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4章 第五針在手

  矮木椅停在黑泥里。

  椅腳陷進去半寸,往外滲著黑水。椅面上那隻空針包口朝著他們,布邊被雨水泡得發脹,裡面那張發黃紙條慢慢貼到針包口。

  第五針在手。

  五個字很小,卻讓四個人同時收緊手指。

  陸沉舟虎口扣印疼了一下。

  秦照夜掌心那兩點斷墨發涼。

  熊山掌心未閉合的鉤印微微收緊。

  唐財財懷裡的殘屏徹底暗了一瞬,隨即在邊角擠出一點比針尖還弱的光。

  水面浮出灰字。

  第五針缺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請提交持針人。

  唐財財把殘屏往懷裡壓,喉嚨發乾。

  「手都別攤開。」

  他剛說完,矮木椅發出一聲輕響。

  咯吱。

  椅面上的空針包自己鼓起,針包口像一張薄嘴,朝他們一張一合。裡面空空的,卻傳出細細的刮布聲,像有根看不見的針正在裡面找線。

  灰字繼續爬。

  持針人需驗掌。

  請攤手。

  陸沉舟的手被一股涼意往外扯。

  他指節一繃,直接把骨牌攥進掌心。巨蟒纏狼骨牌硌住虎口,閉眼小狼細紋在牌背發熱,一口咬住扣印旁邊的影子。

  他的手握住了東西。

  灰字在他腳邊抖了一下。

  掌心被占。

  秦照夜立刻把白骨筆橫握在掌中,袖口裹住筆身裂口。那兩點斷墨被筆桿壓在掌肉里,無法連成一筆。

  熊山一把扣住金屬箱提手,掌心鉤印貼著箱扣,開口被冰冷鐵皮撐住。

  唐財財抱緊殘屏,指腹壓住背殼少了一划的暗號痕。

  四隻手,全都握著東西。

  矮木椅卻再次響了一下。

  咯吱。

  椅背後方,黑泥鼓起一個小包。

  一隻泥手從椅背下面慢慢伸出來。

  那隻手很細,五指都長,指甲縫裡卡著紅線屑。它沒有臉,沒有胳膊,只從椅背下探出半截手腕,掌心朝上,穩穩攤在椅面旁邊。

  空針包立刻朝那隻泥手滑去。

  灰字亮起。

  發現空掌。

  請確認持針人。

  唐財財眼神一沉。

  「它自己造了一隻手。」

  秦照夜盯著泥手掌紋。

  「掌紋不對。」

  那隻泥手掌心沒有人紋,只有五條很細的蛇形線。每條線盡頭,都有一個小點,正好對應針線盒上的五個針位。

  陸沉舟低聲道:「這隻手來自針包,不來自人。」

  他這句話說得很穩。

  灰字停了一息。

  泥手卻猛地一翻,手心裡的五條蛇線往外伸,分別拉向他們四個人的掌心,還有唐財財懷裡的殘屏。

  第五條線直奔殘屏角落那點微光。

  唐財財臉色變了。

  「它拿小滿湊第五隻手。」

  熊山抬箱一擋。

  第五條線撞到金屬箱蓋,缺眼孔輕輕響了一聲。堵在孔里的那粒叩門獸銅牙發出暗啞小響,替殘屏擋住半截線。

  秦照夜用白骨筆桿點向水面,壓住第五條線的倒影。

  陸沉舟骨牌貼地,閉眼小狼細紋衝過去,咬住線頭末端。

  第五條線被三處卡住,離殘屏只差兩寸。

  唐小滿那點微光艱難亮了一下。

  握。

  唐財財立刻低頭。

  「我握著呢。」

  第二個字過了很久才出來。

  別。

  唐財財眼圈一紅,馬上懂了。

  別讓她握。

  小滿現實側抱著櫃腿,如果第五條線把「抱住」改成「握針」,她就會從安全點裡被拖出來。

  唐財財把殘屏轉了半圈,讓背殼裂口朝向自己胸口,用衣服壓住屏角。

  「她不握針,她抱櫃腿。」

  灰字貼著殘屏影子爬上來。

  抱持可轉持針。

  請提交抱持物。

  「想得美。」唐財財咬牙。

  他抬起塑料貓爪裂片,在殘屏背殼上敲了一下。

  嗒。

  聲音少了一拍,變得短促生硬。

  殘屏里那點光晃了晃,差點回應。

  唐財財立刻停手,額角冒出冷汗。

  暗號少一划,真的開始出錯了。

  陸沉舟看見他手抖,把骨牌往殘屏影子旁一壓。

  閉眼小狼細紋低低咬住屏影,不讓那點光被泥手認成「掌心」。

  秦照夜低聲道:「空掌要紋。給它一個無紋掌。」

  唐財財猛地看向她。

  「哪有無紋掌?」

  熊山看向自己的金屬箱。

  箱裡有一隻破防水手套,是他早些時候裹工具用的。手套掌面被磨平,膠皮上沒有指紋,只剩幾道被刀背刮過的白痕。

  他把手套扔到椅面上。

  「這個。」

  空針包立刻轉向手套。

  泥手也跟著動,五指抓向手套腕口。

  灰字浮出。

  發現掌形物。

  請驗紋。

  唐財財立刻把剪線鉗背遞給秦照夜。

  秦照夜沒有用筆尖,只用剪線鉗背在手套掌面敲了三下,把原本幾道白痕敲亂。

  熊山又從箱裡摸出一片生鏽鐵片,壓在手套掌心中央。

  陸沉舟把骨牌邊緣貼過去,閉眼小狼細紋咬掉手套影子裡的一個角。

  那隻手套成了手形,卻驗不出人紋。

  灰字停住。

  掌形不入人譜。

  空針包開始發抖。

  泥手忽然按住手套,硬把自己掌紋往手套上壓。五條蛇線滲進膠皮,手套掌面一點點鼓起,快要長出那五個針位小點。

  秦照夜臉色一沉。

  「它要把包里的紋壓進去。」

  唐財財咬牙,直接把發黃紙條從針包口邊緣挑起來,用剪線鉗背壓在手套掌心。

  紙條上那句「第五針在手」被壓到手套上,字跡立刻洇開。

  五個字裂成一片黑點,糊住蛇線。

  灰字混亂。

  持針文字污染。

  請重驗。

  熊山把金屬箱蓋往椅面上一扣。

  當。

  手套、紙條、泥手、空針包,全被壓在箱蓋和椅面之間。

  缺眼孔在箱蓋中央響了一下,叩門獸堵孔的銅牙也跟著響。

  箱內死物亂撞,舊扣帶銅牙、斷槳木柄、生鏽鐵片一起頂住箱蓋,硬把空針包壓扁。

  泥手在箱蓋下掙扎。

  五條蛇線從箱蓋邊緣鑽出,分別刮過四個人掌心。

  陸沉舟虎口扣印旁被刮下一點黑屑。

  秦照夜掌心斷墨旁被刮下一點墨粉。

  熊山鉤印開口處被刮下一點皮。

  唐財財壓殘屏的指腹被刮出一道淺痕。

  四點東西被蛇線拖進空針包。

  灰字亮起。

  四掌取樣完成。

  第五掌缺失。

  唐財財臉色發白。

  「它湊樣本。」

  陸沉舟看向空針包。

  被箱蓋壓住的針包扁了下去,包口卻還在動,裡面那四點樣本繞成一圈,中間空出一個位置。

  秦照夜聲音很低。

  「它要用四個人的掌痕拼第五隻手。」

  唐財財立刻按住殘屏。

  「別讓小滿補進去。」

  殘屏完全暗著。

  唐小滿沒有亮。

  這一回,她忍住了。

  空針包找不到第五點,忽然把四點樣本往椅背下那隻泥手裡塞。泥手掌心五條蛇線亮起,空出來的第五個點開始自己發黑。

  灰字爬出。

  第五掌可由見證位補全。

  請第五位入座。

  矮木椅輕輕晃動。

  椅面上泥水退開,露出一個很淺的坐印。

  那坐印很小。

  不像成年人的。

  唐財財的呼吸一滯。

  秦照夜立刻看向殘屏。

  「它在找小滿的位置。」

  陸沉舟按住骨牌,聲音發沉。

  「第五位不能坐。」

  熊山把金屬箱死死壓在椅面上。

  「那就讓椅子坐箱子。」

  他說著,直接把金屬箱往坐印上一砸。

  箱子沉重,壓住那個淺坐印。缺眼孔、彎鉤豁口、堵進去的叩門獸銅牙一起響,像整個箱子替那張椅子咬了一口。

  矮木椅發出一聲尖細木響。

  灰字顫抖。

  入座失敗。

  第五掌未成。

  空針包被箱蓋壓得再也鼓不起來。

  泥手五指慢慢收回椅背下,掌心那五條蛇線暗下去,只剩第五個點還在發黑。

  代價浮出。

  四掌留樣。

  第五位待召。

  陸沉舟低頭看自己虎口。

  扣印旁少了一點黑屑,邊緣更淺,卻多了一條細到幾乎看不清的裂紋。

  秦照夜掌心的斷墨少了一點,白骨筆在袖裡輕輕顫。

  熊山掌心鉤印開口被刮寬,金屬箱裡傳來叩門獸低低的咬合聲。

  唐財財看著自己指腹那道淺痕,沒說話。

  這道痕正好落在他平時敲暗號的位置。

  他以後再敲,會比剛才更難准。

  殘屏角落裡,唐小滿那點微光極輕地亮了一下。

  唐財財立刻低頭。

  屏幕上只擠出一個字。

  疼。

  唐財財喉嚨一下堵住。

  他沒敢問誰疼。

  也許是她,也許是他,也許是他們之間那道少了一拍的暗號。

  他把殘屏貼緊胸口,聲音低得發狠。

  「疼也別坐。」

  微光慢慢暗下去。

  矮木椅停止晃動。

  針線盒第五格仍舊空著。

  可盒蓋上的空針孔里,黑水沒有退。那黑水一點點匯成新的字。

  第五針暫缺。

  第五見證位待入座。

  椅背忽然翻出一塊薄木牌。

  木牌上有一道很淺的紅線,紅線末端拴著半粒銅扣影。

  陸沉舟衣襟里的阿舟小銅扣,輕輕響了一聲。

  木牌下方,又浮出一行更細的字。

  請攜扣者,替第五位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