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特希爾主城位於三江交匯之地,地勢較高,城門高大氣派,面朝大江與遠處的群山雲霧。
視野極其開闊。
在天還沒亮開,還是黑蒙蒙一片的時候,城裡最底層的掃街工人已經拿著各自的傢伙事,在各處就位,開始工作了。
王老漢就是其中之一。
老王今年五十六,武魂掃把,不算太差,只是遺憾沒能覺醒魂力成為高貴的魂師大人。
至於覺醒強大的武魂?
抱歉,那只能透過高貴的血脈和萬分之一的變異產生,老王還沒那個命。
雖然沒有金貴的命,也沒那些驚世駭人的天賦,可有了這掃把武魂,王老漢天生在掃地清潔方面就比那些覺醒了石頭、藍銀草、千鈞蟻等亂七八糟武魂的人,多了些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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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武魂是能夠使用的工具。
於是老王充分利用自己掃把武魂的優勢,從小就開始鍛鍊清潔掃地的本領。
他堅信,沒有廢物的武魂,只有廢物的牛馬!
經過王老漢堅持不懈的努力,他從落後的村莊走出,到不起眼的小城,到人流薈萃的大城,再到繁榮無比的主城。
終於,他披荊斬棘,歷經白天黑夜,風霜雨雪,從眾多苦哈哈中脫穎而出,帶著他的掃把,躋身成為了主城貧民窟的一名正式的掃街工!
王老漢脫離了落後的村莊,成功在主城生活定居,也算是透過勤勉的努力,完成了階級的躍遷和朝不保夕草芥身份的光榮轉變。
他王老漢是有職業,有身份的人了,掃街工!
掃街工沒什麼不好的,老王不是那種眼高手低的人,這個職業穩定,能遮風擋雨,能填飽肚子,主城的掃街工還有一身制服,要是破了,只要付一個銅魂幣就能以舊換新,簡直不要太爽,而且更重要的是幾乎不會失業。
因為上面的貴族和魂師大人們,總會產生各種各樣需要清除的垃圾。
而他就負責開開心心地掃垃圾和撿垃圾。
老王來到城門位置,此時大門還沒開,他只能從旁邊不起眼的小門鑽出去。
不過就算大門開了,他這種下九流的貧民也不能走大門,金碧輝煌的大門可不是給他們這種人走的。
但從小門鑽出的老王非但沒有覺得受到了鄙視,反而有一種濃濃的優越感。
因為。
這主城的小門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正大光明地走的。
得是像他這樣有身份的。
王老漢走出小門,見一條在外面凍了一夜的流浪狗腿腳利索要往裡鑽。
老王眼神一狠,腳一跺,舉手做要打的姿勢,大喝一聲:
「嘿,剮狗皮!」
這一喝,將這條土狗嚇得四肢打抖,加緊尾巴,忙不迭就嗚咽著跑開了。
老王厭惡地冷哼一聲,「不開眼的癩皮狗也敢往城裡跑,這是你能來的嗎?」
城裡當然不是癩皮狗該生存的地方。
王老漢來到外面城門大門位置,這裡就是他的工位了,他的任務是得在天亮晨曦出現前,將這裡打掃一遍。
現在時間還早,老王站在這地勢較高的城門處,遠眺著氣派的大江和看不清的黑山雲霧,不急不慢召喚出了自己的老夥計掃把武魂。
他杵著掃把有些感慨:
「今年就是掃街的第五十個年頭了,時間過得真是快呀。」
他想起了自己那些還留在落後村莊裡苦苦求生的小夥伴,灰黑如老樹皮的臉上不自覺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俺老王,可是比他們有出息多了。」
要知道,那些赤腳漢好多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穿不上,身上的補丁連年打,就差把窮苦兩個字寫到臉上了。
而且好多一輩子都討不到婆娘,沒嘗過女人的滋味。
家裡的武魂香火都沒能延續傳承下去。
雖然他老王現在也沒有媳婦,但是他有兒子啊!
雖然現在兒子因為一些原因不能父子相認,在外人面前總是叫他王叔,但那確確實實是他的種啊!
而且還同樣覺醒了武魂掃把。
自己的掃把武魂也算有所傳承了。
總之,老王對自己現在的生活很滿意。
在簡單回顧了下自己這些年的豐功偉績後,王老漢這才把心思回歸到工作上來。
掃街。
這個動作雖然簡單,但也是有訣竅技法的,什麼橫掃千軍,狂風掃落葉,亂披風掃法,足影迷蹤,暴雨梨花掃,旋天地鑽掃等等。
一招招,一式式,被王老漢用一把掃把使得出神入化。
不到兩個半鐘頭,他就完成了自己早上的任務。
而此時才早上六時,天光有了些,但還是灰霧蒙蒙的,還很早,完全可以優哉游哉吃上一籠新鮮出爐,熱氣騰騰的小籠包,再回去睡個回籠覺。
可就在老王準備收了掃把離開的時候,一聲微不可查的絲繭破裂聲響起。
啪嗒!
老王感到好像有一滴清露滴到了他的脖頸裡頭,他拿手在後頸一摸,滑膩膩的。
再一看,手上一片暗紅血漬!
他心頭一跳,一抬頭,點點血液一滴溜地從城門上往下淌。
還好王老漢反應不慢,讓開了身體,沒被倒霉淋到。
再細看城門上,一顆被染成黃毛的大好頭顱正端端正正掛在上面,旁邊還有白紙黑字橫幅大字寫著:
『挑釁武魂殿威嚴者,殺!!!』
嘿喲喂!
王老漢立時嚇了個魂不附體,冷汗直冒,看到這一幕,他心裡沒升起一般人『趕緊向上稟報的念頭』,而是心想『趕緊走,趕緊走,就當做沒看見』。
不料。
王老漢正要離開的時候,城門大門開了,守門帶刀士兵正好瞧見了他這幅失魂落魄的驚恐樣子。
士兵厲喝道:「鬼鬼祟祟的,怎麼了!」
老王見是官老爺,被氣勢喝嚇住,邁不開腿,他手臂顫顫巍巍指著城頭道:
「頭,頭,大···大人,城···城上······」
「我闖你個大頭鬼,格老子說清楚點!」
「城上掛了一顆頭!」
此時天色漸明,士兵出城門,轉身往城頭定睛一看。
一顆染著黃毛的粗獷頭顱,和一張白紙黑字的大面橫幅,正明晃晃掛在城頭哩!
士兵嚇了一跳,知道大事不妙,也不管這個下九流的掃街工了,連忙回城趕往上級稟報。
這時,一陣晨風自城門口而過,杵著掃把的老王渾身被冷汗浸得冰涼,見官老爺匆忙走了,老王也趁著這個時候,像條被凍了一夜的癩皮狗一樣,打著顫,利索地鑽進了小門,消失在了無人在意的貧民窟。
······
「阿芬啊,抱著你,我才像真正進到了溫暖的港灣里了,今天一天的勞累都值當了。「
···
半響。
「哦~你美我也美,你好我也好,誒,老王,你說今天在城門碰到件怪事,是他們說的城門懸頭的事嗎?」
「嘿,你說對了,那還是我第一個看見的呢!」
「阿芬,你猜猜那是誰的頭?」
「誰啊?你知道呀?」
「嘿,我在官面上有人,我能不知道?告訴你,那是胡大將軍的,頭!嘿哈!」
···
又是半響。
「大將軍的頭被掛在城門上,哎喲,想想都害怕,老王,你瞧見的時候不害怕麼,恐怕這城裡要不太平了。「
「害怕?我是個帶把的男人,哪能像你們這些婆娘一樣,我當然不怕,而且,這太不太平的,又關得了我們什麼事,那些官老爺,皇帝老爺無論怎麼換,無論變到哪兒,還不都是需要掃地的,反正總有我老王一口吃的,嘿!」
「你個沒良心的,可別忘了我們母子倆,鐵蛋覺醒的可是你的掃把武魂哩,你得帶著他。「
「瞧你這話,那我的種,我能不上心嗎,告訴你,接了我這掃把武魂,鐵蛋是要享福滴,我這可是給官家掃地。阿芬啊,你也是有見識,給了我,要是留了那個李麻子的種,覺醒個鏟子武魂,整天掏糞,那可就倒大霉咯,叫聲好哥哥來聽聽。」
「你個沒良心的偷了我,得了便宜還賣乖,老不正經,我才不叫,就算沒有你,我鐵蛋覺醒了我的饅頭武魂,也不用去掏糞啊。」
「饅頭?唔~女人的好吃,你覺醒個食物武魂,沒有魂力魂技,也變不了饅頭,有啥用?那不是白瞎了嗎,有了我這掃把,你就是走遍天下都不怕,是不是?來,乖,叫一聲聽聽。」
「是,是,是,哎喲,你個莽漢,好哥哥喲~「
「嘿,這就熬不住了,看老漢再給你來個,嘿喲喂!舒坦哩·······」
···
完事後,又是小半晌。
「阿芬,你說鐵蛋覺醒了我的掃把武魂,你家裡的李麻子沒起疑心吧?」
「你個壞人,你怕了?」
「我怕他個卵!我就是問問。」
「老李當然懷疑了,不過,我靈機一動扯了個謊,我說鐵蛋是覺醒的是變異武魂,變異成掃把的,雖然也沒魂力,但將來總比他有出息,繼續變異下去,說不定鐵蛋的後代還真能出一個有魂力的,他就信了。」
「變異武魂?哈哈,看不出來,你這大屁股婆娘還有點聰明哩。」
「哼,那是,反正武魂千奇百怪,我聽說龍變成豬的都有,我想鏟子和掃把不都是一個長杆,一個大頭嗎,本來就差不多,說是變異肯定說得過去。」
「嘿嘿,賊娘們,那照你這麼說,還可以變異成傢伙事呢。」
「去你的,憨東西,變成這玩意有啥用~」
「咋是禍害捏,嘿嘿。」
「討厭,你討厭~還不是被你們這些壞男人逼的,不過,話說回來,誰不想自家的娃能有個光明的前程,就算當不了王孫貴族,但掃街總比掏糞強。」
「嘿嘿,王孫貴族怎麼了,還不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他們錦衣玉食,高高在上,還不是得干咱們這些普通事,甚至其中的齷齪,比我們這些下九流還髒哩。「
阿芬眉眼是嗔,是笑,懶洋洋,汗涔涔貼在男人懷裡,也不和王老漢過多辯論。
俗話說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口氣,雖然掃街工也是底層,但她還就喜歡老王有時候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比自家屁都不敢放一個,軟弱窩囊的李麻子強。
······
邁特希爾主城。
胡猛被殺,武魂殿自掛橫幅留名,表示對這件事負責。
其中表明的資訊,公國和武魂殿已經從之前的同盟關係,已經轉為了耐人尋味的緊張關係。
將軍府,一片黑白亡者氣息。
二王子花俊城來到將軍府弔唁胡將軍,不過,他的眼神之中並沒有半點真情實意的悲痛和可惜。
因為。
現在形勢的變化,對他可以說是一片大好。
武魂殿背叛了他的大哥,現在花金鱗是如同猛虎被拔了爪牙,威脅大大降低了。
他的三妹花月蓉受到殺煞濁氣侵蝕,就算有武魂殿相助,但能不能活得下來,還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而現在他這邊只損失了一員大將,可以說是手握絕對的優勢。
因為從始至終,就只有青城山孟家才是他真正的底氣。
只要孟家還在,那就完全沒問題,他現在完全可以靜觀其變,坐山觀虎鬥。
這也是他和孟家商量的結果,一切等摸清武魂殿的底細再說。
花俊城覺得真是上天都站在他這一邊,現在自己的大哥一定是怒得暴跳如雷了吧。
如此想著,花俊城心情放鬆,心思活泛起來,看著一身白衣帶俏,梨花帶淚,更顯風情的將軍夫人,露出一個淫邪的笑容,正好他身上還有一瓶猛藥可征戰良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