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一百一十九分鐘。
差一分,就能湊夠兩個小時。
也許有些事情就是不能夠盡善盡美。
江徹看完之後沉默。
他望了望掛在牆上的電子時鐘,已是凌晨三點。
而沈婉芝就這樣依偎著他的肩膀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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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以來,他的生物鐘紊亂,嗜睡。
大中午睡覺,大晚上醒來是常有的事情。
沈婉芝白天要抽空處理事情,晚上還要照顧他。
心身疲憊。
江徹想抬起右手,將靠在肩膀上的人緩緩放平在床上。
卻後知後覺地發現已被牽住。
沈婉芝睡的淺。
稍有動靜便醒了過來,語氣間有些嫵媚慵懶。
「電影結束了?」
「嗯,困了就去睡,不用勉強自己。」江徹說道。
安靜的房間裡兩人四目相對。
距離近在咫尺。
「和你在一起,又怎麼算勉強?」
沈婉芝鬆開江徹的手,改為挽住手臂。
此情此景,仿佛互相依偎的愛人。
她覺得這個寂靜夜晚的分分秒秒實在太寶貴。
誰說愛情一定要轟轟烈烈才刻骨銘心?
平平淡淡未必不幸福。
就比如現在。
這間病房就是一個小小的世界。
小世界裡只有她和江徹。
這就夠了。
哪怕未來還有林月嫣,以及她肚子裡的孩子。
但這一刻是真真正正只屬於兩人的。
江徹剛想說些什麼,卻扭頭咳嗽了幾聲。
沈婉芝很熟練的輕輕安撫他的背部。
每每這個時候,江徹都有種被當做襁褓嬰兒的感覺。
沈婉芝讀懂了他里眼神表達的意思。
嫣然一笑:「這些都是跟你學的。」
「跟我學的?」
「有次我發燒,臥床在家。」
「你也讓方姨給你請假。」
「就靜靜守在床邊,握住我的手安慰我。」
「我嫌藥太苦,你就不知道從哪裡弄來蜜餞。」
「還哄我睡覺,簡直把我當做小孩子一樣對待。」
「現在輪到你臥床,你當然也可以享受同等待遇。」
「所以,親愛的...現在要我哄你睡覺嗎?」
凌晨三點。
你千嬌百媚的御姐青梅說要哄你睡覺。
興許是漫漫長夜隔絕很多事情的緣故。
兩人的相處有了幾分當年的味道。
遠不似白天的生硬,隔閡。
嫵媚的聲音就在耳邊輕語。
幽香暗浮,縈繞鼻尖。
給予人感官上強烈的衝擊。
見江徹不言語,沈婉芝也不再步步緊逼。
「早點睡,你有傷在身,熬太晚不好。」
「等白天,我再用輪椅推你出去轉轉。」
「還要喝水嗎?」
江徹搖頭。
沈婉芝抽走他腰部墊著的枕頭,扶著他緩緩躺下。
「你也回床上,不用再掛念著我。」
「等你睡著。」沈婉芝就這樣坐在床邊,看著江徹昏昏沉沉入睡。
枯坐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
但守候愛的人,卻一點都不無聊。
她的目光流連於江徹的臉龐,傾盡溫柔。
亦有憂慮。
沈婉芝想過,林月嫣等孩子出生。
並讓那個孩子姓江。
江徹和林月嫣之間這輩子就再也無法徹底斷絕了。
他又會作何選擇呢?
連朋友家的小孩都能寵上天的人,能放著親生子女不管嗎?
越想越亂。
沈婉芝最終將這一切都拋之腦後。
這也許就是上天對自己懦弱逃避的懲罰吧。
不管怎麼樣,她都不會再離開。
....
江徹早上十點才醒來。
他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記不得了。
緩緩睜開眼,映入視野的是一位人間絕色。
江徹已經習慣每次醒來都有人守著的感覺。
沈婉芝已經換下睡衣,穿著一襲優美的長裙。
青絲未盤起,長髮及腰。
展現著不為人知的一面。
既高貴嫵媚,又柔情似水。
她扶江徹起身,倚在床頭。
然後親自幫江徹刮鬍茬,洗漱。
熱熱的毛巾貼在臉上,讓人的精神為之一振。
沈婉芝的指尖被溫水泡的泛出一抹紅。
早餐是營養豐富的肉粥。
「我自己來。」
他的提議被沈婉芝無情否決。
勺子已然遞到嘴邊。
一勺,一勺。
沈婉芝對他有著無盡的耐心。
完畢之後,還會有一張紙巾輕輕的擦拭嘴角。
之前這些活,都是林月嫣在做。
她回去看王芸之後,沈婉芝的溫柔體貼比她絲毫不差。
「你要是有急事,可以去辦。不用天天守著我。」
「這裡除了你,還有護士,護工,醫生。」
「我只要一按床頭鈴就有人來。」
昨天沈婉芝接了不少電話。
還開了一個視頻會議。
雖然她有意瞞著江徹,離開病房打的電話。
但江徹多少能察覺出來一點。
沈婉芝不作答,只是說道:「你無需擔心這些瑣事,好好養病。」
「只是不想耽誤你掙錢。」江徹坦然道。
「錢哪有你重要,想出去轉轉嗎?」
「待會吧,我忽然記起一些事情。」
江徹這幾天狀態稍微好轉,才惦記起自己的公司。
自己昏迷了兩周,又休養了幾天。
那邊怎麼樣了?
不過從鬼門關走一遭後,公司倒是其次。
他拿起放在床頭櫃的手機。
原來的那個在車禍中摔壞了,林月嫣給他買了一個新的。
卡還是原來的卡。
公司里。
一位穿著ol服身材窈窕的氣質美女正在主持例會。
手機來電震動。
陳清清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面的顯示的來電人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懷揣著期待無比的心情接起。
對面亦傳來熟悉的聲音。
雖然有些虛弱,但她不會聽錯。
「清清,公司的情況怎麼樣?」
「老闆...」
她的稱呼,讓例會上公司高層都為之安靜。
老闆不是出車禍昏迷了嗎?難道醒了?
「公司的情況還好....您現在在哪裡?」
陳清清迫不及待的問道,等她再去醫院時,也跟林月嫣一樣撲空。
「在天海市第一醫院....」江徹把地址詳細告知。
「我馬上去見你。」
「嗯,記得把該帶的文件帶上。」
後面的半句陳清清已經聽不進去了,匆匆留下一句老闆醒了。
便直奔金陵機場而去。
.....
另一處病房。
王芸躺在病床上。
情景就跟許多年前相似。
那時林月嫣日夜守候,江徹來醫院找她,心裡的壓力便有了宣洩的地方。
她在他的懷裡走投無路的哭泣。
沒錢,也借不到,往日那些親戚們對她和林慕白避之不及。
如今林月嫣已經手握一家化妝品行業的大公司。
錢對她來說不再是問題。
可她卻失去了那個溫暖的懷抱。
「姐,聽媽說你懷孕了?」
「這個孩子打算姓林還是姓...」
林慕白肉眼可見的頹廢,不再意氣風發。
當他聽王芸說起林月嫣懷孕的事情,就憂慮重重。
萬一肚子的孩子姓江,那麼自家姐姐手上的公司,豈不是也要姓江?
他還指望著從裡面拿資金,東山再起呢。
「現在我和莫秋韻也離婚了,這個孩子若是姓林,正好延續我們林家的香火。」
「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