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的心情何止是不美麗啊,他的眼神如黃泉般冰冷。
一群螻蟻竟敢對我乾兒心懷惡意,特別是竟然還有殿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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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該殺!
該刮!!
他那如黃泉九幽般的視線微微掃過時,紅衣主教天殘不自覺心頭一顫,遍體生寒,脖頸處早年因為幽冥死氣侵襲留下的頑疾竟開始隱隱作痛。
天殘再定睛向走到場中的俊美黑袍男童看去時,正好對上鬼魅那一雙蘊含冰冷死氣的黑白雙眸。
只是一眼。
一瞬間。
天殘瞳孔緊縮成針眼大小,冷汗浸濕內衫,心頭因恐懼突突直跳,兩隻手臂不自主地顫抖。
不對。
不對!
這個黑袍男童不對勁!!
他身上為什麼會泄露出這種幽冥死氣?!
而且還隱隱牽動了我體內曾經因幽冥死氣侵襲殘留的舊患!
要知道,他脖頸處的舊患,是早年因犯錯,被殿內執掌刑罰的鬼長老小懲大誡所傷,當年的鬼長老只是隨手一擊,其攜帶的幽冥死氣就如同跗骨之疣一般一直殘存在他脖頸處,到今日都未曾徹底消除。
每每到了陰雨天氣,還會隱隱作痛讓他受到折磨。
這種幽冥死氣絕非一般人可有!
甚至可以說獨一無二。
難道?
難道說,這個黑袍男童就是那位不成?!
可為什麼會是孩童模樣,在他的記憶中,雖然沒有見過鬼長老的真實相貌,但也知道對方是成年男子的身形。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天殘忍住心頭顫抖,有些乾燥的嘴唇微微開合,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以逼音成線的方式,將心中疑問向場中怪異的黑袍男童傳遞了出去。
「冕···冕下可···可是···鬼長老?」
問出這句話後,下一秒,天殘就見那黑袍男童同樣嘴唇微微開合,以逼音成線傳出了一個讓他亡魂直冒的答案。
「認出老鬼了?你,好像叫什麼來著,哦,天殘,見到我乾兒的令牌,竟還敢不遵命令,拖沓推延,你這老小子不會心懷不軌吧,那還真是該死啊。」
「你說,老鬼讓你名副其實怎麼樣,天,殘。」
天殘聞言,腿腳一軟,已經是魂不附體,不顧其他人眼光,立即跪伏到地上,就要懇求饒命。
此時,鬼魅那聽不清喜怒的聲音,透過逼音成線,再次出現在他耳中。
「既然認出了老鬼,那想來也不用我親自動手了吧,別聲張,要是泄露了老鬼身份,可不就是『殘』這麼簡單了,你就得去幽冥和老鬼的血瞳鬼影做伴了。」
暫時不暴露身份,以魂尊鬼童伴讀的身份自居,這是徐虎嘯在離開死亡荒漠就和鬼魅約定過的,原因就是不至於太招搖,而且一個隱藏的鬼童,如果在關鍵時刻突襲暗手,那種沒有防備的恐怖程度,可是要大於正面面對威名遠播的鬼斗羅。
聽到這話,天殘嚇得渾身發抖,把剛要喊出的『鬼長老恕罪,鬼長老饒命』硬硬生生吞進肚子裡,只是不斷朝著鬼魅方向叩首磕頭。
直把額頭硬生生磕出血,也沒有絲毫停頓。
周圍人見狀皆是不明所以。
武魂殿的紅衣主教這是羊癲瘋犯了?
幹嘛對著中心公主一伙人磕頭?
站在天殘身邊的薛青陽更是一頭霧水,他沒見過鬼魅,也未像天殘這樣感受過幽冥死氣的威力,所以自然也不知道,在他面前不遠處的黑袍鬼童,就是那位讓人聞風喪膽的死神。
殿內的刑罰長老,鬼魅!
在武魂殿內,如果說魔熊長老是殺神,那執掌刑罰的鬼長老無疑就是最讓人恐懼的死神!
誰都知道魔熊長老雖說是殺神,但還是處於人的範疇,是講道理的殺,只要摸清楚了脾性,揣著小心,還算能相處。
可鬼長老。
那就完全是人如其名,性格怪異,真正如同幽冥鬼魅一般,喜怒隨心,捉摸不定,也許前一秒還在笑嘻嘻和你說著話,下一秒你的頭顱就掉下來了。
並且其魂技也詭異非常,無處不在的索命鬼影,就算躲到天涯海角都沒用。
逃?那不過是給自己選塊葬身的風水寶地罷了。
這就是鬼武魂所帶來的絕對恐怖!
也是武魂殿中人的普遍認識。
絕對不要得罪鬼長老!
可此時的薛青陽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朝著死亡的深淵一步步邁進,他正想扶起跪倒的天殘。
「天殘主教,你這是怎麼···你幹什麼!」
薛青陽的話語還未完,天殘突如其來的動作就嚇了他一跳。
只見這位鶴髮童顏,常年身居高位的紅衣主教磕頭的動作一僵,似乎得到了什麼命令,然後立馬起身抽出一旁武士的長刀。
刷!
手起刀落,沒有半分猶豫在身前一斬。
將自身整個左手掌直接斬了下來。
天殘臉色慘白,額頭因劇痛,汗珠直冒。
然後,他扔掉長刀,不顧鮮血直衝的左手掌,又再次跪倒,朝著徐虎嘯的方向爬了幾步,祈求道:
「殿下恕罪,小人天殘被豬油蒙了心,怠慢了殿下命令,如今自斷一掌請罪,萬望殿下開恩寬恕小人!」
徐虎嘯微微看了眼身旁雙手抱胸,一臉淡漠,毫不在意的鬼老爹,再看了看被嚇得三魂丟了七魄,完全變了一個人的天殘。
他立馬就明白了,是鬼老爹發力了。
那正好能省去出手時間。
「你的怠慢之罪後面再算,現在按我之前說的做。」徐虎嘯道。
天殘趕忙喜道:「是,是!」
然後這位紅衣主教立馬起身,身上最佳搭配的七個魂環綻放而出,無數雪白的天蠶絲在其周身如靈蛇般遊動。
天殘,武魂天蠶,七十六級控制系魂聖!
「所有人,護送殿下等人離開,如有所攔,殺無赦!」
天殘厲聲下令,然後看向對面不知所以的孟青城、胡猛和石鐘,眼神前所未有的狠戾。
「爾等若是敢上前一步阻攔,那便是與老夫不死不休!與我武魂殿不死不休!」
說著,他周身的天蠶絲電射而出,在徐虎嘯他們後面畫出一條筆直的橫線,目色決絕道:
「以此天蠶絲線為界,越過此線,那就是死戰!」
然後,見被蒙在鼓裡的薛青陽似乎還想說什麼,天殘察言觀色見鬼長老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他不著痕跡地嘴唇開合,將眼前鬼童就是殿內鬼長老的資訊以逼音成線的方式告知給了這位老搭檔。
薛青陽反應如出一轍,心頭狂跳,三魂升天,七魄離體,腿腳一軟就跪下死命磕頭。
得了天殘的資訊,他自然也知道不能將鬼長老的資訊公之於眾。
「是屬下眼瞎,是屬下耳聾,望冕下饒命,留屬下一條賤命殘軀,為長老盡忠!」
鬼魅道:「本來你要死,但老鬼改變主意了,三天內,把剛才叫囂的那個大鬍子頭顱取下,然後染成黃毛掛到邁特希爾主城城門口示眾,就饒了你。」
殺胡猛?
薛青陽沒有半分猶豫,立即應道:
「感謝冕下不殺之恩,屬下一定辦到!」
兩人交流當然都是秘密傳音,薛青陽清醒後,同樣七個絢麗的魂環升起,往前踏出一步,身軀朝徐虎嘯躬下九十度,恭敬道:
「之前有怠慢之處,望殿下恕罪,請殿下移步邁特希爾主殿主持大局。」
「爾等宵小若敢冒犯,必定死戰不休!殺無赦!」
此話一出,對面三位魂聖皆是心頭了一震。
又是死戰?!
孟青城握住黑白羽扇的手緊了緊。
情況好像有些不對啊!
兩個原本惜命的老狐狸怎麼突然要動真格的拼命了?
一定有問題!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警惕,其中必定有詐,絕對不可妄動!
有鬼老爹暗中鎮場,見其他人都再沒有異動的心思,徐虎嘯也不再去管他們,轉身運功小心捧起封有花月蓉的金繭,身後巨大的灰白骨龍翼綻放,就準備在武士的帶路下前往此處武魂主殿。
也就在此時,一陣清脆的大型機括運轉聲響起。
哐噹噹!
十多輛足足有三四米大小的爬山蜘蛛車從山頂周圍出現。
一個身披金紅大氅的粗獷男人帶著狂暴的火焰,從蜘蛛車上一躍,然後重重砸進場中,聲音狂放大吼道:
「誰敢傷我妻!!」
男人身軀強壯,一頭火紅寸發,雙耳帶著漆黑的龍首銅環,頭臉方正,濃眉虎目,看上去彪悍異常。
他身上七個最佳搭配的魂環律動盤旋,一雙粗壯的龍臂帶著爆裂火光,一根獨角自額間冒出。
歐陽小玉見到來人,驚喜道:「震空,你怎麼來了?」
火震空虎目掃視周圍,警惕道:
「夫人,我擔心你的安危,所以沒多等時間,就趕來接應了,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放心,有我在,這群雜毛傷不了你一分一毫!」
「火舞和無雙呢?怎麼沒看到?」
歐陽小玉知道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你別擔心,他們很安全,等回去我再給你細說。」
然後,這位美婦人對徐虎嘯道:
「殿下,去邁特希爾武魂主殿,不如去我火龍堡,我火龍堡各種物資一應俱全,還有花公留下的關於公主體內黃金樹心的記載,對救治公主應該有幫助,且離這裡最近,按照剛才的飛行速度,只需要不到半個時辰就可以趕到。」
徐虎嘯聞言,略微一思索,當即道:「那就去你們火龍堡,你帶路,我們現在就出發。」
「好。」
徐虎嘯右手抱著金繭,左掌倍化的金龍巨掌再現,「上來。」
歐陽小玉趕忙一躍而上。
「絲絲姐,你和鬼童等會兒跟上,我先走一步。」
留下鬼老爹和莉莉絲,自然是為了防備可能即將趕到這裡的蓋世龍蛇。
見徐虎嘯就要振翅起飛,歐陽小玉也趕忙對自己丈夫道:
「震空,我和這位殿下先一步去火龍堡,武魂殿現在是我們的朋友,火舞和無雙跟火狂在一起的,你和他們一起回來。」
一句話說完,沒等回復。
骨龍翼振翅破空,消失在夜色之中,全速往最近的火龍堡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