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發布會
時間過得很快，發布會轉眼就到了。
地點在觀楓閣。
對於觀楓閣，白煜澤還是第一次，他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扇三米高的檜木大門。
門口鋪著深紅色的地毯，從台階一直延伸到大廳深處，兩側站著穿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耳麥的線順著領口藏進去，目光不放過任何一個經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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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煜澤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唯一還算體面的外套，默默把衣領又理了理。
穆教授走在他前面，步伐不急不緩，門口的安保看見他，微微欠身，讓開了一條路。
白煜澤跟在後面，感覺自己像是混進天鵝群里沒見過世面的鴨子。
大廳比他想像中還要大。
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燈光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點，灑在下面那些西裝革履的人身上。
長桌上擺著香檳塔，侍者端著托盤穿梭其間，托盤上的杯子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香水味和女士們裙擺拂過地面的窸窣聲。
白煜澤找了個角落站好，端了一杯不知道名字的飲料，默默觀察。
人很多，但他認得出那些徽記。
德川家的金色葵紋，源氏的雙葉菱，藤原家的五瓣櫻，織田家的木瓜紋，東瀛自治區的四大家族，全到齊了。
不僅如此，他還在人群里看到了幾個明顯不是東瀛面孔的人，正在使用華夏語在交談，旁邊跟著翻譯和隨從。
另一側，幾個金髮碧眼的男女端著香檳，用阿美莉卡腔討論著什麼。
白煜澤縮在角落，默默喝了一口飲料。
甜的。
穆教授和艾華斯站在展廳中央的講台旁，被一群人圍在中間。
有人遞名片，有人握手，有人湊過去低聲交談。
穆教授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偶爾點一下頭，偶爾說幾句話，周圍的人都豎著耳朵聽。
艾華斯站在旁邊，難得穿了一身正裝，黑眼圈還在，但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
但很顯然，他並不喜歡跟這些人說話，所以看上去有些高冷。
在這個時候，門口那邊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白煜澤偏過頭，看見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溫和，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他身邊跟著一個穿著淡紫色禮服的少女，頭髮綁紮成了一個單馬尾，露出修長的脖頸和耳垂上那對小小的珍珠耳釘。
白茶千夏。
她跟在父親身後，臉上掛著那種白煜澤很熟悉的笑，但她那雙杏眼裡的光，白煜澤卻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無聊。
無聊得要死。
她父親正和藤原家的人寒暄，她就站在旁邊，維持著那個和善溫和的微笑，目光在人群里漫無目的地掃過。
然後，她看見了白煜澤。
白煜澤正縮在角落，手裡端著一杯不知道什麼顏色的飲料，身上那件外套在滿廳的西裝禮服中間，像是誤入鶴群的鴨子。
白茶千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後她嘴角的那抹得體微笑，忽然之間多了一絲味道。
就像是在沙漠裡走了三天忽然看見一棵仙人掌，雖然不能吃，但好歹也是看到了一抹綠色。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在白煜澤身上轉了一圈，從他那件不太合身的外套，到他手裡那杯顏色可疑的飲料，再到他縮在角落裡的姿勢，咧了咧嘴似是想笑，但是為了維持自己的形象，又忍了回去。
隨後，白茶千夏沒有再看他，繼續跟在父親身邊，維持著那個得體的微笑。
而白煜澤也沒有去打招呼，在這時，旁邊有人經過，腳步聲很輕，但白煜澤還是下意識偏過頭。
德川煮雲。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嘴角掛著那抹慣常的懶散笑意，正和身邊一個中年男人說著什麼。那人穿著深灰色的和服正裝，胸口別著金色葵紋一德川家的徽記。
年紀比德川煮雲大一些，眉眼間帶著幾分相似的銳利，但更多了一種冷硬，以及一抹不容置疑。
白煜澤沒見過這個人，但之前為了還班長的人情債，他特意把德川家的資料都大概的翻了一下，德川毅，安全局特種課長，德川家長子。據說極端厭惡非秩序存在，連魔法少女在他眼裡都是需要管控的異常。
這時，德川毅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目光往這邊飄了一下。
白煜澤已經收回視線，低頭喝飲料。
「看什麼呢？」
艾華斯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過來了，手裡端著一盤小點心，正往嘴裡塞。
「沒什麼。」
白煜澤看著他盤子裡的點心，「師兄，你不去應酬？」
「應酬什麼？」
艾華斯撇了撇嘴，「那些人又聽不懂我講的，我跟他們扯瘴氣顆粒分子，他們跟我扯票子..
」
白煜澤笑了一下。
艾華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壓低了聲音：「怎麼，你跟德川家有仇，他們一個是官道的人，另外一個黑道的人，不好惹。不過，你跟他們要是有怨的話，我倒是可以讓他們給個面子。」
白煜澤有些感動，輕笑道：「感謝師兄的關心，不過我就是一個小嘍囉，他們還不至於俯下身來來瞅我一眼。」
艾華斯又塞了一塊點心，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別管他們，咱們就是來混吃混喝，看看妹子。」
他說著，目光在大廳里掃了一圈，壓低聲音：「你看那邊那個穿白色旗袍的，從夏聯邦來的吧，那氣質，一看就不是東瀛這邊的養法。還有那邊，從阿美莉卡聯邦來的大洋馬，看著挺甜，但阿美莉卡的女人啊，看看就行了。」
白煜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位從阿美莉卡來的女士正端著香檳與人交談，金色的大波浪捲髮披在肩上，燈光一照像瀑布似的。白色的禮服領口開得不算低，但那身段—
白煜澤默默收回目光，確實是胸懷天下。
他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師兄說得對。」
兩個人縮在角落，一個吃點心，一個喝飲料，看著大廳里那些衣香鬢影的人來來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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