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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壟斷建材供應

  當天下午,程九接到了縣民政局的正式通知。

  通知由劉守正親自送達,告知他懷仁殯葬服務公司因存在價格違規行為,將被處以行政罰款,並要求限期整改。

  程九接過通知,沒有立刻打開來看,先把它放在辦公桌上,目光掃過封皮,然後抬頭看著劉守正:「劉科長,這個結果是你那邊定的,還是局裡統一決定的?我在這鎮上幹了十幾年,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想知道它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劉守正沒有回答那個問題:「程老闆,通知上寫得很清楚,你可以按照上面的流程提出申訴。如果在整改期限內完成了整改,我們可以重新評估處罰幅度。」他轉身走出了接待廳,沒有再停留。

  程九站在接待廳里,看著通知的封皮,封面上的字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拉開抽屜,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他說了一句話,語氣很平,像是每一個字都已經被他提前擺好了順序:「老顧,縣裡的通知下來了,罰了款,還讓整改。你那邊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我在想是不是還有其他渠道能走通。」他聽了一會兒電話那頭的回應,然後說:「行,那你再幫我問問。錢不是問題。好的,你先打著,我等消息。」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翻了個面,屏幕朝下,像一扇剛被合上的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當天傍晚,顧懷安那輛白色轎車再次出現在了平安巷的巷口。

  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路燈已經亮了。他下了車,鎖了門,走進了周遠聲住的那棟樓。四樓的燈亮了大約二十分鐘,然後熄了。顧懷安從樓里走出來,上了車,駛離了巷子。這一次他空手進去,空手出來。

  周遠聲在第二天上午打了蘇晴的電話。

  他找理由要到了她的號碼,撥過去之後,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蘇市長,我是周遠聲。昨天顧懷安來找我了,說程九那邊被罰了款,正在想辦法。我告訴他,這事我已經幫不上忙了。上回那種情況,我確實不該摻和。以後程九的事,我不會再過問了。」

  蘇晴握著電話:「周師傅,你決定不再參與,我會把你的態度記下來。之前的事情,如果你願意出具一份書面說明,說明你當時只是幫忙看看材料,並不了解後續情況,對你自己的影響會更小。」

  周遠聲沉默了一下:「書面說明我可以寫。我寫完之後,怎麼給你?」

  「你可以送到青川市公安局,也可以寄過來。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讓人去取。」

  「我寫好之後,讓人送到你那邊去。」

  電話掛了。蘇晴靠在椅背上,慢慢放下話筒。

  三天後,程九收到了縣民政局的正式行政處罰決定書。

  罰款金額不算巨大,但對於一家長期依賴高價收費獲取利潤的殯葬服務公司來說,那筆錢已經足以讓他重新評估自己的經營方式了。

  他收到決定書的那天下午,公司的接待廳一直沒有亮燈,捲簾門拉下了一半,像是營業還沒有結束就已經被人提前關上了門。

  柳知秋在清河鎮南邊的巷子裡接到了蘇晴的電話,蘇晴告訴他縣裡已經對程九作出了處罰,他的店如果還想開,現在應該不會有人再來堵門了。

  柳知秋站在自家門口,手裡攥著手機:「蘇市長,那我知道了。謝謝您。」他還說了些別的,但聲音太低,像是剛淋完一場雨正在抖落肩上的水。

  第二天上午,柳知秋把門口那塊被砸壞的招牌拆了下來,換了一塊新的。

  是去鎮上做的,白底黑字,跟原來那塊差不多大。他站在門口,把那塊新招牌掛上去的時候,路過的鄰居看到了,停下來看了幾眼。

  柳知秋掛好招牌之後,沒有急著開門營業,只是把它掛了上去,像在確認它還能掛得住。

  林福生在林家村的田埂上看到了那輛曾經橫在路中間的麵包車,它沒有停在村口,也沒有攔住過路的人,只是停在路邊,車窗開著,駕駛員正在吃盒飯。

  他看了片刻,然後扛起鋤頭,沿著田埂繼續往前走。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看到了那輛麵包車,也沒有停下來多看它一眼。他只是走自己的路,在那輛麵包車重新發動之前,他已經轉過那道田埂彎了.....

  柳溪鎮的舉報信是林懷民轉過來的,信封上沾著一點泥印,邊角有些磨毛了,像是被人攥在手裡揣了很久。

  蘇晴拆開信封的時候,發現裡面有兩樣東西:一封手寫的信和一頁皺巴巴的收據複印件。

  信的字跡有些潦草,但每一筆都寫得用力:「蘇市長,我是柳溪鎮楓樹坳村的村民,我叫方秋聲。我想自己蓋一間房子,批了宅基地,備了磚和水泥,結果被鎮上一個叫杜山月的人攔住了。他說建材不能在鎮上買,只能從他那邊買,不然就不讓我動工。我試了兩次,兩次都被堵回來了。去年冬天的磚已經淋了雨,今年春天再不蓋,就全廢了。」

  蘇晴把信放在桌上,又拿起那頁收據複印件。

  上面寫著「杜山月建材供應站」的抬頭,金額是兩萬三千元,項目欄寫著「建材預付款」,日期是三個月前,但方秋聲在信里說,他交了錢之後,杜山月只給了一半的磚和水泥,剩下的遲遲不送,催了就說「再等等」,每次都是不同的理由——沒有車、下雨了、工人不夠。

  磚和水泥還欠著,房子還沒動工,錢已經交出去了。

  蘇晴看著那頁收據,紙面上的字跡清晰可辨,沒有塗改,沒有破損,連邊角都保存得格外完整。

  她把信和收據重新裝回信封里,放進文件袋,然後拿起電話,撥了姜懷遠的號碼:「姜所長,柳溪鎮那邊有一封舉報信,反映一個叫杜山月的人壟斷建材供應。你聽說過這個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