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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唐三之死:復活啊,我的兒子!!

  殺手是什麼?

  殺手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兵器,是一把利刃,殺手的最高境界是摒棄一切感情,絕對的理智,純粹的冰冷。

  何為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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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殺便是藏器於身,為殺人之刃裝上刀鞘,一旦動手便是不死不休,賭上一切。

  而暗器,便是殺手天生的武器,最忠誠的夥伴。

  【唐門玄天寶錄總綱第二條:暗器是暗中使用的武器,是目標到死都不知道為什麼而死的精巧殺人利器,暗殺不是偷襲,而是一種高明升華的藝術,記住,你是藝術的踐行者,而非骯髒卑劣的偷襲者,明白這一點很重要。】

  唐三很早以前就明白了,而且他已經從身心都將這種藝術練到了極致。

  人至誠,則無敵!

  今天,他準備踐行了,並在腦海中按照以前在唐門的習慣,羅列出了『暗殺標單』。

  【時間】:目標在早上雖然會假寐休息,但卻是最清醒的時候,醒來後有奇怪的懺悔表現,晚上最暴躁,每日必定施加暴行,所以,今日末時三刻,目標會醉酒並午睡,是動手的最佳時間。

  【地點】:我所謂的『家』,三間土胚房臥室那間。

  【目標】:一個有著一定近戰能力的普通男人,有極強的感知和尋蹤能力,醉酒後會陷入狂躁囈語,然後逐漸昏睡。

  【方式】:在飯里下毒不可取,我所積攢的蛇毒不一定百分百會殺死這個男人,要是被目標反應過來,死的就是我;

  趁對方熟睡,直接割喉,有一定可行性,但目標有敏銳的感知,手持菜刀如果靠得過近,仍然有被發現並反應過來的風險,而且以我現在的力量,揮刀的速度並不快;

  趁對方熟睡,用製作好的袖箭,塗上神經麻痺的蛇毒,在五步之外,射殺目標咽喉,可行性極高,五步之外,目標的感知應該會大幅度下降,加上無聲袖箭的射殺速度,絕對比我揮刀快。

  並且使用袖箭並不需要多大的力量,只需要保持冷靜,以最佳的角度射出毒箭,確保命中目標,這點對於身為唐門弟子的我來說,早已爛熟於心,出錯的機率極低。

  一切都已經確定了。

  唐三看著眼前三間簡陋的土坯房,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然後低垂視線和往常一樣走了進去。

  進入家門,上午是唐昊例行假寐休息的時間,鐵匠鋪沒有任何動靜。

  唐三儘量控制著自己的動作,如同一個幽靈一樣不敢發出任何會打擾到那個男人的動靜,他默默走到灶台旁,鐵鍋里他煮好的粥已經沒有了,只剩下沒有洗涮的鍋,他拿開旁邊遮蓋的木蓋,那裡有一碗他提前留下的冷粥。

  端起粗糙有缺口的瓷碗,唐三將冷粥全部倒進肚子裡。

  傑克爺爺給的方糖被死狗阿黃搶了,這碗冷粥和待會兒中午的米湯會是他接下來動手的能量來源。

  為了確保動手的穩定性,中午的米湯他只會喝幾小口,讓腸胃沒有飽腹感,維持身體的最佳行動機能。

  所以,喝完冷粥後,唐三就這麼蜷縮到一旁的角落開始假寐休息。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開始和往常一樣默默無聲做午飯。

  一個邋遢的高大身影帶著濃烈酒氣掀開油油的帘布,踉蹌進到灶房來。

  男人半耷拉的雙眼裡是渾濁布滿血絲的眼白,一雙眼瞳在暴躁和陰沉的夾縫中撐起清醒之光,尋到了踩在木凳上正在做飯的瘦小身影,嘶啞的聲線像是隨時都會暴動。

  「小三,今天去覺醒武魂了吧,你武魂覺醒的是什麼?」

  唐三渾身一僵,即便背對著身體,他聽到這聲音,手臂還是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這是長期以來暴力留下的難以磨滅的身體陰影。

  不要害怕,控制住,就當目標已經是死人就好了,面對死人不需要害怕。

  唐三道:「爸爸,是藍銀草。」

  「藍銀草?」聽到這三個字,唐昊眼瞳中的清醒之光擴大了些,流露出一抹帶著回憶的奇異之光,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

  「藍銀草,藍銀草······」

  就這麼喃喃自語了一會兒,他忽然捂著頭,臉部扭曲,面露痛苦之色,毫無徵兆地跑出灶房。

  不一會兒,猛烈的撞擊聲混合著痛苦的嘶吼從外面門口出來,唐三心臟抑制不住地狂跳。

  藍銀草,藍銀草怎麼了?難道今天有變?

  好在只有一會兒,外面又再度恢復了寂靜,唐三做好了午飯,他發現今天的目標似乎喝酒比往常更多。

  這是個好訊息,即便對方有短暫的反常,但大體沒有變化,仍然可以按照原計劃動手。

  午飯後。

  唐三縮回了灶房,收拾著碗筷,很快,他就聽到了目標在臥室狂躁的囈語。

  ···

  「偉大的殺戮之神啊,您無上的殺戮是信者終生的恐懼,願修羅之光淨化世人,破除一切污穢,回歸殺戮血海······」

  ···

  「放縱和克制,究竟哪一個才是殺戮起源,信徒唐昊已經快要控制不住心中沸騰的殺人之念了,望修羅殺戮之神憐憫您的信徒,給信徒一個正確的啟示吧,讓信徒從這痛苦的根源得到解脫······」

  ···

  「殺!殺!!殺掉一切,殺人!滅獸!戮親!誅己!弒神!啊!!多麼恐怖的念想啊,信徒有罪,信徒罪大惡極,卑微的信徒請求偉大的修羅之神寬恕,請求您的憐憫······」

  ···

  「血腥淨化大地,殺戮創造無生,無邊亡魂謳歌瘋狂,殺神永生,修羅永生,魔障便是吾等靈魂······」

  ···

  這些囈語隔一會兒便響起一聲,其中的不正常和扭曲,不斷放大著唐三心中的害怕和恐懼。

  直到囈語停下。

  唐三不斷在心底給自己打氣,這才壓制下這些負面雜念。

  等到一切安靜下來,等到臥室中目標鼾聲大作。

  唐三才慢慢從灶灰中摸出袖箭和蛇毒瓶,乾瘦的小手撫摸著袖箭,這是他在這異世的第一件暗器,熟悉的觸感讓他心神安寧。

  他在三根四寸小箭的血槽上全部抹上了蛇毒,然後小心地將小箭裝回袖筒中。

  其實如果真的成功命中目標咽喉的話,直接就是一擊必殺,根本不需要塗抹什麼蛇毒,而且這蛇毒並非淬鍊進材質里,效果也一般。

  但是唐三還是這麼做了。

  因為這次動手,他賭上了自己的一切,任何能增加他這次行動成功率的事情,他都會去做,哪怕增加的成功率很小。

  做完這些,唐三核對著太陽西行的軌跡,然後就坐在木凳上開始在心底默數著時間。

  等。

  等到目標的鼾聲開始穩定有節奏。

  等到時間來到他預想中的最佳時間。

  在那一刻達到時,唐三面無表情地起身了,袖箭在他右手最好拿出發力的位置。

  他像一個幽靈鬼魂一樣無聲穿過布滿骯髒油污的帘布,走過大堂,然後來到了唐昊熟睡的簡陋臥室。

  目標四仰八叉地熟睡著,濃郁地令人作嘔的酒氣充斥著整間土坯臥室。

  一步,兩步,三步······

  唐三到達了計劃中最佳的攻擊位置。

  目標脆弱的咽喉毫無遮擋地隨著胸膛起伏,他右手的袖箭浸著淡紫色的蛇毒,閃爍著死亡的寒光。

  他選擇的方式是三箭齊射,此箭一發,今天必將帶走一道生命靈光。

  所有一切都完美了。

  唐三抬起了右手,瞄準無誤。

  他扣動了開關。

  咻——

  三支小箭帶著微弱的動靜,出發了!

  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

  命中了!

  但聲音不對!

  不是那美妙穿透血肉氣管的聲音!

  唐三預料的聽覺最先傳出不對勁,然後才是他瞳孔緊縮,看到的絕望一幕。

  目標的一隻大手抓住了三支小箭!

  在小箭距離其咽喉還有不到一寸的位置。

  唐三腦袋一片空白,雙目過度的驚恐讓緊縮的瞳孔又被迫撐大了,他嘴巴張大,但呼吸完全靜止屏住了。

  為什麼!!

  為什麼目標沒死!!

  為什麼目標在熟睡無意識中能準確抓住他射出的小箭!!!

  為什麼······

  三支小箭被剛剛睜眼,還未轉頭的男人隨意用勁一甩,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原路折返,寒光閃過。

  咻!

  唐三身軀僵了一下,疑問的思維中止,他聽到了。

  是利箭穿透血肉氣管的聲音。

  可聲音對了。

  目標卻不對。

  他緩緩低頭看著穿透他脖頸的三支小箭,鮮血涓涓湧出,小箭的尾翼近乎全部沒入。

  「嗬——嗬——嗬——」

  唐三發不出聲來,眼中的生命靈光帶著濃重的不甘快速消散。

  在最後倒下的一瞬,他聽到了那個惡魔的咆哮。

  「哼,不知死活的宵小之輩也敢對我出手,偷襲我,真是找死······啊!!小三!你怎麼了!!誰!是誰殺了我兒子!!啊!!!」

  小箭尾翼正對床榻,證明攻擊者是從床榻向唐三發出的致命攻擊。

  而床榻上除了他唐昊,再無他人。

  已經死亡的唐三右手臂暴露出一隻袖筒,其上的三個圓孔和致死兇器三支小箭完全吻合,而整個土胚房周圍再無第二個人。

  那麼,這三支小箭就是從這個袖筒中射出來的。

  到這裡,真相已經明瞭了。

  那個不知死活的宵小之輩就是自己的兒子唐三,而他唐昊就是反手殺了自己兒子的兇手!

  「啊!!!」

  唐昊抱著已經死亡的唐三痛苦嘶吼著,漆黑的魂力混著絲絲邪綠之色不計損耗地往唐三小小的身軀中瘋狂灌注,企圖搜尋其中可能會存在的生機。

  但這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哪怕他是封號,也回天乏力。

  「不!!我的兒子為什麼要殺我?我又為什麼會失手殺了我的兒子?這不是真的!不!!」

  「復活啊,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