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陳燼並未回家,依舊在祖墳地試驗如今擁有的兩項能力。
非是對白骨不死觀和骨掌有什麼不滿意,恰恰相反,正因為太過於滿意,反而不太放心。
效果如此強大,那麼消耗的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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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對戰唐虎時,他已經隱隱有所察覺,當時自己被一刀捅了個對穿,刀離體時,傷口癒合。
記得當時手掌上的白骨紋路傳輸出陣陣冰涼,湧向傷口。
流動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會不會是生命力,壽元之類玩意兒?
不怪陳燼擔憂,小神通太好用,一時用一時爽,一直用一直爽。
尤其在混亂的世道,很難不產生依賴感,別哪天用著用著,自己直接用死了。
不搞清楚消耗問題,實在難以放下心。
縱然真消耗生命力或者壽元也無妨,到了拼命的關鍵時刻,該用還得用。
可總要心知肚明,以後加以克制使用。
只不過這個問題以前不好實驗,總不能一直捅自己吧?
萬一哪一次神通失效,就不妙了。
如今的骨掌,倒是頗為合適,陳燼手掌再次化肉為骨,開始破壞模式。
祖墳地內入目所見的一切,除了墳頭留存外,其他石頭樹木皆被掐斷、斬斷、戳爛、抓碎,或留下一個個拳洞。
天色大亮時,陳燼氣喘吁吁,興奮又遺憾地席地而坐,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
試驗成功了一半。
同為白骨夫人的能力,特性與小神通消耗卻貌似並不一致。
骨掌真就像一件兵器,使用骨掌,消耗的是體力,以他如今的身體,連續使用約莫一刻鐘,便會疲憊不堪。
沒有充裕體力可供支配時,骨掌會重新生出血肉,恢復成手掌。
不過只要休息片刻,又能再次使用。
使用骨掌過程中,身體完全不曾出現過冰冰涼涼的感覺。
陳燼試驗數次,確定了這個結論正確。
「白骨不死觀……消耗的究竟是什麼?」
歇息足夠後,陳燼眼神中出現數次猶豫,終於狠下心,右手再次變為骨掌。
左手五指張開,平攤於石面,骨掌對準小拇指,稍稍用力。
噗嗤!
小拇指斷開。
「嘶…」
鮮血噴灑,細密的汗珠從頭上湧現,痛得他面目猙獰,身體忍不住顫抖。
十指連心,太疼了,強行忍住深入骨髓的疼痛,用心感受體內湧現出的冰涼。
卻還不等他思索,系統已經給出了答案。
「恢復破損軀體,太陰精粹-3」
只是一眨眼時間,地上,斷裂下來的小拇指化為血水,溶於石頭,再看左手掌,五指完好如初。
???
「消耗的,是太陰精粹?」
「也就是說,打唐虎時,受的致命傷一點太陰精粹都沒消耗掉,恢復個小拇指,用掉三點?」
陳燼先是覺得不可思議。
可仔細想想,又覺得合情合理。
貫穿傷看起來嚴重,可如果忽略致命性,修復所需的消耗確實應該比憑空長出個小拇指要小。
維修總比創造消耗少。
如果這樣的話……
陳燼將目光再次投向左手小拇指,如果砍下來後,自己及時將小拇指再接回去,那神通是會選擇修復,還是依舊生長?
這兩種方式消耗的太陰精粹可不一樣啊。
他有些想試試,不過思索片刻,看看太陰精粹僅剩可憐的兩點,還是作罷。
砍下來容易,萬一餘額不足,接不上了,樂子可就大了。
村里別說醫師,連個獸醫都找不到,流血估計都能把自己流死。
回到家中,陳守田已經將家中幾袋糧食,堆放在一輛獨輪車上,再把兩床薄被,一些舊衣服鋪在上面,用麻繩狠狠勒緊。
張式在灶台旁烙出一摞灰撲撲的麵餅。
看著院子裡一堆被公公選擇放棄的物件,她心疼不已。
卻也知道行遠路,一粒沙有千斤重,更何況路上不知道多少危險等著,萬萬不能多帶累贅。
「阿燼,這裡用不著你,我和你娘就夠了,白天收拾妥當,下午都早點睡,明天寅時趁著天黑出發,等天亮了,咱能走到縣界,到了那裡就不用擔心衙門追趕了。」
「你要是沒事,去你孫爺爺那坐會,讓他過來看看,有用得上的東西,就拾掇過去。」
陳守田見孫兒要過來幫手,搖搖頭說道。
其實他這些話說的言不由衷,在他心裡,是想喊著孫老頭一起走的。
老孫家如今無兒無女,就算家裡也有幾畝水田,可他年老,也操持不了兩年,一個人留在陳留村,很快就會死。
如果家裡還是他當家,一定會喊上老孫頭和自家一起逃,路上多少能照應一二。
村里其他人家逃荒,也是幾家相熟的結伴走。
可如今家裡的頂樑柱是阿燼,多帶個人,就是給孫兒增添負擔和危險,因此他不好意思說。
陳燼走上前,接過陳守田手裡的麻繩,打上繩結,「我不去了,一會爺爺你去孫爺爺家,讓他也收拾收拾,明天寅時一塊出發。」
開玩笑。
以陳燼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性格,怎麼可能留孫老頭在陳留村等死。
走也得一塊走。
路上死了,那是命數,怨不得誰。
但留他在這裡等死,陳燼做不到,總要試試,看能不能帶著爺,娘還有老孫尋條生路。
不說兩家幾十年的交情,報酬孫爺爺也已經提前給過了,帶上他不虧。
「阿燼……」陳守田到一旁點上菸袋,面露糾結。
他既捨不得老友,也不想逃亡路上,讓孫兒多冒不必要的風險。
說是危險時刻讓他別管其他人,自己逃,可自家孫兒的脾氣秉性,他最是了解。
到時候想讓他走,怕是不容易。
為此,他在陳燼出去的時候,提前磨了一把剪刀。
用來殺妖魔肯定是不行,但抹自己脖子極為方便,而且芸娘應該也有類似準備。
「好了。」
三下五除二,陳燼綑紮好麻繩,檢查一番,滿意地點頭。
然後催促爺爺快去,莫再多想。
無論如何,也得帶著孫爺爺一塊走。
「爺爺,放心,我心裡有數。」
「行了,我先去趟縣城,還有些準備要做,下午和晚上不用給我留門,明日寅時前我會準時回來。」
看著陳燼腳步匆匆地出門。
張芸有些憂心忡忡,對陳守田道:「爹,孫叔年齡畢竟大了,腿腳……」
「腿腳不是問題,老孫經常上山採藥,單論腳力,比年輕人都不弱。」陳守田倒不擔心這些,繼續道:「而且,帶上他也未必是壞事,窮家富路,咱們的盤纏不算充裕,路上少不得打點山大王。」
「他家也有幾畝水田,我讓他今天賣了,怎麼也能弄個幾十兩,錢多準備是好事,就算咱順利到了永泰,花錢的地方也多。」
陳守田解釋兩句,轉身去了隔壁老孫頭家。
阿燼怎麼說,就怎麼聽吧。
持家最忌諱誰都想做主,好事也會變成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