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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寧願孤獨終老

  「你!」劉宇寧愣了。

  母親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他死死盯著她,此刻她臉上也是怒氣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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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紙在哪?」最終,他在王秀菊的怒目中敗下陣來。

  母親真的已經發現了。

  「什麼紅紙?」王秀菊眼神開始閃爍。

  「你讓媒婆拿回來的紅紙,你不知道?」

  王秀菊被他問得有點心虛,眼神閃躲了一下,「你問這個幹嘛?」

  「在哪兒!」劉宇寧再次提高了音量。

  王秀菊別過眼,不敢跟兒子對視。

  劉宇寧轉頭看向祭台上的香爐。

  爐上還點著香,一縷青煙,裊裊向上。

  「壓在香爐下面對嗎?」

  「你想幹什麼?」

  王秀菊似乎意識到了他想幹什麼,連忙衝過去,以身做擋,攔住他不讓靠近香爐。

  可此時,劉宇寧酒意正上頭,長臂一撩,直接把王秀菊整個人撩到一邊。

  然後他大步上前,準備要去掀開香爐。

  王秀菊急了。

  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男女說親的時候,兩人要合八字。

  就是要把兩人寫了生辰八字的紅紙,壓在香爐下三天,如果家中不出任何意外,就能合成一家。

  今天才第二天,要是兒子把香爐掀開,這姻緣就要散掉的呀。

  「你不能動香爐!這是大不敬!」

  劉宇寧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要把紅紙抽出來。

  王秀菊拼命阻攔。

  母子倆你推我擋,也不知道誰的手一晃。

  哐一聲。

  香爐從祭台上被揮掉在地,碎成幾瓣。

  王秀菊被嚇懵了。

  供奉祖先的香爐,竟然掉地上碎了!

  這是天大的事啊!

  要遭難的呀!

  「你!你這個不孝子!」

  啪!

  王秀菊一巴掌扇在劉宇寧的臉上。

  把他扇懵了。

  他定定看著地上的香爐,還有怒不可遏的母親,和祭台上那兩張無比刺目的紅紙。

  「不孝就不孝吧……」劉宇寧竟平靜了下來。

  最後乾脆雙膝跪地,往地上咚咚咚重重三磕。

  「祖先在上,不孝子孫劉宇寧,給你們磕頭謝罪了。」

  「這輩子,若不能娶心上人,那就終身不娶,孤獨終老,下輩子當牛做馬,也誓不為人。」

  咚咚咚!

  又是重重的三磕。

  王秀菊傻了眼。

  兒子竟為了那個小寡婦,在祖先面前發這麼重的誓。

  「你……你是不是中邪了?」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萬分陌生的兒子。

  「你當著祖先的面,說的什麼話?」

  「那個(小寡婦)……她就那麼好?讓你甘願做這不肖子孫?」王秀菊甚至都不願提那個人的名字來。

  「她給你下了什麼迷魂藥了啊!!!」

  她拍著大腿,坐在地上嗚嗚大哭。

  「紅紙讓媒人送回去吧,就說咱們家香爐碎了,八字合不上。」劉宇寧對母親的哭聲,置若未聞。

  「別背著我做糊塗事,省得出門抬不起頭。」

  嗚嗚嗚~

  王秀菊只是大哭。

  「怎麼了這是?」踉蹌進屋的劉德懷,看到自己媳婦坐在地上哭,連忙衝過來。

  「呀,香爐怎麼掉地上了?」

  「宇寧你摔的?」他看到兒子跪在地上,額頭淤紅,心裡有了猜測。

  轉眼一看香爐的位置下,放著兩張紅紙。

  「啊,還真拿了紅紙回來?」

  「香爐碎地,這是大忌,合不上啊!」

  母子倆,誰也不答話。

  劉宇寧已經站起身,「我已經表明了決心,媽以後就別自作主張了。」

  說完,他就回自己屋,嘭地關上房門。

  劉德懷也不知道兒子說的話什麼意思,他首要任務,是安撫好自己的媳婦。

  他把王秀菊扶回屋裡,王秀菊依舊一字不說,往床上一躺,翻身朝里,給他一個拱背。

  劉德懷只能退出去,收拾殘局。

  香爐碎地,在農村來說,這是大難。

  劉德懷把碎片小心收好,裝進一個袋子裡,香灰用另外一個袋子裝起來。

  這些都不能亂丟。

  舊爐碎片,還要等新爐扶上祭台後,才能送出去掩埋。

  香灰,還要繼續填新爐。

  可是香爐,都由當家主母的娘家那邊送來,這大過年的……

  劉德懷這會兒也發愁起來。

  祭台上那兩張紅紙,他是碰都不敢碰。

  可惜了,那麼好看一個姑娘,八字合不上……

  ……

  晚飯的時候,又有人來叫酒。

  可劉家是院子靜悄悄的。

  那人進堂屋叫人,「德懷叔?宇寧?你們酒醒沒?」

  過了一會兒,劉德懷才蓬著頭從屋裡出來。

  「宇寧呢?還醉著?」那人目光看向劉宇寧緊閉的房門。

  「他還醉著,起不來了,咱們去。」劉德懷把衣服扣子都扣上,攬著那人就出門。

  「敲門看看唄?」那人不肯走,去敲門。

  嘭嘭嘭!

  嘭嘭嘭!

  門板被拍得震天響。

  「宇寧!起來吃晚飯了!」

  屋裡的劉宇寧,直接拉著被子蒙住頭。

  年酒?

  他現在還喝得下年酒?

  他只想去找自己媳婦說會兒話,憋得慌。

  「都說了起不來,咱們自己吃喝,別管他。」劉德懷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

  媳婦在屋裡躺著,也不理人,給他後背,一動也不動。

  那人抓抓頭,「行吧。」

  轉身的剎那,他目光不經意掃向祭台。

  有些疑惑,劉家的香爐怎麼沒在祭台上?

  但香爐的位置卻放著兩張鮮紅的紙。

  紅紙……

  地上似乎撒了不少香灰……

  那人不說話了,悶著聲就痛快攬著劉德懷出門。

  還說沒拿紅紙,現在可就明晃晃擺在眼前!

  年輕人臉皮子就是薄,娶媳婦有什麼可遮掩的。

  ……

  王秀菊依舊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直到天黑,劉宇寧總算從房裡出來。

  今天終於躲了一頓酒。

  可是家裡也沒點燈,堂屋和火房都漆黑一片。

  他先把燈點上,然後去父母房裡。

  看到母親背著身躺在床上,他一陣頭疼。

  她是真被自己氣到了,晚飯也不管,擺明就是不給他做飯吃。

  「媽?」他試著叫了一聲。

  王秀菊像沒聽見。

  沒辦法,劉宇寧嘆了一口氣,自己去火房做飯。

  等他一陣忙活,做完了飯過來叫人。

  「媽,吃晚飯了。」

  回應他的依舊是一個背影。

  這一招,他從小就見慣了。只要家裡有什麼不如她的願,就這樣躺床抗議。

  罷!

  反正他和徐喜弟的事,他就是死,也不會妥協的。

  劉宇寧回到火房,簡單吃了幾口,然後溜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