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頌的江山,全毀在你這昏君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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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龍袍的男子猛地睜開眼。
洶湧的記憶倒灌進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理清了紛亂的思緒。
「我穿越了?還成了大頌朝第八代皇帝?」
這是一個名叫大頌的朝代,而他成了跟他同名的大頌第八代皇帝,趙極。
年號,天啟。
根據這具身體殘存的記憶,這是一個徹底爛透了的開局。
大頌朝傳到第八代,已經是個四處漏風的破房子。
宦官專權,外戚干政,地方豪強兼併土地。
而前身更是個毫不掩飾的頂級昏君。
登基六年,不理朝政,只在乎享樂與長生。
國庫里的真金白銀全被他賞給了那些號稱能煉製不死仙丹的方士。
為了貪玩享樂,他強行加派賦稅,弄得天下民不聊生,江南十二州接連爆發叛亂。
更要命的是,北方的強敵北蠻在三個月前撕毀盟約,大舉南下。
鎮北大將軍岳定疆在前線苦苦支撐,求援求糧。
而原主不僅扣押了糧草,還聽信丞相讒言,連發十二道金牌令岳定疆回朝。
導致北蠻大軍長驅直入,連破十八州。
雁門關守將力戰殉國,滄州被屠城,連綿的烽火已經燒到了黃河邊上。
如今,北蠻的女帝獨孤月率領百萬鐵騎,距離大頌的京城臨安,只剩下不到七天的路程。
七天後,大軍壓境。
朝堂上,以丞相為首的文官集團正在四處串聯,準備向北蠻和談。
各路藩王擁兵自重,拒不奉詔進京勤王。
後宮的妃嬪們早就買通了禁軍,帶著細軟偷偷從後門溜出宮去。
留在臨安城裡的,只有一個爛攤子。
「好不容易穿成了皇帝,沒來得及享受就要亡國了?」
趙極苦笑了一聲,翻身坐在寬大的御床上。
「這還玩個球啊。」
嘭!
厚重的木門被重重砸響。
「昏君!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蒼老的聲音隔著門板透進來,聲嘶力竭。
「國家危在旦夕,你卻依然在此醉生夢死!」
「大頌列祖列宗在天之靈,看著你這般作踐江山,如何能夠安寧!」
砰!
又是一聲巨響。
「老臣柳文淵,今日就算血濺這太極殿前,也要罵醒你!」
柳文淵?
趙極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名字。
御史大夫,朝中出了名的硬骨頭。
平日裡就喜歡在大殿上直言上諫,這回直接跑到皇帝寢宮門口來砸門了。
趙極扯了扯嘴角。
老頭還挺暴躁。
就在這時。
【「叮。」】
清脆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千古罵名系統,綁定成功。」】
【「核心規則:宿主遭受的罵名越重,評價越惡劣,獲得的獎勵越豐厚。」】
趙極愣住了。
什麼玩意?
被罵就有獎勵?
正當他懵逼時,門外的柳文淵並沒有停歇,反而罵得越來越難聽。
「你荒淫無度,不理朝政!寵信妖道,殘害忠良!」
「邊關將士為你流血犧牲,你卻只顧自己享樂!」
「大頌毀於你手,你這誤國誤民的昏君!」
隨著這一聲聲咒罵傳入耳中,趙極腦海中的系統面板瘋狂跳動。
【「檢測到朝廷重臣的極度痛罵,評價極度惡劣。」】
【「罵名值+3000。」】
【「當前罵名:昏聵無能。」】
【「獲得獎勵:鍊氣境修為。」】
【「獲得獎勵:《天罡霸體訣》初卷。」】
【「正在為宿主洗經伐髓。」】
提示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灼熱氣流在趙極的丹田深處毫無徵兆地炸開。
這股氣流極其霸道,直接衝進他的四肢百骸。
「唔!」
趙極咬緊牙關,發出低沉的悶哼。
他的額頭瞬間布滿細密的汗珠,原本蒼白虛弱的皮膚下,隱隱透出一層金屬般的暗金色光澤。
原本虛弱不堪的軀體在這股狂暴靈氣的沖刷下,正在發生脫胎換骨的改變。
萎縮的經脈被蠻橫地拓寬,血液流動的速度加快了幾十倍,骨骼甚至發出細微的爆鳴聲。
痛苦過後,是一陣極致的舒暢感。
半炷香的時間後。
趙極緩緩直起腰。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眼睛亮起。
這就是......
鍊氣境大圓滿?
按照他接收的記憶,這個世界是存在武道的。
但是武者苦修數十年,最高只能達到大宗師之境。
如岳定疆便是一位大宗師,也是大頌僅有的一位大宗師。
一位大宗師,可以一敵百,便已是極限。
而如今身為鍊氣境的他......
他輕輕抬起手,併攏兩根手指,對著身旁那張沉重的實木桌案隨意一划。
嗤。
一道金色的氣刃脫手而出。
堅硬無比的百年紫檀木桌案,如同豆腐一般被平整地切成兩半。
「七天後亡國?」
趙極目光落在斷口上,喃喃自語。
「那是他們罵的還不夠響!」
......
門外。
御史大夫柳文淵滿頭白髮散亂,身上的朝服布滿褶皺。
他手裡舉著半塊青磚,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已經到了力竭的邊緣。
周圍跪了一圈值班的太監和宮女,將頭死死磕在石板上。
在更遠處的太極廣場上,聽到動靜匆匆趕來的文武百官正聚集在一起。
鎮北大將軍岳定疆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一身重甲未褪,甲冑縫隙里還殘留著暗紅色的乾涸血跡,臉色陰沉。
柳文淵舉起青磚,對準大門,正準備再砸。
嘎吱。
兩扇厚重的實木大門突然從裡面被拉開了。
柳文淵的動作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趙極邁步走了出來。
他站在白玉台階上,背脊挺拔,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的群臣。
「接著罵。」
趙極語氣非常平靜。
柳文淵愣在原地,似乎沒聽清。
「朕說,接著罵。」
趙極慢慢走下台階,來到柳文淵面前。
身高的優勢讓他直接俯視著這個乾瘦的老御史。
面對近在咫尺的皇帝,柳文淵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噹啷。
他手裡的半塊青磚掉落在地上。
「陛下……你……」
柳文淵乾澀的喉嚨擠出幾個字。
「怎麼停了?」
趙極伸出手,拍了拍柳文淵肩膀上沾著的灰塵。
「你剛才在門外罵朕是昏庸無道的暴君,罵朕誤國誤民。」
「罵得不錯。」
「繼續。」
柳文淵張開嘴,似乎完全無法理解目前的狀況。
這皇帝平時聽到一句勸諫都要暴跳如雷,今天被指著鼻子罵,居然沒有發作?
廣場上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這裡。
站在百官前方的岳定疆終於按捺不住。
他大步走上前,沉重的戰靴踩在石板上發出聲響。
「陛下!」
岳定疆在趙極面前五步遠的地方單膝跪地,沉重的聲音響起。
「柳大人年事已高,一時急火攻心才口出狂言。」
「求陛下開恩饒他一命!」
他知道文臣向來鄙夷武將,但此時國難當頭,朝堂不能再流血了。
殘存的邊軍還在等著朝廷撥糧,若皇帝此時殺了御史大夫,激起文官集體譁變。
到那時,大頌連七天都撐不到!
趙極看了岳定疆一眼。
「開恩?」
「是。」
岳定疆咬緊牙關,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若是皇帝執意要殺,他今天拼著抄家滅族的大罪,也要強行把柳文淵帶走!
趙極伸出手,指了指柳文淵。
「傳朕旨意。」
偌大的院子裡,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以為柳文淵死定了。
「御史大夫柳文淵,忠言逆耳,深得朕心。」
「賜免死金牌一面。」
趙極慢慢吐出後半句。
「另賞黃金百兩,良田百畝。」
岳定疆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趙極,按在刀柄上的手一松,差點沒穩住身形。
遠處的文武百官陣營中也是一陣騷動,不少人甚至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柳文淵徹底僵在原地。
他已經做好了捨生取義的準備,可這免死金牌和黃金百兩是什麼情況?
趙極退後兩步,視線掃過全場群臣,嘴角微微上揚。
「此外。」
「從今日起,特許柳文淵不用參加早朝。」
「你的新任務,就是每日早、中、晚三個時辰,必須準時來到這太極殿前。」
「罵朕。」
趙極的聲音在廣場上空傳開。
「罵得越狠,朕賞得就越多!」
「如果哪天敢偷懶,或是罵得不夠難聽,朕就摘了你的腦袋。」
一陣冷風吹過廣場。
上百名大頌朝臣猶如一排排木雕,僵立在原地。
柳文淵兩眼發直,怔怔地看著站在高台上的皇帝。
在場所有人的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大頌的皇帝,徹底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