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北桓王城，南門外，楚風翻身上馬。
沈煉、王虎、周將軍各自領兵，列隊已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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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日娜、琪琪格、阿雲娜、阿雲珠四女，也都騎上了馬，跟在楚風身後。
楚風從懷裡摸出北桓稱臣的文書，展開看了一眼，又收好，揣回懷裡。
這玩意，回京城之後，是要給父皇老登看的。
開疆拓土這功勞，估計能給老登美壞了吧！
城門處，莫日根帶著帖木兒、哈丹，還有一眾北桓將領相送。
「岳丈，送到這吧。」
楚風勒住韁繩，朝莫日根拱了拱手：「北桓的事，就交給岳丈了。」
莫日根站在馬下，看著楚風，神色複雜，「殿下放心。」
「回頭若遇上難處，往雁山關傳信。」 楚風道：「本王在雁山關留了人，有事隨時可調。」
莫日根點頭，沒再多問。
楚風又看向帖木兒：「帖木兒將軍，輔佐國師的事，有勞了。」
帖木兒抱拳：「殿下放心，老夫盡力。」
楚風最後看了一眼哈丹。
哈丹低著頭，沒有說話。
楚風也沒多說什麼，撥轉馬頭，帶著大隊人馬，朝南面開去。
馬蹄聲漸遠，旗幟漸遠。
莫日根站在城門外，目送楚風的身影消失在雪原盡頭，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
「回去吧。」
他朝身後擺了擺手。
帖木兒和哈丹各自領命。 哈丹走在最後，臉色一直沉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莫日根回了內城，進了王庭大門，沿著廊道往偏殿走。
剛轉過一道彎，迎面走來一道身影。
莫日根腳步一頓。
一身黑色勁裝，腰掛短刃，面容平靜。
正是梅三。
莫日根詫異道：「梅三姑娘？」
梅三站定，朝他微微點頭：「老國師。」
莫日根又往她身後看去。
這一看，他整個人愣住。
梅三身後，整整齊齊站著好幾排人。
約莫兩百之數，個個黑衣勁裝，腰間都掛著短刃。 更讓莫日根意外的是，這些人全都是女子。
而且都用黑布蒙著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莫日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這是……」
「主人派我來，協助國師。」
梅三語氣平靜：「這兩百人，暫時歸國師調遣。」
莫日根又看了看那兩百個蒙面女子，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
楚風說的「給你留點人」，原來就是梅三姑娘？
可都是女子……
莫日根倒不是看輕女子。
薩日娜也是女子，半點不比男人差。
可這一下子兩百個女子，還都蒙著臉，看著就有些古怪。 「國師不必擔心。」
梅三像是看穿了莫日根的心思，語氣依舊平靜：「國師若遇急事，我們這些人自會派上用場。」
「好……」
莫日根點了點頭，心裡卻還是有些沒底。
罷了。
楚風留的人，應該不會差到哪去。
他轉過身，正要繼續往偏殿走。
忽然，廊道另一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守衛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臉色煞白：「國師！哈丹將軍，帶人圍過來了！」
莫日根腳步一頓，臉色大變。
哈丹？
他不是方才還在城外送行嗎？ 「他帶了多少人？」
「百餘！」
守衛急聲道：「都是虎部的老部下，個個帶刀，正往內城這邊沖！」
莫日根攥緊了拳頭。
哈丹這是要造反！
就知道，會有人不服！
「帖木兒呢？」
「帖木兒將軍正在城外，試圖攔住哈丹！」
莫日根心念急轉。
哈丹是虎部的人，帶的兵都是虎部精銳。
帖木兒雖是虎部老將，威望高，可眼下這個局面，能不能壓住哈丹，誰也說不準。
正想著，外面已經傳來了喊殺聲。 莫日根快步走到廊道盡頭，朝著聲音方向看去。
正街上，哈丹帶著百餘人，正朝內城方向衝來。
這些人都是虎部老兵，甲冑齊整，刀已出鞘。
帖木兒帶著十幾個親兵攔在前頭。
「哈丹！」
帖木兒的聲音從街那頭傳來，中氣十足：「你瘋了？帶人沖城，這是要造反嗎！」
「造反？」
哈丹不屑道：「北桓什麼時候輪到大乾來管了？國師？莫日根那個老東西，他配嗎！我虎部兒郎，不降！」
「哈丹！」
帖木兒厲聲喝道：「你想想清楚！勃濟死了，虎部就剩這點底子！你再這麼鬧下去，虎部就完了！」
「完了就完了！」
哈丹紅著眼睛：「就是死，我也不當大乾的狗！」 說著，朝身後一揮手：「隨我殺進去，先把莫日根那老東西宰了！」
「哈丹！你給我站住！」
帖木兒在後面喊，可哈丹根本不理。
百餘人跟著他，如狼似虎地朝內城門衝來。
內城門守軍不多，見狀連忙關城門。
可哈丹的人沖得太快，已經有一半擠進了門洞裡。
莫日根站在廊道盡頭，看著這一幕，只覺手腳冰涼。
他這把老骨頭，別說打架了，跑都跑不過那些虎部老兵。
「國師，退後。」
梅三的聲音忽然在身側響起。
莫日根轉頭一看，梅三已經站在了他身前。
兩百個蒙面女子不知何時已經散開，沿著廊道兩側的陰影，無聲無息地布好了陣。 「殺！」
哈丹帶著人衝進內城，看見莫日根就在不遠處，眼睛一亮，舉刀便沖了過來，「老東西，受死！」
然而，剛衝出去兩步。
側面便有一道黑影閃過。
一個蒙面女子從廊柱後滑出，短刃無聲無息地刺向哈丹的刀腕。
哈丹反應極快，側身閃避，可那短刃還是划過了他的虎口。
刀脫手飛出，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哈丹還沒反應過來，第二個、第三個蒙面女子已經從兩側同時撲出。
一個掃腿，一個扣臂。
哈丹整個人被掀翻在地，臉磕在青石板上，鼻血頓時涌了出來。
身後那些虎部老兵更慘。
這些老兵打仗確實勇猛，可面對這些暗影侍衛，根本來不及反應。 前後不過十幾息。
哈丹帶來的百餘人，已經倒了大半。
剩下的十幾個，刀被繳了，人被按在地上，動都動不了。
哈丹被兩個蒙面女子從地上拎起來，雙臂被反剪在身後，鼻血糊了半張臉。
他掙扎著抬頭，看向莫日根，又看向莫日根身前那道黑色的身影。
「你們……」
哈丹咬著牙：「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梅三沒有理他，只朝莫日根微微欠身：「國師，人已經拿下了。」
莫日根站在廊道盡頭，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虎部老兵，又看了看那兩百個已經重新列隊、面無表情的蒙面女子。
好半天，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句：「好，好……」
說話間，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挺直了腰板。
這輩子，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覺得腰杆子這麼硬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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