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沉默著在等徐虎嘯的態度,而徐虎嘯心裡早就已經明確了答案,所以,相比起聽花俊城和孟蜀冠冕堂皇的廢話,他注意到了一件更讓他在意的事。
花月蓉!
少女在發抖,即便顫抖的幅度很小,即便對方在極力控制,但徐虎嘯還是注意到了。
然後,他看到了少女的眼睛,那一雙清澈醉人的桃花眼,似乎還是那般脆弱,像是一朵面對狂風暴雨、電閃雷鳴的水蓮花,隨時都有搖搖欲墜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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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她就是沒有倒。
似乎注意到了徐虎嘯的視線,花月蓉側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個微笑。
這個微笑不是無助懇求,而是,抱歉。
然後,在徐虎嘯眼中,花月蓉頂著蓋世龍蛇的魂力威壓,慢慢一步步地走到了場中,揚起頭,看了眼頭頂的龍蛇虛影異象,那就是威壓的源泉。
而此時少女眼中已經完全沒有了畏懼。
如果死亡都已經不再可怕,那這世間又有什麼好怕的呢,在地獄走了一遭的她,已經有了勇敢的能力。
「要論血脈威壓,魂力高又如何,你們可還壓不到我王族頭上,破!」
花月蓉嬌喝之聲響起,一股金黃色的能量波動沖天而起,本來盤踞的猙獰龍蛇,下一秒就被一尊黃金能量凝成的金蛟花樹王冠鎮壓破滅。
孟蜀眉頭一皺,周身魂力一抖,就消弭了龍蛇之勢被破的影響,看向空中那巨大的金蛟花樹王冠時,帶著凝重之色。
「這就是黃金樹心所帶來的王勢嗎,果然非同凡響。」
這種彼此之間的勢壓之爭,其實與實力無關,而是彼此的武魂或者血脈威壓誰更高階而已。
花俊城看到這一幕,眼中儘是無窮的貪婪,他的魂力修煉天賦本就一般,加之心思沒在修煉上,所以現在還是魂宗級,可要是得到了傳承之物黃金樹心,那可是能直通七十級魂聖的,可謂是一步登天,不僅能讓自身更加強大,他因享樂而虧空的身體也將得到最完美的修復加強,將能獲得更強大的資本繼續縱情聲色。
「怎麼,妹妹,現在學聰明瞭,準備自己主動將黃金樹心交出來,你放心,就算煉化出完整的黃金樹心會經歷地獄般的折磨,有一點小小的痛苦,但二哥保證,會給你留一個全屍的,並將你安葬在王陵,讓史官抹去你之前的叛逆之舉,給你留個好名聲。」花俊城張開雙臂,露出貪婪得意的笑。
可對面花月蓉絕美的臉上卻是一片冷漠,她收了金蛟花樹王冠異象,冷聲道:「別做夢了,我只是想要告訴你,花俊城,你那低賤骯髒的品德根本不配繼承父王的大公之位,就連最下等的掃街工都比你高貴百倍!」
聽到這話,花俊城臉上的笑容假面瞬間就消失了,臉色陰狠如嗜血豺狼,微眯著雙眼,像是從地獄中擠出了字眼。
「那,你的意思是,你配?一個女人,不過低賤的玩物罷了,你也妄想染指王位,異想天開!」
女人?低賤的玩物?
一時間,在場的莉莉絲、雪清河、歐陽小玉,眼中均流露出一抹危險之色。
雪清河隱藏得很深,那淡淡溫和的笑就足以消弭一切異樣,但在他的心底,這個花俊城無論今天能否登上王位,都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花俊城則是昂首輕浮淫笑,對被一位危險天使判處死刑毫無察覺,他繼續對著花月蓉說道:
「而且,你拿什麼和我爭,你有這個籌碼嗎,還是說靠著你身後那群魂力耗盡、半死不活的魂師?別天真了!以為是玩過家家遊戲啊!」
花月蓉沒管他說什麼,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她抬起手,金黃色的金蛟花樹王冠虛影在她手中浮現。
「我,花月蓉,邁特希爾公國的三公主,在此向你發出一對一斗魂死戰,並立下可以魂咒發動的王族血契,黃金樹心就是我的籌碼,成王敗寇,此一戰定干坤,花俊城,你可敢接!」
說著,花月蓉眼中泛紫,一株黑紅二色的妖異牡丹大花從金蛟花樹王冠虛影中破殼綻放而出。
黃、黃、紫,三枚魂環環繞大花律動不休。
花俊城一怔,隨即哈哈大笑,「妹妹啊,你天真得讓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了,你竟然想以三環魂尊挑戰我四環魂宗,而且我沒記錯的話,你的金蓉牡丹花應該是治療輔助系武魂吧,就算現在看上去武魂似乎有異,但也掩蓋不了你毫無戰鬥經驗的事實啊。」
「況且,黃金樹心不是我的囊中之物嗎,怎麼成你的籌碼了,你昏頭了吧?」
花月蓉搖了搖頭認真道:「不,黃金樹心並非你的囊中之物,因為我還有選擇,就是毀了它。」
「這可是我們王族流傳了幾百年的傳承之物,你說,你要毀了它,毀了這等神物?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而且,毀了它,你能活嗎!」
「我知道,所以,為了這場一對一斗魂,我願意以黃金樹心立下王族血契,你應該知道這種古老血契的效果吧,生死戰,贏家獲得一切,輸家丟掉一切,如果我輸,血契發動,我將沒有毀掉黃金樹心的能力,可以交由你煉化出來,而你輸,同樣付出生命。」
「所以,接受嗎?」
花俊城見她是認真的,收起了玩味之色,第一次正視自己這個妹妹。
「你想用神物要挾我?」
「可以這麼說,除非,你不想要這個東西,或者你認為經歷過地獄的我沒有玉石俱焚的勇氣,你可以賭一下。」
花俊城是萬萬沒想到他一向忽視的、軟弱的妹妹這時候會站出來,在他以為自己作為黃雀,要通吃一切的時候,他的眼中閃現出懷疑。
難道其中有詐?
「你知道如果真的生死斗魂,我是不會留手的,究竟是誰給你的勇氣呢,而且又何必多此一舉呢,是想拖延時間嗎,可如果斗魂真的開始,我將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掉你,可不會給你拖延的時間的,你還是死路一條,所以,我想知道為什麼,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挑戰我?」
花月蓉冷哼一聲,對方的膽怯讓她覺得可笑,心底深處被煉化折磨的夢魘,此時盡數消散,原來如虎嘯所說,看似恐怖的敵人,其實就是一撕就碎的紙老虎。
關鍵是面對敵人的勇氣。
「你想知道?」
「當然,現在優勢在我,有蓋世龍蛇兩位前輩在,我憑什麼被你一句話就拉入平等的對局,即便於我而言,最終結局還是一樣,但你還沒資格來要挾我,而且,黃金樹心乃是傳承神物,就算玉石俱焚,恐怕也不是你想毀掉就能輕易毀掉的吧。」
「哦,既然你覺得黃金樹心不夠,那麼,再加上你弒父喪心病狂的名聲呢,一齊寫入血契之中,夠了吧?」
聞言,花俊城瞳孔一縮,眼中掠過一絲慌亂,但轉眼就被狠戾取代。
「想詐我,給我扣屎盆子?所有人都知道父王是突發惡疾去世,你現在想把惡名扣在我的頭上,真是可笑!」
「可笑至極,哈哈哈!」
花月蓉也笑了,然後拿出一塊印著『城』字的王族玉牌,緩緩道;「一個叫楊無雙的醫師研製出了用醒神人參湯和安神檀香,兩味無害的東西組成一種奇毒,中毒者在毒素積累期間症狀微弱,難以察覺,而毒發如心腦血管堵塞惡疾,很快便會一命嗚呼,這種奇毒名叫『灰燼一息聲』,表明其真正發作之時只在一息之聲的時間,就可以讓中毒之人生命如被燃盡的灰燼一般消逝無蹤。」
「我可不認識什麼毒藥醫師,這和我有什麼關係!」花俊城眼神飄忽不定,面上的肌肉顯得有些僵硬猙獰,用這種兇狠來確保不會流露出內心最真實的驚慌表情,但這樣一來,他的臉部肌肉就變成了一種醜陋的扭曲。
別人只要看上一眼,就能知道其中的驚惶。
「毒藥醫師,你是這麼稱呼他的麼,他還說,你向他買這種毒藥的時候,聽到這奇毒的名字開懷大笑,說『這就是我要的東西,那老不死的終於可以歸西了』,你,花俊城,你不僅不配為王,你還不配為子,不配為人!」
「至於和你有什麼關係,這塊你的貼身玉佩是證據,楊無雙這個你口中的毒藥醫師是證據,王宮內你所推薦的醒神人參湯的記錄也是證據,還有我儲物魂導器內的留聲喇叭花所記錄的交易對話同樣是證據,這些,都是你喪心病狂毒殺父王的證據!」
言之鑿鑿,花俊城手臂不受控制地有些顫抖,「你······」
隨著花月蓉的一席話公開,站在花俊城身旁的蓋世龍蛇和一眾魂帝魂聖強者看向花俊城的眼神都有些變了,其他王國護衛軍也有些動搖。
若真如三公主花月蓉所說,那······
「血口噴人!!胡說!好你個賤人,想單憑一席話就陷我於不孝的弒父惡名,你做夢!!」花俊城也察覺到了周圍人看他的神色,於是臉皮也不要了,厲聲喝罵道。
花月蓉冷哼了一聲,「證據就在我的手中,而且,你還不止不孝,你還不忠!你背叛了我們的國家,背叛了國民!暗中的女子人口販賣是你一直在主導吧,還妄想讓我的七星拍賣行給你掩飾,作為七星拍賣行的主人,這部分證據在今晚也被送到了我的手裡,我是真沒想到公國的毒瘤會是外表光鮮的二王子,我想,國民們也想不到。」
「胡猛將軍可能知道,但他也不敢相信,自己作為鬥爭的犧牲品後,他的主子,他效忠的王子,竟然在他下葬那天姦淫了他的夫人,胡夫人不堪受辱自盡而亡,你還將她的一對兒女殺了,真是趕盡殺絕啊,這是不義!」
「好奇我又是怎麼知道的,人在做天在看,這世上本來就沒有能堵得住的惡,不孝、不忠、不義,花俊城,我說你不配為人,有說錯嗎?」
花俊城面沉如水,陰戾之氣所化的惡魔似乎要從他那張人皮中嘶吼鑽出來一般,他無從辯駁,卻突然像是解脫了一般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我有罪,我有惡,那,又如何!!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我為王,我便無罪!!」
其身後的人均是眉頭皺起,但卻沒人反駁,也沒人倒戈。
因為。
他說得很荒謬,但說得對。
而且,他們這些人支援花俊城,是因為他們之間連線著比道德信義更堅固的鎖鏈——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