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炭火燒得旺。
上首的正位上，一個穿著玄色常服的男人正坐著喝茶。
正是大乾皇帝，楚天闊！
聽見腳步聲，楚天闊抬起頭，目光落在楚風身上。
四目相對。
楚風捧著文書，往前走了兩步，行了個大禮：「兒臣楚風，叩見父皇！」
楚天闊放下茶碗，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語氣複雜道：「快起來吧。」
楚風站起身，把文書往前一遞：「父皇，北桓已定，這是北桓向大乾稱臣的文書！」
楚天闊接過，卻沒有看，反手擱在了桌上。
目光依舊看著楚風，仔細端詳了一陣，「瘦了，北邊這幾個月，過得苦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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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笑了笑：「父皇放心，兒臣好得很，吃得好睡得好，這不是瘦了，是結實了。」
「胡說八道。」 楚天闊笑罵了一句，又關切地詢問，「跟朕說說，你這一趟，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楚風早就等著這句話，語氣一肅，從頭開始講起：「兒臣到雍州之後……」
聽楚風從延綏府講到雲城，楚天闊微微點頭：「這事朕知道，摺子朕看了，後來又查到了李崇。」
「對！」楚風繼續道：「李崇是雁山關主將，跟張奉賢是一丘之貉，他知道事情敗露之後，就往北桓跑了。兒臣本打算在關內設伏拿人，沒料到他跑得太快，一路跑進了北桓腹地。」
楚天闊，「所以你就追出去了？」
「追出去了。」
楚風語氣坦然：「兒臣想著，李崇是雁山關的叛將，他犯的事，雍州的將士和百姓都看著。若不把他拿回來，邊關將士寒心，雍州百姓也堵得慌。所以兒臣帶了一萬人出關。」
楚天闊沒說話，只示意楚風繼續。
「一路追到北桓虎部，兒臣探到北桓王庭出了變故。」
楚風語氣嚴肅了幾分：「還得知，月氏發了十五萬大軍找北桓討說法，兒臣當時就想，這是個機會！」
楚天闊微微頷首，「嗯，倒是個機會，可風險也不小啊！」
「但風險與機遇並存！」 楚風煞有介事，「後來，兒臣遇上了月氏的後隊，救了月氏王的女兒，又借著這個由頭，見了月氏王，跟月氏談了合作。」
「再後來……」
楚風一本正經，把事情撿能說的說了個遍。
心中慶幸，好在每一步都做的合理，有跡可循。
事後老登若是問起劉公公，或者沈煉，他們也能作證。
「嗯……」
楚天闊聽著，隨手拿起了桌上的文書，翻看了起來。
上面用大乾文和北桓文寫著，北桓向大乾稱臣，年年納貢，永不犯邊。
末尾蓋著北桓單于的印璽。
還有莫日根、帖木兒等幾個北桓將領的簽名。
楚天闊看的目光灼灼，看完了一遍，又翻到開頭重新看了一遍。
這時間，楚風又從懷裡摸出另一卷文書：「父皇，這是兒臣與月氏簽的通商盟約，月氏王已經蓋了印，只等父皇御筆批註，便可生效。」 楚天闊接過去，一併看了起來。
兩卷文書攤在桌上。
一份是北桓稱臣。
一份是月氏通商。
大乾立國以來，北境從未如此安定過！
楚天闊放下文書，抬頭看著楚風，目光里滿是欣賞，「朕讓你來雍州，原意是想讓你歷練歷練，收收心，沒想到……」
說著，忍不住笑出了聲：「沒想到你到了雍州，辦了張奉賢，追回了李崇，一路追到北桓，還拿下了北桓王城，又跟月氏結盟通商啊！這可是大功一件，不，這是前無古人的功勞啊！」
楚風只笑著道：「父皇，兒臣就是運氣好，碰上機會了。」
「運氣好？」
楚天闊欲言又止，最終嘆息了一聲，「老六出息了啊！」
楚風聞言，心口一熱，低頭行了一禮：「都是父皇栽培。」
楚天闊擺了擺手，把文書收好，忽又問道：「對了，你身邊的北桓和月氏的妃子，是怎麼回事？方才你怎麼沒說？」 「哦……」
楚風心裡咯噔一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父皇，方才談國事，兒臣想著那都是私事，就沒說。」
「那現在慢慢說。」
楚天闊往椅背上一靠，語氣隨意，「跟朕好好講講，好像北桓王女，也入了你的後宅？」
楚風心念急轉，面上卻不顯不露，「父皇說的是赫連驚瀾吧？沒錯，她是北桓先王的女兒，先前隱藏身份，兒臣也不知道，但她評分夠了，就收了她。對了，當時她化名叫馮芸。」
「還有薩日娜，是北桓國師莫日根的女兒，這個父皇應當知道。」
「莫日根在北桓威望高，收了薩日娜，莫日根便跟大乾綁在了一塊。」
「琪琪格，是蹋頓的女兒，蹋頓雖然死了，可虎部那些人認她，把她帶在身邊，虎部的人就不敢輕舉妄動。」
「至於月氏的兩位公主……」
楚風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楚天闊挑了挑眉：「月氏的兩位公主，又是什麼說法？」
「月氏王就這兩個女兒，兒臣娶了她們，月氏王便跟大乾成了親家。」 楚風語氣坦然：「有這層關係在，商路的事，他也不好反悔。」
楚天闊聽完，沉默了一陣。
楚風心裡打著鼓，面上卻不露。
好一陣後，楚天闊忽然笑了。
笑得楚風一愣。
「朕還以為，你是貪花好色。」
楚天闊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欣賞：「沒想到，你收個妃子，都能收出章法來。」
「父皇過獎了。」
楚風鬆了口氣，「兒臣向來是以誠待人，真心換真心。」
「嗯，不過這也是你的機緣。」
楚天闊淡定道：「她們一個一個的，評分也夠，或許是老神仙在冥冥之中，給你指引吧！」
「父皇這麼說，好像也是如此，兒臣怎麼沒想到呢！」 楚風說著，手一伸，變出了三個木匣，笑吟吟地向著楚天闊湊去，「父皇，正好，這是娶琪琪格、阿雲娜、阿雲珠後，老神仙所贈的延壽丹。」
「兩顆普通延壽丹，一顆高級延壽丹，還請父皇笑納！」
「哦？」
楚天闊眼前一亮，立馬起身接過，查看了片刻後，便挨個服下。
「嗯，這是高級貨！」
「但高級貨，似乎沒有普通的味道好啊……」
楚風在一旁看著，不好多說什麼，只能強擠笑容，「父皇，兒臣也沒吃過，不知道味道。」
「也是。」
楚天闊點了點頭，看向楚風的目光越來越滿意。
楚風也看著楚天闊，心裡暗暗捏了一把汗。
當真是一場刺激的工作匯報！
好在都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