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江玄一直攬著她的腰肢沒鬆手,人沒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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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軟綿綿地靠在他的臂彎里,臉上還掛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紅暈。
嘴角微微翹著,暈過去了都帶著一絲傻乎乎的笑意。
「額......」
江玄低頭看著懷裡昏迷不醒的少女,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不就是親了一口臉頰嗎?至於這麼大反應?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能站起身,將這軟成一灘泥的小丫頭平放在藤椅上,讓她自己好好緩一緩。
少女的腦袋歪著,嘴裡還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麼夢話,隱約能聽見幾個字:
「仙長......親......開心......嘻......」
江玄額角抽了抽,起身退開兩步。
這邊的動靜,自然也驚動了後院的其他人。
長相思雪剛回屋子放了個東西,聽到後院傳來那聲尖叫。 趕忙從房門探出半張清麗的臉,一雙鳳眼裡滿是關切與警惕地張望著。
不遠處正在亭下的阿香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好奇地扭過頭來。
當她們看到李師師滿臉通紅地躺在藤椅上,眼睛閉著,嘴角傻笑著。
活像個喝醉了酒的小丫頭。
二女疑惑地將目光移向江玄。
江玄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地解釋道:
「我就隨便調侃了兩句,親了她臉蛋一口,她就成這樣了。」
聽到這話,長相思雪和阿香同時愣住了。
不由自主地回憶起前些日子和李師師同住在一起時的場景。
那時候的小丫頭可是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早就做好了侍奉仙長的準備。
巴不得當晚就能一展身手。
迫不及待的勁頭,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大膽,把她們聽得都無言以對。 結果現在......
就只是被親了一口,人就暈過去了。
阿香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嘴角牽出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
長相思雪也微微別過臉,清麗的鳳眸里罕見地閃過一絲忍俊不禁。
搞了半天,這丫頭在男女之事上,就是個小趴菜啊!
......
夜幕降臨,偏房內。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灑下一片銀霜。
「嗚嗚嗚......我怎麼會這麼沒用......」
終於緩過勁來的李師師,此刻正裹著錦被,在床榻上來回打滾。
她把通紅的小臉死死埋在枕頭裡,發出一陣陣懊惱的嗚咽聲。
她從小在怡鳳樓長大,見慣了風月場上的鶯歌燕舞,又是被樓里欽定的下一代花魁。 自認為早就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
結果現在,居然僅僅只是被仙長親了一口,就直接暈過去了......
這等丟人的壯舉,已經在小店內部徹底傳開了。
就在不久前,葉白鳶還專門顛顛地跑到偏房門口,笑得花枝亂顫,當面笑話了她好一陣子。
「我沒臉見人了......嗚......」
李師師把被子蒙在頭上,縮成一個小糰子,只露出一撮亂糟糟的青絲。
睡在靠牆那一側的長相思雪,正靜靜地躺在那裡,清麗的鳳眸望著幽暗的房梁。
聽著這位自家小妹在隔壁床上翻來覆去地哀怨哼唧。
不知怎的,她嘴角微微勾起,突然「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宛如冰面下的泉水初融,清澈又輕靈。
這一聲笑,讓原本充斥著懊惱聲的偏房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師師猛地停止了翻滾。 她像只受驚的小貓,半個身子探出床沿,腦袋倒掛著看向長相思雪的方向。
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瞪得溜圓,呆呼呼地開口:
「思雪姐......你......你居然笑了?」
在李師師這麼多年的記憶里,她還從未見長相思雪這般笑過。
整個怡鳳樓誰不知道,這位頭牌花魁身世悽慘。
整日裡除了撫琴就是作詞,撥弄的都是悲涼的調子,唱的都是哀婉的詞。
這絕對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看到長相思雪發出這般輕笑。
長相思雪沒有像往常那樣收斂情緒,而是借著月光,對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嗯。」
李師師倒掛在床沿邊,靜靜地看了她十幾秒,這才呆呆地追問:
「那你......在笑什麼?」
長相思雪側過臉來。 月光從窗欞間灑落,照在她清水亭亭的鳳眸上,映出一絲極淺極淺的笑意。
那雙常年蒙著霜雪般冷色的眼睛裡,此刻竟然透出了幾分溫暖的光。
她聲音溫婉,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愉悅:
「想起了開心的事情。」
李師師順勢從床沿邊爬了起來,盤腿坐在被窩裡。
她歪著小腦袋,直勾勾地盯著長相思雪,幽幽地問道:
「什麼開心的事情,能讓你笑出聲來?」
長相思雪見她這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憨態,抿了抿嘴唇。
終究沒忍住,抬起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掩住了櫻唇,肩膀微微顫動著,淺淺地笑了出來。
笑聲不大,卻清靈得像是風過竹林,好聽極了。
她偏過頭,鳳眸里盛滿了罕見的打趣與調皮道:
「我在慶幸,還好我早生了兩三年,身段長開了。」 「面對仙長的親近,不至於當場暈倒。」
「這麼看來,或許......我距離主屋的那一席之地,要比某些人更近一些呢。」
這話一出。
簡直就像是一支來自過去的無形飛箭,正中李師師那顆本就千瘡百孔的幼小自尊心。
她嬌小的身軀猛地晃了晃。
哪能聽不出自家這位清冷如雪的姐姐,居然也學會了開口調侃人!
而且分明是在拿她當初自己說過的話來調侃她。
當初,也是在這間偏房裡,她可是當著季嫣然和長相思雪的面,大言不慚地說過:
「我只是恨自己沒有早生個兩三年!」
「若是我身段長開了,憑我的模樣,說不定今晚主屋裡就會有我的一席之地了!」
當時說得那叫一個意氣風發,滿腔豪情壯志。
結果現在的殘酷現實是,僅僅只是一個蜻蜓點水般的親吻,就能讓她當場腦筋短路暈過去。 這還拿什麼去談之後的合歡侍奉?
李師師的臉瞬間漲的通紅,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無地自容的窘迫。
「思雪姐!連你也笑話我!」
「我不理你了!」
「晚安!睡覺覺!」
李師師羞憤交加,扯過錦被,一頭縮了進去,把自己裹成了一個鬱悶的蠶蛹。
長相思雪看著她那個賭氣的小糰子模樣,又是笑了兩聲,這才慢慢收斂了笑意。
偏房重新歸於寧靜。
她靜靜地躺在那裡,鳳眸望著頭頂幽暗的房梁,目光逐漸變得悠遠而平和。
心底,湧起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寧靜。
沒有了待客的催促,沒有了那些惡客的覬覦。
耳邊沒了那些嘈雜不堪的淫言穢語,心中也不必再苦苦壓抑那份屈辱。 她從未敢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能如此平靜踏實地躺在床榻上,安心地準備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