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要用六眼來對付六眼
潔白的冰面上,提羅緩緩來到那一截斷臂和留下的特級咒具游雲旁邊。
對於伏黑甚爾的逃走他並不算多意外,倒不如說在戰鬥開始前他只是噴個回應性的垃圾話,而不是真打算在這裡就宰了這傢伙。
在擁有六眼的情況下,伏黑甚爾的動作逃不開他的眼睛,只要提羅願意,他也確實隨時可以對伏黑甚爾發起追擊。
沒辦法,天與咒縛的局限性還是太大了,雖然有著極高的數值,但機制上的落後導致伏黑甚爾如果不能瞬間靠咒具解決掉咒術師,陷入持久戰和正面對抗後,沒有術式的短板還是會顯露出來。
比如這次,一旦提羅開啟術式,那麼伏黑甚爾根本就無法近身,他畢竟還是肉體凡胎,同時缺少遠程攻擊手段,換成五條悟在這裡,那個男人甚至可能直接開著無下限就向自己這邊衝過來,或者在遠處用術式將自己打飛出去。
當他要解決五條悟時,特意耗了五條悟兩天時間的無下限保護,直到對方已經陷入疲勞後再出手偷襲,這才幾乎殺死五條悟。
但面對自己這個新出現的無名六眼持有者,伏黑甚爾就要大意太多了,竟然選擇直接硬上,看來過去暗殺咒術師確實給了他很大的自信,最終在他這裡吃癟,甚至可能算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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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天與暴君的腦袋既沒有研究價值,又沒有什麼特殊意義,黑市上其實不值錢,能有仇家買回去泄憤就是極限了,不如讓自己留個後手,畢竟衝鋒星漿體,給自己施展複製
能力創造空間也需要個炮灰。
回復術士的能力讓他可以直接複製其餘人的技巧和術式;也就是他仍然有機會去補足無下限,只是可能需要繞一點彎子。
雖然五條悟是個不太正經的傢伙,直接跟他說要複製他的術式沒準他也會同意,但提羅不打算隨便在咒術界那些腐朽的高層眼中暴露自己能夠複製術式,這些高層別的本事沒有,噁心人的本事是一頂一的強。
如果沒做好直接滅掉整個咒術界的打算,那就不要去和那些腐朽的高層徹底對立。
況且領域展開等等技巧現在的五條悟也不嫻熟,估計還得靠他自己去練。
提羅隨手破開面前的冰塊,粉碎掉面前天與暴君的胳膊,然後將其中的特級咒具給取出來打量幾眼,就確定是真品。
「三節棍嗎?用不慣,但可以湊合。」
就當整個賽艇場重新恢復寂靜之後,提羅正準備離開,上方卻響起了一陣悠長的尖叫聲。
「啊!!!不要從這裡下來!」
提羅猛然抬起頭,提前預判來人的落點然後讓開位置,下一刻,一個穿著巫女服的女人便掙扎著從天而降,直直墜落在提羅所造成的冰面之上。
「看來情況似乎並不怎麼樣啊?」
伴隨著另一個成熟低沉的聲音響起,另一側的通道內,白髮的高挑女人也緩緩舉著巨斧走了進來,掃視著已經徹底變成廢墟的賽艇場。
這種環境,恐怕得要數個一級咒術師一起發動術式才能造成,不,恐怕還不夠,難道需要特級咒術師————
冥冥的內心掀起一陣波瀾,但表情卻還是那樣平靜,似乎對此並不感覺什麼奇怪的。
「咳咳咳,敵人在哪裡,我們是負責支援的咒術師。」
歌姬也從冰面上爬了起來,下次絕對不聽冥冥的話搞什麼兩頭夾擊了,這整個建築純豆腐渣工程,她隨便踩兩腳就塌下來了,哪個缺德混蛋造得?
看到狼狽的歌姬,冥冥也微微搖了搖頭,現場都這種情況了,這建築還沒有塌就不錯了,根據她的判斷,這裡起碼爆發過低溫和高溫兩種攻擊,而且可能都是面前的學弟五條提羅一人所為。
難怪,高專那邊會把消息發到她們這裡來,讓她們迅速趕過來解決問題,然後讓提羅前往天元大人那裡。
解決問題,真是微妙的用詞,到底她們兩人來是解決咒靈的問題呢,還是來善後呢?
這兩份工作需要的酬勞可不一樣呢,不過,最好還是多要一點吧。
「咒靈已經解決了,你們來晚了,建人和雄呢?」
提羅淡定地搖了搖頭,沒想到會搖來這兩人幫忙,不過總比無敵二人組來好。
「已經先撤離出去了,他們不適合參與這場戰鬥,留在這也只會礙手礙腳罷了,以及,我們來這裡也不止是單單為了解決問題,而是要請你去見一趟天元大人。」
「見天元大人?」
聽到這話,提羅也意識到看來自己在高專覺醒六眼確實讓那個老怪物感受到了什麼,以對方的結界術水平,這並不讓提羅驚訝。
「現在嗎?」
「是,請吧,這裡的後續情況我和歌姬會收拾的。」
「什麼?我不擅長收拾————」
歌姬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冥冥捂住了嘴,收拾善後油水最多了,相比於清除咒靈還很安全。
「呵,了解。」
見此情況,提羅也隨手將游雲背在了背上,然後從容地拿出手機,離開了帳開始打電話叫車回去,雖然這是咒術界高層的命令,但提羅顯然不想要多浪費精力動腿。
當他走出帳後,原本寂靜的環境忽然又熱鬧了起來,畢竟這裡某種程度上來說應該算是鬧市區。
如果沒有天元所支撐的大規模結界網絡,帳的使用可沒辦法那麼輕鬆隨意。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有著黑色短髮,額頭出帶有縫合線標記的美麗女人靠在百貨大樓的頂部,手上還拿著一個超市購物袋,裝著各種兒童玩具和小零食,遠遠地看著籠罩著賽艇場的帳。
「這種力量,那個六眼來了?不,不對。」
虎杖香織,又或者說羂索單手撐著下巴思考起來,原本他還以為那個暴君遇到高專的學生清除咒靈會有什麼樂子,所以特意趁出來給悠仁買東西時順道看看,但沒想到結果反而是伏黑甚爾跑了。
很顯然,有人在帳內擊敗了伏黑甚爾,甚至很可能是一場碾壓,迫使那個暴君狼狽逃竄。
現在的咒術界,除了那個六眼外,羂索想不到還有哪個咒術師能夠把伏黑甚爾打成這樣,但他之前已經確定五條悟和他的夥伴們根本不在這附近。
新生的咒術師?可這種波動,羂索分明只能想到六眼。
也就是說—第二雙六眼誕生了?
不可能,六眼在同一時代應該只能存在一雙,怎麼會又誕生一雙?
羂索對此十分好奇,現在又快到天元同化星漿體重新刷新肉體的時候了,在這個時候誕生第二雙六眼,到底寓意著什麼呢?
為了他原本的超人類同化計劃,羂索一直想著打斷天元對星漿體的吸收,只有讓天元徹底脫離人類的範疇,才能方便他下一步計劃的進行。
過去他也為此做出過各種嘗試,但無一例外,都被那時候六眼的持有者給打斷了,六眼和無下限的組合還是太過於強大,正面戰鬥他根本無法戰勝。
為此,在五百年前天元同化星漿體時,他甚至特意在當時六眼的持有者還在嬰兒時就抹殺掉對方,但結果命運給出的答案就是另一個帶有六眼的嬰兒緊隨其後出生,再度暴打了他一頓。
在那次計劃失敗後,羂索就已經放棄了在這方面親自暗殺星漿體或者六眼,然後阻撓天元同化的方法,轉而在暗處弄點無聊的懸賞,做一點無趣的挑撥,讓盤星教還有詛咒師們去干擾這一代的星漿體同化過程,那個伏黑甚爾就是他計劃盤上的一枚棋子。
而他自己,則藉助這個女人的身體,為詛咒之王的復生創造容器,現在還在養孩子的階段。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對於可能出現的新六眼,羂索有了超乎尋常的興趣。
如果說六眼真的是無敵的,只要有六眼在,任何外界敵人都不能干擾天元的同化,那麼讓六眼去對付六眼呢?
挑撥離間,渾水摸魚,某種程度上來說應該是他的特長。
「有意思,看來要查探一下現在的情況才行,天元應該也要很快就把這一代的星漿體給找過來同化了,我的速度要稍微快一點才行。」
羂索輕描淡寫地舉起購物袋,下一刻,一通電話便打了過來。
「喂,是香織嗎,那個,麻煩你快點回來吧,悠仁好像有點想媽媽了,正在哭呢。」
「嗨,我很快就回去,老公。」
羂索,不,虎杖香織掛斷電話,然後便向百貨大樓下方而去。
看來自己還有得忙呢————
另一邊,已經回到高專的提羅便看到了他的老熟人,也是這所學校未來的校長—夜蛾正道。
散落的寺社門扉之下,這個西裝筆挺的男人正在站在陰影之中,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沒想到會是您來。」
「天元大人的吩咐罷了,跟我來吧。」
夜蛾正道不理解為什麼要帶提羅去面見天元大人,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打量著五條提羅,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相比於那個不讓他省心的五條悟,面前的五條一族的族人卻是讓他有些看不清。
有著天元大人的指引,前往薨星宮時他們不必要面對這些討厭的千門迷局,直接走升降梯進入下方宏偉的薨星宮即可。
整個薨星宮包括上方的學校都在天元的結界保護和感知之中,除了伏黑甚爾那樣的怪胎外,沒有人能夠無聲無息地潛入進來。
實際上,薨星宮也並非是簡單的地下房間,而是一套由多層結界,迷宮還有古建築嵌套而成的巨型地下複合體,用以確保天元的安全。
夜蛾正道走在前方,腳步沉穩,全程沒有多餘的話語。
通道沿著東京高專的地基螺旋向下,兩側沒有電燈,只有牆壁內嵌的晶石散著冷白微光,他們越往深處走,空氣里的咒力濃度就越高,像是浸在冰冷厚重的深水裡,連呼吸都不自覺變得滯重。
在這途中他們一共穿過七層結界。
每穿過一層,提羅眼底的蒼藍就深一分,只是透過偽裝無法被觀察。
他的六眼在本能地高速解析紋路,這些結界層層相扣,互為表里,結構精密得遠超普通的帳,每一道都帶著同一種古老渾厚,近乎與大地融為一體的咒力印記。
這就是薨星宮的外圍防禦,千年未曾動搖的壁壘,也是天元存在的證明。
「到了,進去之後不要對天元大人失禮。」
夜蛾正道停在一道門前,然後小心翼翼地退後半步,任由提羅上前,最深處的門扉也在這一刻無聲滑開。
沒有想像中的寶座與殿堂,只有一片開闊的圓形空間。
地面與穹頂刻滿了流轉的咒紋,黑色如水墨畫般的紋路緩緩淌動,像是整片白色空間都在緩慢呼吸。
正中央處,端坐著一道瘦削的身影。
「天元大人,人帶來了。」
夜蛾正道微微欠身,語氣是提羅從未聽過的鄭重,他在高專素來威嚴不苟,可面對這道背影,卻依舊保持著刻進咒術師骨子裡的敬畏。
在提羅微微擴張的瞳孔中,天元緩緩轉身,露出的是一副似人非人的外貌。
身形瘦削,長發垂地,五官淡得像蒙著一層霧,皮膚泛著半透明的玉色,閉合的眼周爬著淺淡咒紋。
以提羅並不算優秀的語言形容能力下,面前的天元和之後六邊形頭頂的四眼大拇指怪物相差頗遠,但也已經開始脫離類人生物的範疇。
祂已經不完全是人類了。
哪怕同化尚未失敗,千年的時光與不死的術式,也早已在祂身上刻下了無法逆轉的非人痕跡。
「第二條六眼的因果線————我隔著結界,看了很久。」
祂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又像直接響在腦海深處,平靜無波,而聽不出喜怒。
「五條家的孩子,名字。」
「五條提羅。」
提羅抬著下頜,沒有低頭示怯,也沒有刻意放肆。
他的六眼清晰地映出對方肉體的狀態天元的細胞已經在緩慢衰敗崩解,卻被不死的術式強行釘在生死邊界,像一台永遠停不下來、卻早已磨損不堪的舊機器,再這樣耗下去,天元的自我就會隨著肉體的消解徹底散佚。
「第二雙六眼?」
另一邊,第一次聽到這個情報的夜蛾正道愣在那裡,天元大人竟然找到了第二雙六眼的持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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