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京城已經是次日晚上7點多，加拿大飛京城十幾個小時，加上轉機，蘇言跟劉施施在飛機上幾乎睡了一路。
劉施施暫時沒什麼通告，打算先回家歇一陣，順便把《花束般的戀愛》的劇本再翻翻，2013年雖然沒精力上這部電影了。
但計劃明年下半年開始籌備，等2014年一開年就立即開拍。
她其實不是沒本子遞來，只是蘇言看過後都幫她給斃掉了。
首先是《步步驚情》，糖人自己的項目，絕對意義上的狗尾續貂。
劇本里若曦轉世成了現代都市白領，不對，是現代都市白領張曉，看了電視劇《步步驚心》之後，對若曦和四爺的故事產生了強烈的情感投射，然後遇到跟四爺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開始分不清自己是張曉還是若曦。
光這一點就雷出天際。
儘管蘇言也明白，這是糖人的無奈之舉。
打去年開始，廣電對穿越劇、宮斗劇的管理收緊，要求各平台「謹慎對待」。
直接的影響是已經拍完的穿越劇，播出時需要在開頭加「本故事純屬虛構」或「主人公是在做夢、演戲、寫小說」之類的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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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籌備的穿越劇，劇本階段就要調整設定，避免真穿越。
於是糖人只能把劇本，改成這麼個看劇看魔怔了的設定。
這點可以說是為了過審的無奈之舉，可劇情也雷人，完全是集失憶、車禍、替身、商戰、三角戀各種狗血元素的集大成之作。
邏輯漏洞多的像篩子，為了強行承接《步步驚心》的情懷，台詞大量堆砌前世今生的煽情句子，什麼「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三百年」「我不管你是張曉還是若曦，我只知道我愛你」，既懸浮又尷尬。
從商業角度看，盈利估計是沒問題，畢竟《步步驚心》的情懷、熱度確實還在，蘇言聽說招商情況不錯。
但對劉施施個人來說沒半點好處，就那點片酬完全抵消不了對口碑的長期損耗。
更別說，蔡依儂還打定主意邀隆力奇出演男主角，說是最大限度的「再續前緣」，那就不能怪蘇言對這項目更沒好臉色了。
相比較蔡依儂，劉施施顯然更聽蘇言的，聽了他的意見後，果斷拒演了這個角色，把蔡依儂氣得不輕，又無可奈何。
最後只能把女主角換成糖人一個剛簽的小花，重新梳理了一番劇本，硬著頭皮把項目立了起來。
當時蘇言還感慨，糖人是真在走下坡了。
今年的《軒轅劍》自然是能賺錢的，但口碑已經不太好，豆瓣評分僅6.2，穿幫鏡頭、劇情邏輯硬傷太多，製作能力肉眼可見的在滑坡。
現在又急功近利搞《步步驚情》這種吃老本的項目。
不是蔡依儂看不到壞處，是她急著推動糖人上市，需要持續的項目來充實業績，這才明知道《步步驚情》純爛項目、消耗口碑，也硬著頭皮上。
不過這跟蘇言沒啥關係就是，雖然他是糖人捧紅的，但從當年身在糖人，以及從糖人出來後，他都沒少給糖人回饋，夠了。
然後除了《步步驚情》，還有個外面遞來的《不二神探》。
光線主投，導演叫王子名，蘇言沒聽過，但這人她媽倒是有知名度，經手過《臥虎藏龍》《功夫》《霍元甲》等一票大片。
是港島著名監製、製片人。
這行終究還是講人脈，多少導演連拉一部小成本當試水作都辦不到。
這個《不二神探》卻能拉來李連結、文璋擔當男主角，還有梁小籠、謝天樺一大票港島熟臉當配角。
要說沒借光，誰信。
女角色也已經定下陳妍西、柳顏，如果再算上劉施施，陣容著實不差。
盈利估計沒問題。
但劇本比《步步驚情》好不到哪兒去，典型的港式動作喜劇流水線產品，故事全靠巧合和誤會推動，至於邏輯……哪有邏輯？
劉施施那個女警角色，說是主演，其實就是個功能性的花瓶，負責在文璋跟李連結打打鬧鬧的間隙里露個臉。
等於去幫文璋抬咖的，實在沒啥意思。
不過這項目，蘇言沒直接幫劉施施做決定，只是把看完劇本後的判斷客觀說了說。
劉施施自己翻了小半個月劇本後，也覺得興致不大，才讓經紀團隊婉拒了光線。
再有一些本子，要麼古裝模板人設，要麼劇情太爛。
只能說業內好項目占比確實太低。
跟劉施施在機場分別後，蘇言徑直趕往言行總部。
路上，他翻著手機上沈清辭剛發來的待辦事項，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堆在一起，哪怕是他這種體能怪看著都覺得有點暈。
劉施施先前說他檔期爆炸，真不是假。
12月5號，《你的名字》預熱宣傳。
6號，最後過一道《花千骨》分鏡本、聽珊瑚片庫採購匯報。
7號，《你的名字》北電點映。
8號，《花千骨》開機。
9號，《泰囧》首映禮。
14號，跟范小胖一起參加幾場《泰囧》路演。
18號，《你的名字》首映禮。
20號，《你的名字》正式公映，全天路演。
25號，《星際穿越》開機。
……
要知道，今天已經4號了，等於他連倒時差的功夫都沒有，明天就得跟《你的名字》的大部隊匯合，開始跑宣傳。
這還只是大頭，中間還穿插汴京啤酒年關方案確認、珊瑚國際版籌備進度、《跑男3》的錄製協調……
所以蘇言才想著明年緩一緩，今年確實過於把步子邁大了。
網際網路資本壓力大，也不能把自己逼死。
他體能能抗，沈清辭可扛不住，這些事項里，沈清辭多半也沒法閒著，得一個個盯著對接落實。
再說，資金啊，項目上線間隔太短造成的自我消耗啊之類。
像《古劍》當初就對《軒轅劍》造成了一定負面影響的，《軒轅劍》他可也有投資，等於自己打自己。
實在不值當。
蘇言推開沈清辭辦公室的門時，她果然還在。
面前攤著那三摞文件，紅筆勾的密密麻麻，旁邊半盒沒吃完的餅乾，顯然是打算打持久戰。
聽到動靜，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劃：「回來了？正好，這幾份……」
「沈姐。」蘇言一臉苦瓜臉。
沈清辭抬眼。
「你這是把我當牛馬使喚呢？」
蘇言把手機屏幕翻過來對準她，上面是沈清辭剛發給他的通告單，「我今天剛回國，明天就開始跑宣傳，中間都不帶喘氣，你排的時候自己沒覺得離譜？」
沈清辭愣了下，隨即笑出聲，往椅背上靠了靠：「老闆你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我怎麼倒打一耙了？」
「這些項目，哪個是我排的？」
沈清一臉「我真無語」的表情，「《花千骨》你要年前開機，說年後要盯《星際》。
《你的名字》你要蹭末日熱度……《星際》又是你自己非要當導演又當男主角。
從頭到尾，我就是個打雜的……現在反過來說我把你當牛馬？」
蘇言被她這一通說的啞口無言，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乾咳一聲在她對面坐下：「行，我的鍋。」
沈清辭白了他一眼，把那半盒餅乾推過來：「吃點東西墊墊，下飛機到現在還沒吃吧？」
蘇言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問：「話說不是讓你回去休息嗎？怎麼又加班。」
「本來要走的，珊瑚那邊片庫採購出了點岔子，有一家片方幾部劇的版權授權鏈條不完整，開視頻會議扯到現在。」沈清辭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眼袋都快掉到下巴。
蘇言嚼餅乾的動作停了停：「你趕緊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自己來。等這波忙完，給你放一個月假，帶薪。」
「你去年也這麼說的。」
「明年補上。」
「行，我記著了。」沈清辭把最後一份文件標完，合上遞給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那我回了，您老慢慢熬。對了，北電點映，放映加二十分鐘交流，夠了吧？」
蘇言點頭。
等把所有通告又過了一遍，到家時已過凌晨，洗了個澡倒頭就睡。
明天，12月5號，開始一項一項的清通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