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兩馬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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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著黑色輕甲的秦狩右手一翻,星輝蕩漾,漆黑的貫星魔劍出現在手中。
他裂開嘴角,反手持劍,鋒利的劍芒從後往前,如熱刀切開一塊黃油豆腐般,橫著從奔跑的馬身切過。
劃拉——
整匹馬立時被粗暴地一分為二,半邊下腹和四條馬腿因為慣性和執行來自大腦的最後一個命令,還往前沖了五六米。
而馬匹的上半身和頭顱卻永遠留在了原地。
悽厲的長嘶劃破夜空,隨著魔劍貫穿而下,死亡降臨,嘶律停止。
再一道劍光閃過,小女孩朱竹清身上捆綁的繩索被斬斷。
秦狩抗劍彎腰,雙目在這一刻沒有絲毫掩飾徹底化為了黑眸綠瞳,欲望大盛,他帶著虔誠的平靜對著嚇傻的小女孩道:
「可憐的小東西,跑吧。」
「你······不殺我······」
「不殺,跑吧,趁著我還沒改變想法,跑吧,不要回頭往前跑,記住不要回頭哦~」
聽到這話,小朱竹清沒有絲毫猶豫,起身就跑,她也不管對方話語的真假,她耳邊還殘留著她最親近之人的聲音。
···
『竹清,無論如何,你一定要活下去······』
···
我要活下去,我要給爸爸報仇!
黑暗的山道上,小朱竹清頭腦里只有這一個想法,她才四歲,還沒覺醒武魂,更不要談運用魂力了,所以她只有靠自己的一雙腿。
這樣能逃出去嗎?
看著對方小胳膊小腿的拼命跑,秦狩在原地無聲狂笑,真是美味的天真啊!
聽說獵物跑動的時候會讓血肉快速升溫,而帶著逃生希望的奔跑更是會讓獵物整體達到一個極度美妙的程度。
到時候享用起來,無論是用,還是吃,都是最頂級的享受。
欲望母神在上,您虔誠的信徒秦狩正式接受您偉大的信仰,並開始享受吞吃和交配欲望的極樂。
嗡——
貫星魔劍上,一股奇異的波動傳出,秦狩身上七個最佳搭配的魂環,第一黃色魂環騰地燃起邪綠色的火焰。
他舔舐著手中魔劍,一步步緩慢地跟隨女孩逃跑,秦狩並不著急,因為美味還要烹製,他不喜歡甜食,如果能加一些驚慌和忐忑的恐懼會更好。
「其實,我並不想殺你爸爸,可誰讓我接了軍令呢,是戴家掌權者和朱家掌權者要你爸爸死,所以,嚴格來說,我並不是你的仇人,戴朱兩家的人才是,畢竟我只是一把殺人的劍,誰有權利,誰就可以驅使我。」
秦狩一邊邁步,一邊自言自語。
之前他是被權利驅使,而現在他是被欲望驅使,他就像一個沒有自己思想的軀殼,只有說出來,排乾淨自己的思想,他才能更好地執行權利和欲望給這具軀殼下達的指令。
「帝國十二將之一的紅電殺人蜂亞奇突然死了,給了我上位的機會,而我上位需要戰功,所以你爸爸死了,你看,多麼簡單,就像貓要吃老鼠一樣。在星羅這個黑暗的地方,我其實已經算是個好人了,那些貴族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不是嗎?」
說到這裡,秦狩眼中的欲望更甚,舌間唾液瘋狂分泌,喉嚨忍不住地吞咽。
「你爸爸其實死得並不冤,想一想,如果不是他也有死灰復燃貪婪的野心,如果不是他想改變你天生就悲慘的命運,想要靠著舊部顛覆朱家主脈,從而獲得主動權,那麼,你可能還有好幾年可以活,活到成年,然後再面對殘酷的命運,而你爸爸也不用死。」
「所以,你爸爸才是造成現在悲慘局面的罪魁禍首啊。」
聽到這話,小朱竹清逃跑的速度慢了下來。
秦狩自言自語繼續道:「哦,不對,要追根溯源的話,應該說把你爸爸從黑獄裡放出來那個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沒有他,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所以,小東西,你爸爸和把你爸爸從黑獄裡放出來的人才是真正的惡人······」
金髮大哥哥是惡人?
小朱竹清完全停了下來,握緊拳頭轉頭大喊道:
「你胡說!我爸爸和金髮大哥哥是好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你這個惡魔才是惡人!」
稚嫩的聲音毫無畏懼,她雖然才四歲,但她其實知道自己是跑不了的,她之所以跑,一是因為怕,二是因為爸爸讓她活下去。
但小女孩現在已經不怕了,因為,相比起前方寂靜無邊的孤寂黑暗,她覺得地獄也許並沒有這裡可怕。
那裡,至少還有爸爸在。
並且,爸爸讓她活下去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她跑的這一會兒,已經活夠了。
應該夠了吧。
「我知道你會殺我,來啊,你這個惡魔,我不怕你!」
啪!
一塊鵝卵石精準地砸在秦狩身上,他呆了一下,然後像一隻徹底鑽出人皮的邪魔,桀桀怪笑道:
「我應該有說讓你別回頭吧,不過算了,你已經給了我驚喜了,相比起扭曲人心的『烹飪』,我果然還是更喜歡直接一點,而且我喜歡···聰明的獵物。」
秦狩手中的魔劍優雅抬起,此刻那邪異的綠眸血瞳中再無其他,只剩下純粹的邪欲,他準備享用了。
可就在他剛剛向前邁出一步時,整個身軀就僵在了原地,笑容凝固。
一聲複雜的嘆息聲響起。
在他身後。
「按你這麼說,原來,這事還有我的一份因果,是我導致其命運出現了變化,那我就不能袖手旁觀了。」
秦狩艱難道:「你——是——誰——」
徐虎嘯從他的心臟處抽出金龍爪,那裡已經變成了一處死亡空洞。
「我是從黑獄裡把朱正鵬放出來的那個人,你口中的罪魁禍首,以及······擊殺你的人,夠清楚了吧。」
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在飛往天山過程中心有所感,下意識開啟詭魂師視角後,徐虎嘯就遠遠發現了那根接連天地的邪綠絲線,這代表此地有一位正在轉變或者已經轉變的詭魂師,他不想沾惹麻煩,但是詭魂師除外。
這是絕對的敵人,能順手除掉一個,自然要除。
嗬嗬——
得到答案的秦狩發不出聲來,血瞳渙散,死亡降臨。
徐虎嘯丟開這具屍體,然後站著沒動,因為秦狩心臟的空洞處正在冒著黑煙。
等了一分鐘,致命傷癒合,秦狩身上魂力暴動,他又站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不死,竟然真的能不死!活了,我又活了!!」
「恭喜你。」
「嗯——不···是,你怎麼······」
「沒怎麼,就是順手而已。」
死而復生的初生詭魂師秦狩呆呆地看著胸前心臟處抽出的金鱗龍爪,隨著龍爪抽出,那裡又變成了一處空洞,這熟悉的一幕讓他感到有些似曾相識。
對了,剛剛對方就是這麼秒殺他的。
思緒到此結束,還沒完全轉變,才獲得一層不死特性的詭魂師秦狩就此化為黑灰消散。
只剩下一個帶著深紅血跡的布袋,徐虎嘯看了一眼,不著痕跡將其收入儲物魂導器中。
這時,胡列娜從後方出來,帶著震驚的異彩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兄,然後跑到傷痕累累的小女孩身邊,安慰道:
「沒事了,不要怕,壞人已經被我師兄除掉了,你安全了。」
小女孩卻是失神地看著眼前的金髮少年,喃喃道:「你···你是金髮大哥哥嗎?」
少年的面容身形有些變化,但小朱竹清還是一眼認出來了。
「嗯。」徐虎嘯道。
他身後巨大的灰白骨龍翼展開,雙臂金鱗隱沒,右掌倍化再現。
「娜娜,帶她上來,我們先離開這裡。」
為了秒殺對方,他是開了兩朵氣血之花的,就是不想弄出大動靜來,因為這山脈中還有另外一位魂聖,而且山脈不遠處,還有一隊輕甲騎兵正在趕來。
他不是怕對方,只是不想麻煩。
畢竟他現在和胡列娜是沒有偽裝的,救下朱竹清的事要是在這裡泄露了蹤跡,那就只有開殺戒,把這裡的人都滅了。
殺人滅口是為了避免更多的麻煩。
但是,直接離開就沒有這些事了。
所以······
骨龍翼一振,徐虎嘯直接帶著胡列娜和朱竹清離開了。
黑夜中,加上他隱匿了魂力的緣故,沒有任何人發現他。
「師兄,我們現在是回去嗎?」
在徐虎嘯倍化的手掌上,胡列娜問道,畢竟現在還帶著一個救下的小女孩,再去主峰天山找三目白狐恐怕有些不方便。
小朱竹清除了問出第一句話,並得到肯定答覆後,就一直低頭沉默著。
徐虎嘯道:「不,現在並沒有耽誤多少時間,我們直接過去。」
然後,他看著小女孩道:「你跟著我們一起,等獵殺了魂獸,我們一起回城,放心,沒人會再傷害你了,我會把你安頓好的。」
朱竹清抬起髒兮兮的小臉,沒有說話,但認真的點了點頭。
胡列娜見狀也再多說什麼,一切以師兄的意見為主,她拿出軟帕給女孩擦了擦臉和手,又從儲物魂導器中拿出清水和吃的遞到女孩面前,輕聲道。
「給,小妹妹,吃吧,吃點東西就有精神了,別害怕,我們會保護你的。」
「我叫胡列娜,你說的這個金髮大哥哥叫徐虎嘯,我們在黑獄見過,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呀?」
「······竹清,竹子的竹,清澈的清,朱竹清,謝謝你,大姐姐。」
小朱竹清接過飲水和食物,小口地吃起來。
胡列娜瞭然,沒有再多言,她敏銳的察覺到小女孩眼中還是帶著十足的警惕。不過,畢竟才驚逢大變,還能口齒清晰,沒有哭鬧已經是異於常人了。
這時候癒合傷口最好的方法不是說,而是陪伴。
於是,三人就這麼在黑夜中飛入了天山的迷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