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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警覺

  蘇晴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沒有插話。

  她站起來,沿著主街繼續走了一段,在一家賣農資的小店門口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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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主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在門口搬化肥袋子。

  蘇晴走過去搭了把手,幫他把一袋化肥搬到了店裡。

  店主道了謝,蘇晴順口問了一句:

  「老闆,你是本地人?」

  「是。臨溪鎮住了大半輩子了。」

  「石橋村那邊,你了解嗎?」

  店主的動作慢了一下:

  「石橋村?你是幹什麼的?」

  「從青川來的,想了解一下那邊的情況。」

  店主把化肥袋子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石橋村那邊,姓馬的一家說了算。村裡的人不敢惹他們,鎮上的幹部也不太管。你要是想打聽,最好別去村里問,在鎮上問問就行了。」

  「他們在村里主要做什麼?」

  「什麼都做。地、林子、征地款,只要是有錢的事,他們都插一腳。村裡的人惹不起,只能忍著。前幾年有人去縣裡告過,材料轉了一圈又回來了,後來就沒人敢去了。」

  蘇晴道了謝,走出了農資店。

  她站在街邊,看著主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臨溪鎮跟河源鎮差不多大,但氣氛更沉悶一些,街上的人走路步子更快,不太願意跟陌生人對視。

  她沿著主街走回停車的地方,在鎮口那棵老榕樹下面站了一會兒。

  榕樹的枝幹很粗,樹冠遮住了半個路口,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蘇晴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馬長貴家族控制石橋村,涉及土地、山林、征地款,派出所所長跟馬家可能有關聯。

  這些碎片還不足以拼出完整的畫面,但已經能看出一個輪廓了。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了引擎,緩緩駛離了臨溪鎮。

  後視鏡里,那棵老榕樹越來越小,最後融進了路邊那片灰綠色的田野里.....

  蘇晴回到青川之後,把臨溪鎮的情況整理了一下。

  她沒有急著下判斷,但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方向。

  石橋村的馬長貴家族,盤踞多年,涉及土地、山林、征地款和選舉,根扎得很深。

  她需要找到一個突破口,而突破口往往藏在那些最不起眼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蘇晴再次去了臨溪鎮。

  這一次她沒有在鎮上停留,直接沿著主街往石橋村的方向走。

  從鎮上到石橋村大約三公里,路不寬,兩邊是農田和菜地,偶爾有幾棟零星的農房。

  蘇晴走了一半的路程,在一座小石橋旁邊停下來,橋下的水很淺,能看到水底的石頭和沙粒。

  橋頭有一棵老槐樹,樹下放著一塊石板,被磨得發亮,像是經常有人坐在上面。

  蘇晴在石板上坐了一會兒。

  過了大約十分鐘,一個老人從田埂那邊走過來,肩上扛著一把鋤頭,頭上戴著一頂舊草帽。

  他走到橋頭,在蘇晴旁邊的地上坐下來,把鋤頭放在腳邊,摘下草帽扇了扇風。

  蘇晴看了他一眼,沒有急著開口。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老人先說話了:

  「你是從鎮外來的吧?」

  「是。從青川來的。」

  老人把草帽重新戴上,往田裡看了一眼:

  「來石橋村的?」

  「對。」

  老人沉默了一下,把鋤頭從地上拿起來,換了個位置放:

  「石橋村這些年不太平。你要是來找人,最好先在村口看看再說。姓馬的那家人,眼睛尖得很。」

  「你認識馬長貴?」

  老人握著鋤頭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認識。我在村里種了一輩子地,誰不認識。但有些話在村里不能說,在村外說還行。」

  「他家在村里都做什麼?」

  老人看了看四周,確認周圍沒有人,聲音壓低了一些:

  「什麼都做。以前是收提留款的時候搭車收費,後來是承包村裡的地,再後來是征地款、山林承包、工程招標。村里但凡有錢的事,都有他家的人在裡面。老百姓沒辦法,只能忍著。」

  「有沒有人反抗過?」

  「有。前年有個叫趙老二的,因為征地款的事跟馬長貴吵了一架,還去縣裡告了。後來他家的狗被人毒死了,半夜有人往院裡扔磚頭。他一家人在村里待不下去了,搬走了。房子還在,空著,沒人敢買。」

  蘇晴在筆記本上記下了「趙老二」這個名字:

  「趙老二搬到哪裡去了?」

  「搬到鎮上去了,租的房子。他偶爾還回來看看地,但不在村里住了。」

  「除了趙老二,還有沒有別人家被這樣對待過?」

  老人想了想:

  「還有幾戶。有一家姓孫的,兒子考上大學,村里給他家發了獎學金,結果被馬長貴扣了一半,說是『管理費』。

  孫家的人去理論,馬長貴說這是村裡的規定,誰家拿獎學金都要交這個錢。後來孫家也沒再追究,怕惹麻煩。」

  蘇晴合上筆記本:

  「大爺,謝謝你。如果你想起什麼別的,可以到鎮上林懷民那裡找我。」

  老人站起來,扛起鋤頭,沿著田埂往村里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蘇晴一眼:

  「你如果要進村,最好別一個人去。姓馬的那家人,看到生人就會來問的。」

  蘇晴點了點頭,目送老人走遠。

  她又在石橋上坐了一會兒,把那幾戶被馬長貴欺壓過的人家記在心裡。

  趙老二搬到了鎮上,孫家的兒子考上了大學,這些線索都可以繼續追。

  她站起來,沿著來時的路走回鎮上,在臨溪鎮的街上找了一家小麵館,坐下來吃了一碗麵。

  麵館不大,只有幾張桌子,下午沒什麼人,老闆坐在櫃檯後面看手機。

  蘇晴吃了幾口面,隨口問了一句:

  「老闆,你們鎮上有沒有一個叫趙老二的?」

  老闆抬起頭想了想:

  「趙老二?住在鎮東頭那排出租屋裡,搬來兩三年了。他在鎮上打零工,有時候來我這兒吃麵。你找他?」

  「有點事想了解一下。」

  老闆看了看她,沒有多問,繼續低頭看手機。

  蘇晴吃完面,結了帳,出了麵館,沿著主街往鎮東走。

  鎮東頭有一排老式的磚瓦房,幾家門口晾著衣服,有幾個小孩在巷子裡跑。

  蘇晴在一棟兩層的舊樓前停下來,敲了敲一樓的門。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門後面,穿著一件舊毛衣,臉上的皺紋很深,目光裡帶著一種常年小心翼翼的人才有的警覺。

  「你找誰?」

  「你是趙老二?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想跟你了解一下石橋村征地款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