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柚一把抱住弟弟，把臉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糯糯拍了拍她的後背，像爸爸哄他一樣，一下一下的。
「姐姐乖，寶寶在介里……」
陳園長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蘇柚的頭，然後看向陸園長。
「陸園長，情況你也看到了。一個孩子被欺負到這個程度，老師都沒有發現，這說不過去。」
陸園長深吸一口氣，走到那幾個孩子面前，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你們幾個，都跟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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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孩子一看園長真生氣了，一個個低著頭，小步子挪了過去。
特別是那個拉辮子的男孩，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已經不敢哭了，只敢小聲抽泣。
陸園長把班主任也叫了過來，當著陳園長的面，當場交代：「這幾個孩子，今天的事情要跟家長溝通。特別是帶頭拉辮子的，明天請家長來一趟。還有，全班要開一次班會，專門講怎麼跟同學相處。」
班主任連連點頭，看蘇柚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歉意。
蘇柚的班主任其實早就知道班裡有排擠蘇柚的情況，但她一直覺得是小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沒往心裡去。
今天被領導堵在教室里，臉上也掛不住，蹲下來跟蘇柚道了歉：「蘇柚，是老師疏忽了，以後有什麼事情，一定及時跟老師說，好不好？」
蘇柚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糯糯站在椅子上，看姐姐的老師跟姐姐道歉，心裡那口氣這才順了一點。
他從椅子上蹦下來，拉著蘇柚的手，仰著小臉認真地說：「姐姐，以後他們再欺負你，你就告訴寶寶，寶寶來打他們！」
蘇柚低頭看著他，小胖崽的小胸脯還一起一伏的，顯然剛剛那通「戰鬥」累得不輕。她沒忍住，笑了出來，把弟弟抱進懷裡。
「好，姐姐知道了。」
糯糯被姐姐抱著，小嘴還不閒著，拍了拍蘇柚的背：「姐姐不哭哭，寶寶系男子漢，男孩子就系要保護女孩子的！」
陳園長在後面聽得直樂。
這小東西，平時在幼兒園除了吃就是玩，路都不願意多走兩步，嬌氣得很，但關鍵時刻還真是比很多大人都靠得住。
陳園長看了看時間，差不多該回去了。
他走到糯糯身邊，彎腰把他抱起來：「糯糯，咱們該回去了，姐姐還要上課呢。」
糯糯摟著陳園長的脖子，小腦袋擱在他肩膀上，看著蘇柚，還有點捨不得。
「姐姐，寶寶明天再來看你。」
「好。」蘇柚站在教室門口，沖他揮了揮手。
陳園長臨走之前，跟陸園長在走廊里又說了幾句。
「陸園長，這個班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的建議是，最好給蘇柚換個班。」陳園長壓低聲音，
「不是說這幾個孩子教育一頓就沒事了，小孩子心裡有隔閡，不是一天兩天能消的。換一個全新的環境，重新開始，對她更好。」
陸園長點了點頭：「您說得有道理，我也在考慮這個事。不過換班的話，還得跟蘇柚的家長商量一下。」
「這個自然。」陳園長點頭，「你跟家長溝通就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蘇柚這孩子不容易，從外地轉過來，本來就人生地不熟的。咱們做教育的，能多照應一點就多照應一點。」
陸園長認真應下：「陳園長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陳園長抱著糯糯出了幼兒園，上了車。
小胖崽坐在安全座椅上，小胖腿晃來晃去，嘴裡還在念叨著姐姐。
陳園長掏出手機，給傅承驍打了個電話。
「傅少爺，情況我簡單跟你說一下。」
他把蘇柚在班裡的情況說了一遍，包括她被拉辮子、被嘲笑、被孤立，以及糯糯衝進教室用鐵頭功撞了一圈，站椅子上叉腰教訓人的事。
電話那頭，傅承驍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小子……」他最後憋出一句，「還挺能打。」
陳園長笑了：「可不是嘛，我看他撞人的架勢，還挺熟練的。」
「在家撞我撞習慣了。」傅承驍嘆了口氣，「行，我知道了。這事我讓蘇傑知道一下，免得園長那邊打電話過去他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好，那你跟他說。」
掛了電話，傅承驍立刻撥通了蘇傑的號碼。
蘇傑正在超市後門卸貨，接起電話還帶著喘：「餵？承驍，怎麼了？」
「蘇柚在學校被欺負了。」
蘇傑的動作停住了。
「什麼？」
傅承驍把情況說了一遍，說完之後，電話那頭半天沒聲音。
「蘇傑？」
「我在。」蘇傑的聲音有些發啞，「這丫頭……怎麼什麼都不跟我說。」
他掛了電話，站在後門，後背抵著牆，半天沒動。
王芳從前面走過來，看他臉色不對：「怎麼了？誰打的電話？」
蘇傑深吸一口氣，把事兒說了。
王芳聽完，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天天回來都說在學校挺好的……我問她有沒有朋友，她都說有……她怎麼就不跟我說呢……」
「她怕我們擔心。」蘇傑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柚柚最懂事了。」
他蹲下來，雙手抱著頭，狠狠地錘了一下自己的膝蓋。
「我怎麼就沒看出來呢……我天天送她去上學，她高高興興的，我就以為沒事……我真不是個好爸爸，我還沒糯糯關心她！」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王芳擦了擦眼淚，忽然問：「那麥麥呢？麥麥有沒有被欺負？」
蘇傑愣了一下，想了想蘇麥平時的樣子，搖了搖頭：「那小子……應該不會吧？」
王芳想了想，也點了點頭。
也是。
那孩子虎頭虎腦的，每天放學回來都樂呵呵的，嘴巴里不是吃的就是玩的，問他學校怎麼樣，他都說「挺好的」，問有沒有人欺負他，他都撓著頭說「誰欺負我呀」。
要是真被欺負了，以他那脾氣，肯定早就嚷嚷出來了。
他根本藏不住事兒。
兩個人對視一眼，心裡稍微放心了一點，可還是堵得慌。
陳園長把糯糯送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剛好趕上吃午飯。
小胖崽被木木老師牽進去的時候，童宇航第一個衝過來：「糯糯！你去哪兒了？園長帶你去幹什麼了？」
糯糯小胸脯一挺，站上自己的小椅子，小手一揮：「寶寶去救姐姐了！」
「救姐姐？你真的去啦？」一群小豆丁立刻圍了過來。
「對！寶寶去把他們統統打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