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永泰府外城,雙喜巷。
……昨夜真是龍精虎猛……」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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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的腰……」
然後是一陣窸窣的穿衣聲,門開了又關。
天剛蒙蒙亮,睡在窗戶邊上的陳燼被一陣陣嘈雜的聲音吵醒。
他嘆口氣,先看了一眼面板。
確認昨晚上,太陰精粹正常吸收後,穿上短褐起身。
走出房門,見母親正呆愣地坐在一個小爐子前燒水。
爺爺和孫老頭不知去了哪裡。
「阿燼,你醒了?」
張氏看到陳燼,連忙給他倒水洗漱。
她在一旁有些欲言又止。
陳燼洗了把臉,將髒水倒在門口小巷子。
回頭看向母親,「別管她們,咱們暫且住幾日,等我安頓好了就搬走。」
幾日前,他們來到永泰府。
剛開始還好,跟著馮鏢頭和九掌柜一起去到四海商號分號。
當時聽說陳燼是武體資質後,商號對他們一家禮遇有加。
九掌柜笑得眼睛眯成縫,一口一個「陳家小哥」。
可是,等請來一位乾瘦得像根柴、手指卻出奇地粗、骨節暴突的摸骨師,詳細給陳燼摸骨後。
情況變得有些不同。
摸骨師是去門外給九掌柜說的,也不知道摸出什麼結果。
只知道摸完骨,九掌柜就不見了蹤影。
而後是一臉尷尬的馮鏢頭,支支吾吾的讓陳燼先帶著家人找地方住下。
商號這邊出了些問題,給他幾日時間,看能不能解決。
當時陳燼心裡就是一涼。
果然,好事永遠找不上自己。
不用問,十有八九是自己的武體資質出了差錯。
對此,他心裡有過預想。
畢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的骨頭是白骨不死觀活化骨帶來的影響。
壓根和什麼武體不沾邊。
沒抽到白骨不死觀的時候,骨頭正常得很。
當初還抱著僥倖的心理,沒想到剛來永泰就原形畢露。
罷了,人家不收留,也得先找地方住下。
這一找,陳燼牙都險些咬碎。
永泰物價太貴了!
能容納四個人居住的房屋,最低也要五百兩以上。
就算租,每月也要八兩銀子,一些好地段更是十兩起。
瑪德,這就是省城的房價?
他們身上攏共不過六十兩銀子,再加上還要吃喝生活,最後只得找便宜的地方。
如此,就來到了這個流鶯聚集的雙喜巷。
雖然只是兩間平房,還髒點、亂點、條件差點。
晚上時間還容易被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打擾。
但每月只需三兩銀子。
先住下再說吧。
張氏搖搖頭,示意不是嫌棄住所差,躊躇道:「是你爺爺和孫叔,他們倆去碼頭找工了。」
「說先不讓我告訴你,讓你先忙自己的事。」
「不過娘覺得,我們剛來永泰府,人生地不熟的,怕他們惹出事來。」
陳燼聞言沒有說話。
兩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去碼頭找工。
看來除了考慮學武、荒獸精粹和妖魔骸骨問題外,得先想想生計問題。
總不能每日讓兩個老頭打工,養活自己。
吃了張氏端上來的稀粥和窩頭,陳燼走出門。
他想先出去轉轉。
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合適的門路。
剛出門,立刻頓住腳步。
皺眉看向房門一側,不知道誰吐的一地髒東西,黃的白的黏在一起。
「……」
回院裡找到鐵鍬,鏟土蓋上,全部清理乾淨,再次出門。
胡同里,汗味、臭味和尿騷味,一直往鼻子裡鑽。
流鶯聚集區,除了價錢外,不用指望環境多好了。
胡同口,兩個身穿褐色汗衫,裸露著黝黑胳膊的壯漢正挨家挨戶敲門。
「交例錢了!」
「快點,都別墨跡。」
陳燼路過時,他們盯了陳燼一會,沒有說話,又回頭繼續催收例錢。
這是幫派成員。
陳燼心裡感覺有些麻煩。
永泰府外城不歸衙門管,而是盤踞著大大小小的幫派。
自己家剛住過來,這些人還沒摸清楚底細,所以暫時還算安穩。
不過,他不覺得會一直平靜下去。
每一戶住在幫派轄區的人家,都免不了被剝削。
「打聽打聽管這一片的是哪個幫派,抽時間去找他們老大聊聊。」
陳燼估算,自己明面上淬體五六重的實力,應該能鎮住……吧?
他忽然又有些不確定。
不知道府城的幫派實力和縣城的幫派區別大不大。
安陸縣野狼幫幫主是淬體六重。
不知道府城這邊的情況。
順著大路一直走,街邊繁華起來,叫賣聲不絕於耳。
他一時間不知道去哪裡,尋了個茶館,點上一壺最便宜的高碎,靜靜聽人閒談。
這種地方向來消息最為靈通。
「聽說了嗎?關外已經是一片絕地了,人都死完了…」
「你們說,陸大人和那個蜈蚣精,誰實力更強?」
「這誰說得好,陸大人前些年剿殺作亂的大蟒妖,結果雖然殺了大蟒妖,卻也失掉一臂,實力肯定受損,如今怎麼樣……不好說。」
「我覺得陸大人實力應該沒受太大影響,不然皇帝為什麼還讓他守雁關?」
「還能為什麼,天衍朝缺強者啊……」
「哎,世界上要是沒妖魔,就好了。」
「說點別的吧,四海商號又招護衛了,淬體五重就能報名,月銀十兩以上。」
「鏢局盟也招人呢,聽說基本月錢開到了十四兩,不過要淬體七重的好手。」
「清風武館成立滿十年,現在報名聽說三月內束修打八折,還每日額外贈送一碗補血湯。」
「明月樓又來了一個新花魁,開苞價格據說被人開到了三百兩。」
「嘶!三百兩?瑪德,她什麼丕啊?鑲金了?」
「……」
「黃記肉鋪每日售賣的炙雞架味道是真不錯,妖獸肉和普通家禽口感截然不同,你們可以多去嘗嘗。」
「呵,炙雞也能算妖獸?撐死沾點邊而已,而且骨頭架子和尋常肉一個價錢,我有那銀子,吃肉不好啊!」
「嗨,深究這個幹嘛,也算咱們永泰府的風味小吃,嘗個新鮮唄。」
「那倒是。」
一壺茶喝到和水差不多的顏色,店小二第三次過來詢問是否要點心時,陳燼起身離開。
他摸了摸懷中僅剩下的二兩銀子。
正想去尋黃記肉鋪時,忽然聽到有人喊自己。
「陳兄弟!」
「你怎麼在這裡,可讓我一路好找啊!」
「我剛剛還去你家尋你,只是你不在,沒想到竟在這裡遇到了。」
扭頭一看,正是馮鏢頭快步走來。
馮恆從街對面快步走來,走得急。
額頭沁了一層汗。
陳燼心頭一跳,忍不住暗喜,是不是四海商號的事有了轉機?
自己這冒牌武體又值錢了?
「馮大哥,別著急,慢慢說……」
陳燼還在想那天九掌柜如此怠慢自己,要不要趁機漲漲價。
只見馮鏢頭拍著大腿道:「哎呀!慢不了!」
「我來是想提醒陳兄弟快跑,商號要找你追討活命名額的銀子!!」
「九掌柜翻了臉,說當初入關的名額是花了銀子打通關節才弄來的,既然你不是武體,這筆銀子你得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