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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廢物已經養夠了

  這話一出,整個院子都安靜了。

  大夥目光聚集在兩人身上,有些精彩。

  有人嗤笑劉燁傻大個自作多情,以為戴了孝就有機會娶徐喜弟。癩蛤蟆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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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人覺得範金花不是東西,劉燁給張國海擦身的時候,她不反對。人家一番好意,戴個孝她嚷嚷不行。

  劉燁高大的身子僵在那裡,手裡還拿著那片小小的白布條。

  扎也不是,不扎也不是。

  徐喜弟看在眼裡,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慌。

  張永福死了,是他背去埋的。

  張國海死了,也是他背回來的。

  沒有他,張家兩個男人的後事,能辦得這麼妥帖?

  到頭來,一句外人,就把所有的一切都撇得乾乾淨淨。

  她張了張嘴,想替他說句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全村人都看著,她今天要是強硬把孝戴到劉燁手上,就等於認可了劉燁非同一般的另一重身份。

  她徐喜弟,是要走的。

  算了,不管。

  範金花像是沒看見院裡這尷尬的氣氛,直接不客氣地從劉燁手上奪回布條。

  劉燁尷尬地抓了抓後腦勺,又坐到棺前,繼續陪徐喜弟守靈。

  他心裡清楚,自己前幾天拒絕了範金花生孩子的請求,她記恨他。

  不讓他戴孝,他也不能幫範金花生孩子。

  ……

  別人下葬都選日子,時間長的守靈半個月都有。

  範金花想也不想,就讓第二天下葬。

  匆匆選了自家分到的地邊,什麼都不看,第二天一大早就讓村里幫忙的人抬棺出了院。

  王秀菊一直拉著劉宇寧,什麼都不讓他碰,張國海入了土,就推他出村去上班。

  ……

  村里又是七天冷清。

  然後生活作息再次恢復原樣。

  吃早飯的時候,範金花突然問道,「喜弟,你月事來沒來?」

  徐喜弟搖搖頭,還真沒來!

  算算日子,已經晚了兩天。

  懷了?

  想到這,她腦子就嗡鳴不止。

  張家這個情形,她真生個孩子出來,能丟得下?

  張家只剩範金花和巴兒姐了!

  巴兒姐還大著肚子。

  範金花一個人,帶著一個傻子,還養兩個孩子……

  想都不敢往下想。

  「媽,咱家這個情況,要不,這孩子我不生了吧!這樣日子就鬆快很多。」

  徐喜弟心一橫,巴兒姐生的,才算是張家香火。

  而她生的,是正兒八經的外人!

  她寧願找郎中撿一點草藥,把孩子打了,也不願把他留在張家,受這份疾苦。

  範金花也別想用孩子,把她捆在張家。

  「現在還早,能不能要上還另說。」範金花打的是另外的算盤。

  徐喜弟要是不生孩子,她嫁人自己沒有理由攔住。

  只要她生了孩子,自己一口咬定是張家的種,不僅能拴著她,還能拴著劉燁那個傻子。

  這個家,還得有徐喜弟才能撐得下去。

  地里那些重活,養牛,割豬菜,自己現在根本就干不動那麼多活。

  「媽,咱家有巴兒姐的孩子,已經可以跟祖宗交代了。」

  徐喜弟盯著範金花的臉,把對方眼中的盤算看得清清楚楚。

  範金花卻擺擺手,「萬一也生個傻子、啞巴呢?」

  「老張家的廢物,我已經養夠了。」

  徐喜弟沉默了。

  知道和範金花商量根本沒用,那她就再等幾天,要是月事還不來,她就悄悄去找郎中撿草藥。

  ……

  巴兒姐的大肚子已經被全村人看到,範金花索性不藏了。

  任由她跟從前一樣出門到處溜達。

  可徐喜弟不希望她出事,盼著她好好的把孩子生了。

  於是忙完家裡的活,就出門盯著她。

  巴兒姐得了自由,也不管自己肚子大不大,看別人院子裡的果樹結了果子,就摸進去偷偷摘。

  只要她路過哪裡,看到吃的,兩眼就放光。

  村口稻田裡的田螺,她已經撿了不下五回。

  今天嘴饞,又摸到別人水田裡。

  徐喜弟只能咬牙站在岸上看著。

  沒多久,巴兒姐就哇哇叫,從田裡出來。

  徐喜弟一看,她的小腿上被一條水蛭死死釘住,鮮血從口子裡汩汩往外冒。

  農村人都知道,一旦被水蛭這個東西叮上,得儘快把它拔出來,不然它很快就會鑽到肉里去。

  可是它滑溜溜的,那張嘴也像張了鉤,趴在腿上死緊死緊的,要是生拉硬拽,還可能會斷一節在肉里。

  徐喜弟還真沒有處理這個東西的經驗,只能站在一邊干著急。

  巴兒姐在她跟前『阿巴阿巴』蹦了幾下,看她幫不上忙,轉身就往家跑。

  回到家裡讓範金花用一把鹽抹上去,那東西才掉下來。

  徐喜弟還以為她會長記性,可是第二天,她又去了。

  ……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月,徐喜弟發現自己的月事還是沒有來。

  她正在發愁,應該去找誰撿藥。

  巴兒姐吃過早飯就挺著越來越大的肚子,出去溜達。

  徐喜弟只能無奈地跟著。

  剛出門沒多久,就撞見劉燁。

  「喜弟,我跟你說。」他高興地朝她走過來,把手裡的六塊錢遞給她。

  「我去了隔壁村買豬仔,剛出圈,我好一陣砍價,四塊就買了兩隻。還剩六塊錢,給你。」

  「那怎麼沒多買一隻?」徐喜弟不得不感慨傻叔的邏輯。

  對他來說,養兩頭豬和三頭豬,區別不大。

  因為現在張家原本的三頭豬因為辦喪已經殺了兩頭,現在只剩一頭。

  她給了十塊錢,說買兩頭豬仔,他還真就只買了兩頭。

  「啊,你說買兩頭,我以為夠了。那我再去買一頭?」劉燁傻憨傻憨地詢問。

  「沒事,兩頭就兩頭吧。」徐喜弟把錢塞進褲兜,不能讓巴兒姐看到她偷藏了錢。

  很快張家的牛崽又要牽回來了,以後指不定還要靠傻叔一起割草養。

  他還要去小羊山開荒,兩家的地里活也沒落。

  算了,也不能使勁剝削他的勞力。

  「叔,你知道附近村,誰家有郎中嗎?」徐喜弟轉了話題。

  她不敢去問範金花,更不敢去鎮上的衛生院買藥。

  「你生病了?哪裡不舒服?我帶你去鎮上看吧!」劉燁一聽她說找郎中,就著急得不行。

  「我沒事,就問問,巴兒姐看著快生了,家裡得有個準備。」

  「那我還真不太知道。」劉燁從小就沒生過病,不需要看郎中。

  「行,我問別人吧。」徐喜弟看巴兒姐一溜煙就沒了影,連忙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