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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夜話接續: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總有一天······

  歐陽小玉預設了自家夫君手上作怪,男人動作輕微,她便也不多管,而是繼續道:「其實做出這種選擇也是無可奈何,如今,武魂殿的昌盛已是大勢所趨,兩大帝國、武魂殿以及魂師界的諸多宗門勢力未來必將迎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動盪,我火龍堡不過算是中層勢力,滾滾洪流之下,想誰都不占,明哲保身,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不如搶占先機,選一顆靠譜的大樹好乘涼。」

  火震空將按過的上面以毛巾覆蓋,確保其不會因散熱過快導致自家夫人著涼,然後專心對付下面,聽到夫人的分析,他眼中也浮現思索之色,問道:

  「要選大樹,那為什麼偏偏是武魂殿,而不是天斗帝國?」

  女人身上敏感區域被觸及,歐陽小玉臉上微微發紅,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異樣的感覺繼續道:「因為,在天斗那裡,我們火龍堡並無優勢,且印象也不好。我堡雖然擅長製造機關造物,但你也知道,機關操縱之術複雜繁瑣,需要強大的記憶力,非天賦卓絕之人不能學。即便我們的女兒火舞在機關術數天賦極佳,在傳承我堡最高機關術是上恐怕也有難度,因為最高的試煉不僅要求術數天賦,還要求掌握鍛造技巧。在眾多高難度要求限制下,機關術根本普及不了。天斗帝國也派人來學過,但都無功而返,這也是我宗機關未能揚名魂師界的原因,不能大範圍普及的機關造物,註定了其價值有限。」

  火震空不解,「這又怎麼了,這本來也是事實啊,那些機關複雜,只有小部分人能操控,這又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你說的天斗印象不好是什麼意思?」

  歐陽小玉手指不自主緩緩捏緊了軟榻上的綢緞,緩緩撥出一口溫熱濁氣,胸口不自主有些輕微起伏,她維持著清醒的思維繼續道:

  「天斗的印象不好是我結合種種蛛絲馬跡和影衛的一些情報得來的,天斗帝國的皇室貴族覺得機關操縱並不複雜,是我們藏私了,導致他們不能用此機關來加強軍備,不過又找不到我們藏私的把柄,所以對我們火龍堡有些不待見。」

  「那些貴族就是一幫滿腦肥腸,只知道猜忌的蠢貨!」火震空罵了一聲,手上節奏不停,漸漸有異響傳出。

  歐陽小玉不管他,也管不了他了,透過夫君語氣,她知道夫君已知曉其中利害關係,對於投靠武魂殿徐家的徐虎嘯已經暗允,於是把剩下的話加快了語速,一股腦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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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武魂殿徐家徐虎嘯,此人無論是心性還是實力背景,都當屬絕對的強者,而且從三公主這件事也能看出其是重情重義之輩,投靠這樣的人不會有那麼多勾心鬥角。加上,我們有三公主這條線連著,就算未來有什麼爭端,那位徐殿下看在三公主的面子上,也會對我火龍堡有所優待。並且,我還有種直覺,此人不會長久甘心屈服於人下,未來很可能從武魂殿脫離另起爐灶,或者直接一步登頂,改換新天!無論是哪一種結果,對我們都十分有利。所以,鑑於此,投靠徐家徐虎嘯絕對是當前的上上之選,並且我決定讓無雙和火舞不去熾火學院,直接去考武魂殿高階魂師學院,算是讓他們提前適應一下,這對他們未來的魂師之路也更有利。震空,你說呢~」

  歐陽小玉最後的聲音已經有些克制不住的顫抖,而聽完這一番分析後,火震空已明瞭當中利弊,心神全被眼前之景所占據,氣血翻滾躁動不已,當下沉聲簡短道:

  「夫人說得有理有據,夫君聽你安排就是了。」

  話語間,火震空粗硬的聲音變得有些急切低啞,像是一頭隨時都要按捺不住的壯牛。

  眼看兩人要在這軟榻上順理成章,進行深入交流時。

  門外,僕婦敲門,然後在玉簾之外放下雙人浴桶以及沐浴的相關事物後,便關上了門,候在門外。

  「夫人,該沐浴了。」

  「嗯~」

  說完,火震空三下五除二扒掉自身所有衣物,大手一把抱起自家夫人滾燙軟綿綿的酮體,大步往浴桶走去。

  此番積累了這麼許久,兩人之間的一番大戰已是在所難免。

  ······

  夜色如墨,塗遍了大地山河的每一寸,慘敗而歸的青城山似乎被塗得更重一些,不僅重,黑沉沉的更有一種衰敗枯竭的壓抑之感。

  青城山山頂,孟家族地。

  宗祠大堂,冷火灼灼。

  孟家親族,無論男女,無論老少,皆被召集於此。

  召集人孟青城長袖綸巾,面無表情,按照宗族傳統禮法步入祠堂,以天地君親師之序別依次上香拜禮。

  禮畢。

  孟青城轉身道:「今孟家第三十八代家主孟青城已謝罪祖宗,我宣布,自此刻起,青城山避世封山十年,十年內,凡孟朝兩家族人修為在魂尊以上者,不得出,違者,以最高規格族法懲戒,再押送公國監獄聽任發落!」

  「明白嗎?」

  所有宗親族人一片寂靜,像是被判處了死刑一般,目露哀色。

  孟青城視而不見,再次提高了聲音。

  「明白嗎!」

  「明白。」

  「既明白,便向祖宗叩首發誓,由我起誓,隨我念:自此刻起······」

  「自此刻起······」

  這誓言比這夜色的濃墨還重,不少青城山族人都忍不住聲音顫抖,掩面垂淚,不能自已。

  因為,封山十年,對於他們這樣的中等家族來說,等於是腰斬了宗族成長的希望啊,要知道,封山禁令便是代表與外界徹底斷絕關係,那他們宗內達到魂尊的青壯一代,如何成長啊?

  沒有外界的闖蕩磨礪,而且就算修為達到,魂環也只能用資源交換最低等的十年和百年魂獸。

  千年魂獸因其高傲特性,只有圍獵而殺,而不可能在市場上以資源交換得到。

  這樣的環境,可以說斷絕了青城山十年內再出魂師強者的可能性。

  至於族內未達到魂尊的小傢伙,沒有了家族庇佑,要以低微的修為獨身闖蕩魂師界,其艱難程度可想而知,畢竟,他們族內這些小傢伙都算是大家子弟,就像是溫室內的花朵,過慣了好日子,哪能這麼容易適應過來。

  可這就是他們必須承受的代價,是他們選擇錯誤的代價。

  此時低聲起誓的青城山族人多麼希望有人來阻止這一切,來告訴他們,這沉重的代價就是一場夢,他們仍然是興旺大族,未來依舊光明。

  這是妄想。

  但有人從一開始就不接受這殘酷的現實。

  所以,這場起誓被打斷了。

  「等一下!孟青城,說你是宗族千古罪人都不為過,你要當武魂殿的狗,搖尾乞憐,就自己去當,可別帶上我們!」

  一個驕橫暴露的豐滿少婦,著錦衣華服,帶著波濤洶湧的質問闖了進來,無人敢攔。

  因為,她不是一個人,其身後還有十來個孟家族人跟著。

  但這區區十來個人,如何敢在宗祠挑釁家主威嚴?

  因為,其身後的十來個孟家族人還推著兩位坐著輪椅,氣息萎靡的老人。

  正是龍公和蛇婆!

  孟青城看見了,但臉色還是沒有多少變化,只是哀愁的臉上,多一分沉重的苦,多了一分無奈的悲。

  叫囂的少婦叫孟歡,是他堂弟孟長生的的女兒,她還有一個身份:王妃。

  也就是已死二王子花俊城的女人。

  堂弟孟長生,是個生性懦弱又貪婪的老實人,孟青城知道與其對話沒有意義,於是直接看向跳得最高的孟歡,淡淡道:

  「孟歡,宗祠重地,如此喧譁,該當何罪,還不低首起誓。」

  少婦孟歡臉上嬌狂肆意,單手扶腰,挺起圓滾滾的胸脯,點綴著紅指甲的白嫩酥手如同一把鋒利的劍,激動的直指孟青城罵道:

  「我呸!孟青城,你個賣家賊,你就不配當這個家!白白將孟家家業獻給武魂殿,還低首起誓?想我和你一起當哈巴狗?告訴你,做夢!」

  「我今天就是來揭穿你的狼子野心的,有龍公蛇婆做證,願意跟著孟賊搖尾乞憐的就起誓,不願意的,我孟歡,作為邁特希爾公國的王妃,在此承諾給大家一條路,那就是跟著我,脫離青城山,擁護我,還有我肚子裡未降生的世子,向花家討要一個爵位公道,事成之後,諸位人人封爵進官,享盡榮華富貴!」

  這番話說得熱烈激動,但只有其跟隨的十來人寥寥附和。

  不像所有族人眼中的救世主,反倒是更像迴光返照的絕望反撲。

  青城山的族人想做夢,但不是白日夢。

  希望以滑稽的方式破滅,所有人心頭被籠罩上了更加真實的絕望。

  孟歡也感受到了這種在她看來奇怪的現象,這是怎麼了,是我輩分不夠,說的話不夠有威望嗎?

  她不知道。

  然後這名婦人抖著引以為傲的高聳胸脯退到重傷未愈,開不了口的龍蛇兩老旁邊,喊道:「爺爺奶奶,你們說話呀,快告訴他們啊,我是王妃,名正言順的王妃,我肚子裡有王族血脈,王族不可能不認的,你們相信我,我肚子肯定是個兒子,將來他還要把他父親的王位奪回來的,你們說話啊!!」

  聽到這話,孟長生這個被貪婪蒙蔽的老實人也認識到不對勁了,他的心中被巨大的恐懼攥緊,然後腿一軟,撲通一下就跪下來了。

  「青城,青城,是我鬼迷心竅,我錯了······」

  而孟歡那裡還在渴望重傷說不出來話的龍蛇兩老能回應她,就在她準備上手時,一股強大的魂力威壓爆發開來,鎮壓當場。

  孟青城身上七個魂環閃耀,看向孟歡,眼神一片冰冷,他給過機會了,這場滑稽的鬧劇該結束了。

  「蠢貨,閉嘴!再多說一言,就下去陪你的丈夫,別以為你背地裡和侍衛乾的那些腌臢事我不知道,這未顯懷的孩子還不知道是誰的呢,就算真是王族血脈,那也是個禍害,會毀滅孟家的禍害!」

  「既然是禍害,就該消失,來人,掌嘴一百,關押後山,終生不得放出!」

  領命的族衛架起不斷咒罵掙扎的女人離開了祠堂,封山儀式繼續。

  「低首起誓,隨我念······」

  這一次再無人打斷,誓言順利結束,青城山就此避世封山。

  眾人離去。

  坐在輪椅上的蓋世龍蛇兩老口不能言,但眼角卻滾出渾濁的淚,他們是家族的千古罪人啊!

  孟青城走到兩老身後,見自己女兒還未離開,他輕聲道:「依然,跟爸爸一起,送爺爺奶奶回屋。」

  孟依然咬著嘴唇,少女稚嫩的臉龐此刻像是一下成熟了一般,她只是點點頭,就隨著孟青城一起推著龍公蛇婆離開了這間壓抑的宗祠。

  ···

  路上。

  「爸爸,我們的敵人是武魂殿嗎?」

  「不是,我們沒有敵人。」

  「那我們為什麼要封山?」

  「為了避世,為了積累力量。依然,我的女兒,你記住,不要仇恨武魂殿,這本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本質上並沒有誰對誰錯,你應該走自己的路,家裡有爸爸在,不要想太多,明白嗎?」

  「···明白。爸爸,我一定會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的!」

  「很好的志向,你年齡尚小,才大魂師修為,未到魂尊,還有選擇,你如果想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就得去見識更加廣袤的世界。」

  「我···我想去武魂城進修。」

  「武魂城,那裡雖然擁有最豐富的魂師知識,但天才眾多,競爭壓力極大,如今,家族衰落,在那裡能給你的助力近乎於無,你一個人會很難的,你要想好。」

  「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這是爸爸你教我的道理,就算前路再難,我也定會闖出一條路來!」

  「哈哈,女兒身卻有男子都不一定有的勇氣,好樣的。」

  「那······」

  「獵魂工會副會長與我還有些交情,我寫一封信,你明早下山帶著去見她,她會把你送到武魂城,至於考取學院進修,這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謝謝爸爸!」

  「只是,依然,封山令已經生效,爸爸···不能帶你去了,未來······」

  「嗯,夠了,有這封信就夠了,我不怕。」

  「······好孩子。」

  那雙溫暖的大手落到頭上,孟依然露出笑容,只是那雙棕褐色的漂亮眼瞳深處,一枚仇恨的種子已然種下。

  少女年幼,不過十一歲,但她已經知道打傷自己爺爺奶奶,讓她家族衰落的仇人是誰了。

  她下午路過書房,偷聽到爸爸和族人談話時,就記住了那個名字。

  徐虎嘯!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總有一天,我孟依然會讓你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