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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讓巴兒姐生下來

  一陣顫動之後,黑影快速翻身離開。

  徐喜弟很怕張國海衝進來,她的房門根本就沒關。

  在黑暗中,她也顧不上身子乏力,慌亂地摸到衣服套上。

  剛穿好,就聽見院裡有推門又關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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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國海的哀嚎還在隔壁屋裡繼續。

  沒多久,堂屋的油燈被點亮了,範金花的聲音從隔壁屋裡傳過來。

  「你大晚上的躺地上幹什麼?」

  張國海看到範金花,怒氣瞬間就飆升。

  「我能自己躺地上?我掉下來的!你幹什麼去了?!」

  範金花現在一點都不想慣著他,「我愛幹什麼就幹什麼,不用你管。你這麼喜歡睡地上,那你今晚就睡地上。」

  「徐喜弟呢?她剛剛是不是在隔壁屋?她屋裡的人是誰?」

  張國海不跟範金花鬥嘴,他現在傷了腰,得躺著養,全靠範金花伺候。

  所以他現在不跟她一般計較。

  他只想收拾徐喜弟。

  「她屋裡沒人,我們剛從外邊回來!」範金花眼睛都不眨一下,張口就胡謅。

  「剛從外面回來?」張國海不信,「我都聽見她說話了!」

  「你犯病了吧?家裡一個人都沒有,你聽誰說話?」範金花嗓門大了起來。

  「就問你睡地上,還是睡床上?」

  「睡床!」張國海沒好氣回道。

  徐喜弟拍著胸口,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知道,婆婆是有意遮掩這件事。

  很快,巴兒姐點著油燈進屋。

  看到地上凌亂的被子,不解地看著坐在床沿驚魂未定的徐喜弟。

  有了光,徐喜弟這才站起身,把被子拿起來,不動聲色鋪床。

  同時,隔壁傳來一陣窸窣聲。

  不用猜,也知道牆縫對面趴著一張老臉。

  張國海透過牆縫,看到徐喜弟衣衫整齊,正跟巴兒姐一人扯一邊被子在鋪床。

  他又有些不確定。

  難道他真的犯病了?

  因為自己心裡那點念頭,日思夜想,給幻想出來的動靜?

  「一天天的,哪哪都不行,扒拉牆板做什麼?明天叫劉燁來幫忙,我們搬回原來的屋子去!」

  範金花不客氣地把油燈吹滅。

  這邊徐喜弟和巴兒姐鋪好了床,也吹燈睡覺。

  她睡在外面,躺下去滿腦子都是剛剛的衝動情形。

  婆婆為什麼就一定要她給張家生孩子?

  張永福屍骨未寒,也不惜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

  徐喜弟翻來覆去睡不著,最終總結了一個答案。

  範金花想用孩子綁著她,又綁著傻叔這個免費勞動力。

  那她以後,會給自己招傻叔做上門女婿嗎?

  還是說就這麼沒名沒分地拖著兩人不放?

  徐喜弟摸摸自己的肚子,心中有了主意。

  她還要找個合適的機會,跟傻叔捅破這層窗戶紙。

  自己無論如何會走的,也希望傻叔不要再聽範金花的擺布。

  現在心中唯一的期盼,就是不要懷上。

  ……

  因為一夜沒睡,徐喜弟這一覺睡到了中午。

  她最先找身邊的巴兒姐,沒人。

  起身出了房門,就聽見張國海在屋裡咒罵。

  老兩口的房間,給搬回原來的屋了。

  自己竟然睡得這麼死,傻叔來家裡幫忙搬床這麼大的動靜她都沒聽見。

  傻叔身上的力氣,都用不完的嗎?

  牆角那一袋子滿滿的豬菜,一看就是今天新鮮割的。

  來到火房,範金花正和巴兒姐在吃午飯。

  「起來了?快洗洗吃午飯吧。」範金花和往常一樣,招呼她吃飯。

  但語氣明顯比從前鬆快了許多,還往巴兒姐碗裡夾了一大塊悶豬骨。

  巴兒姐吃得津津有味,依舊沒心沒肺。

  ……

  等徐喜弟洗漱好坐過來吃午飯,巴兒姐已經吃飽,去堂屋逗小雞仔去了。

  家裡有肉吃,她現在並不想出門,在家裡守著肉,怕她們趁她不在偷吃。

  「媽,巴兒姐現在已經顯懷了,只怕一出門就瞞不住了……」徐喜弟看她越發隆起的小腹,有些發愁。

  範金花卻不甚在意,甚至還鬆了一口大氣。

  「她懷了孩子,也未必不是好事。沒有爹,我們張家養著。」

  「萬一你沒懷上,她生的孩子,就是我們張家的香火。」

  「你要是能順利懷上,那更好,就當張家人丁興旺了。」

  是這個理。

  徐喜弟認同。

  只要婆婆下定了決心就好。

  「可是媽,就我們家這樣的情況,爸要躺床,巴兒姐又不幹活,再養一個兩個孩子,家裡負擔也很重。」

  徐喜弟試探著說道,「現在的孩子,都上學,咱們家的也不能做文盲。」

  「彩艷媽說,深市那邊,在廠里打工一個月最少也能掙二三百塊,賽過咱們一年養幾頭豬了。」

  範金花一聽徐喜弟提深市,心中就警鈴大作。

  她就知道,兒子一死,這個小丫頭會動那個心思。

  所以權衡再三,她才又安排了昨晚的事。

  「深市就不要想了,那麼遠。我們家也沒有閒余的勞動力。」

  「我一把年紀了,又沒什麼文化,去了人家也不要。」

  「巴兒姐是個懶骨頭,又不會說話,去了讓人賣了都不懂。」

  「家裡那麼多地要種,還養豬,牛崽子下個月也要拉回來了。家裡還有個躺床需要伺候的。」

  「原來兩個人撐著這個家都勉勉強強,更別說往後還要多兩張嘴。」

  範金花算來算去,就是半點沒打算讓徐喜弟去深市的意思。

  「可是,要是一個月能掙二三百塊,家裡就不要種那麼多地,養那麼多豬,也等於省下來勞動力了。」

  徐喜弟還想再爭取一下。

  「這件事不用再提了。」範金花果斷掐了她的念想。

  「等你生了孩子,就會明白的。有哪個父母能丟下自己生的骨肉,一走了之。」

  那萬一沒懷上呢?

  徐喜弟想問這句話,但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

  範金花是不會點這個頭的。

  只要她沒懷上,哪怕偷跑,她也要跑出去!就不信範金花能時時刻刻盯著她,綁著她的手腳。

  但前提是,她得先把錢攢上。

  瞞著範金花,把路費攢起來。

  「金花,姐,你在家嗎?」院外傳來女人的聲音。

  範金花一聽,就匆匆迎出門去,「金玲,你來了。」

  她把人拉進堂屋,兩個人就抱著嗚嗚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