骨牌反扣半寸，小狼牙影被牌面遮住，只露一點黑尖，貼在扣影外側。
「只咬邊。」
閉眼小狼伏低，咬住扣影外緣。
它咬得很輕，只叼住那片快被水拖走的薄影。缺口中央仍空著，票邊那枚牙口也仍空著。
灰字發暗。
缺牙未補。
請取合齒。
水票邊緣的牙形小口轉向陸沉舟衣襟。
阿舟扣布印又頂了一下。
唐財財立刻把剪線鉗背橫在陸沉舟胸前，隔著一寸，沒碰到扣。
「它想拿你的扣心當牙根。」
陸沉舟把衣襟按緊。
「這裡看不見扣。」
灰字往布印上爬，秦照夜筆桿先一步擋過去。
她用白骨筆桿點住扣影缺口旁邊的水面。
第一點落在缺口左側。
第二點落在右側。
第三點落在底部。
三個白點圍出一枚細小的孔。
秦照夜低聲道：「證物孔。」
灰字一抖。
缺口可修。
秦照夜把第三點往外拖開半寸。
「孔留著。」
白骨筆在袖中輕響，卻沒落尖。三個白點散開以後，扣影缺口被釘出一圈邊。那圈邊修不了，也合不上。
黑水繞著孔邊轉，越轉越急。
唐財財把騙檔殘盤壓到水票上。
殘盤二裂，殘針卡在「待查」旁，已經轉不動。他用剪線鉗背抵住盤沿，讓殘針繼續壓著那兩個歪字。
「驗扣地址待查。」
水票上的黑曜會驗扣水印亮了一下。
完整扣可驗。
缺扣退回。
唐財財眼神一亮。
「它們只看完整扣。」
黑曜會水印繞開缺口，只盯著扣影外圈。缺牙那一處空著，水印遲遲合不上章。
河船方向的灰燈晃了一下。
票面浮出黑字。
補缺後入場。
請取可用之牙。
金屬箱裡的叩門獸低低咬了一聲。
熊山低頭。
叩門獸活牙邊緣有缺口。第73章堵進箱蓋空孔的那粒銅牙也短短響了一下。
水票立刻轉向金屬箱。
有牙。
可補。
熊山眼神沉下去。
「想得美。」
叩門獸從箱邊探出頭，活牙缺口正好對著狼扣影缺口。兩處缺牙一照，黑水裡出現兩個相似的牙口影。
一個在狼扣影上。
一個在叩門獸嘴邊。
灰字開始遲疑。
請確認補齒來源。
熊山把金屬箱一橫，箱蓋空孔對準水票。堵孔銅牙在孔里響了一聲。
三處牙口同時被照出來。
扣影缺牙。
叩門獸活牙缺口。
空孔堵牙。
三道影子疊在水面，形狀相近，深淺卻不同。
唐財財低聲道：「好傢夥，看暈它。」
黑曜會驗扣水印不肯退，水印邊緣壓出一枚很細的爪痕，像有隻看不見的手要從三道牙影里硬挑一個。
叩門獸被那枚爪痕逼得張了一下嘴。
活牙缺口差點露到水票正面。
熊山一把按住它腦袋，掌心被箱蓋邊齒劃了一道。
血點冒出來，掛在掌紋里。
他沒讓血滴下去。
「忍著。」
叩門獸喉嚨里滾出一聲很低的嗚咽，腦袋慢慢貼回箱沿。堵孔銅牙在箱孔里又磕了一下，像替它把那口氣咬住。
黑曜會水印撲空。
水票上的爪痕被三道牙影帶偏，先碰到空孔堵牙，又碰到叩門獸活牙缺口，最後落回狼扣影缺口旁邊。
三個缺口都像。
三個缺口都不完整。
灰字亂了。
齒源不穩。
無法補齊。
請校驗狼齒。
骨牌背面的小狼黑點亮了。
陸沉舟立刻把骨牌反扣得更嚴，小狼牙影只露一點邊，仍咬在扣影外緣。
他看著水票。
「狼齒未入扣。」
灰字衝過來，想抓「狼齒」兩個字。
秦照夜筆桿先一步壓住水面，點在缺口外圈。
「外緣留痕。」
唐財財殘盤壓著待查地址。
「地址待查。」
熊山金屬箱壓著三道錯開的牙影。
「齒源不穩。」
三句話落下，水票上的黑曜會驗扣印一直合不上。
灰燈晃得更厲害。
河船船頭傳來輕微刮木聲，像有人在票匣里翻找下一張票。
水票不甘心，又往阿舟扣布印方向飄。
攜扣者可自證。
請露扣驗牙。
陸沉舟虎口扣印猛地疼了一下。
阿舟小銅扣頂起布面。
唐財財往前半步，肩膀擋住水票和陸沉舟胸口之間的水光。
「驗扣找票，別找人。」
秦照夜袖口一壓，白骨筆桿橫在布印倒影前。
陸沉舟聲音很低。
「布印不驗牙。」
他說完，用骨牌邊緣壓住衣襟。
扁彎布印又被壓平一點。
阿舟扣安靜下去。
水票上的灰字終於退回狼扣影。
扣影缺牙仍在。
缺口保留。
入場未成。
黑曜會水印變暗半分。
就在水印暗下去的時候，狼扣影里掉出一點硬物影子。
那東西很小，像門牌邊角，薄得幾乎要被黑水吞掉。它從扣影缺口裡滑出來，貼著水面轉了一圈，停在白骨筆桿旁。
邊角上刻著一個字。
陸。
陸沉舟瞳孔微縮。
阿舟小銅扣在布里輕輕一響。
秦照夜袖中的白骨筆也跟著一顫。
那枚門牌邊角像被兩樣東西同時叫醒，邊緣浮出一圈淺白骨粉線。
灰字從邊角下方浮出。
狼扣缺牙保留。
門牌邊角待歸檔。
請提交陸字所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