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一切都該非常順利的。
但這也是本來。
很快這兩人就被一個人盯上了。
沒錯。
那就是混沌藤。
他怎麼能容忍母樹手上有這麼強大的兩把刀子呢?
人族內亂,他才能有翻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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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竟然在兩人再一次對世家出手的時候。
直接找到了兩人。
當時的林梟和景光相兩人都已經精疲力竭。
世家在暗處對他們的追殺也從未停止過。
當看見混沌藤竟然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的時候。
兩人呼吸都要停了。
「它怎麼會……」
景光相的腦子比聲音更快一步,他一巴掌推在了林梟身上。
將林梟推的往後退了一步。
「你走!」
景光相滿眼堅毅,「你離開了,我們就還有希望!」
「總不能兩人都折在這裡吧?」
林梟咬牙,卻是沒有後退一步。
「我走了,你就死定了。」
他沒走。
景光相急了。
可誰知混沌藤直接瞥了兩人一眼,「我要是真要動手,你們早就死在我手上了。」
「還能在這兒逞英雄?」
林梟和景光相都青澀。
哪怕已經跟著母樹歷練過了。
可卻到底還在母樹的庇佑之下。
其實殷念之前拿自己和林梟舉例子作對比也是不對的。
林梟起點可比她高太多了。
林梟看見景光相覺得不平衡,殊不知,林梟這種能在母樹自己的領地上長大的人,對殷念甚至是萬域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高攀不上的出身了。
若不是他們自己夠爭氣。
她們這一輩子連母樹的存在都不會知道。
所以當他們看見混沌藤的時候。
臉上的神情多多少少還是暴露出幾分緊張不安的神色。
「別害怕。」
混沌藤像是打量貨物一樣打量著他倆。
他抬手,兩道光束就落在了兩人體內。
林梟和景光相下意識想躲開。
可他們為了躲避世家的追捕。
被追趕到了母樹領地之外。
現在遇到了真身而來的混沌藤,根本躲不開。
眼看著兩道光束沒入了他們的體內。
兩人立刻眼睛血紅。
「你在我們身體裡放了什麼東西!」林梟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溢出靈力。
他天宮處,竟然有一個血色的小珠子,任憑他怎麼折騰,這血色小珠子都不輕易挪開。
林梟也不敢來硬的,生怕中了混沌藤的圈套。
「這可是好東西。」
混沌藤笑了起來,「能讓你們變強的好東西。」這話讓蝸蝸驚呼一聲。
他們立刻就明白了。
這恐怕,是能讓林梟蟲化的東西。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景光相竟然也被種下了蟲化的種子?
「我都說了,今日來,不是來殺你們的。」
「我是來幫你們的。」
景光相滿眼警惕,「你?你會幫我們?別信口雌黃。」
「自然。」
混沌藤視線落在景光相身上,「母樹看中的人,我也看中了,不行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
「母樹不是在你們中二選一了嗎?」
混沌藤這話一出口。
兩人馬上變了臉色。
他怎麼知道的?
人族裡頭定有他的內應。
殷念瞧著,對叛徒這件事情都見怪不怪了。
但是她還是皺起了眉頭。
不是因為別的。
而是她看見了那兩道飛進去的光束。
倏然,殷念臉色微變。
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一般,猛地捏緊了手上的龍刀!
「怎麼了主人?」她異常的態度立刻就讓心思細膩的蝸蝸感受到了。
殷念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且是越來越難看。
可剛才不是都還好好的嗎?
殷念喃喃道:「混沌藤將蟲化的東西打進了兩個人的體內?」
蝸蝸跟著點頭,「是啊。」
「沒想到景光相竟然也被沾上了。」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殷念一眼,果然,殷念的臉色非常難看,也是。
景光相這樣的人。
蟲化後確實是可惜了。
而且,看著也挺讓人覺得揪心的。
殷念說完這句話之後便什麼都沒說了,若有所思的繼續看著眼前的記憶,可緊皺的眉頭卻再也沒有鬆開。
這一次混沌藤果然『放了』這兩人。
等景光相和林梟死裡逃生之後,才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身體。
全須全尾。
「怎麼回事?」景光相臉色蒼白,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在我們天宮裡種下什麼東西了?」
「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景光相皺起眉頭,「不會是什麼毒藥吧?」
林梟同樣臉色難看。
他可比景光相惜命多了,對於自己體內出現的東西。
自然半點都忽視不得。
「我們現在就回去。」
林梟果斷道:「找母樹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他如今還是非常信任母樹,遇到事情第一反應自然也是找母樹了。
殷念冷眼瞧著。
呼吸都放輕了一些。
她看著眼前的記憶飛快掠過,景光相和林梟兩人臉上都有愁容。
就在這時,一直悶不吭聲的百變突然說:「主人,你說怎麼就這么正好呢?」
「這兩人剛被世家的人追殺跑出領地之外。」
「混沌藤就在外面等著他了呢?」
百變冷笑了一聲,「怕不是提前就已經串通好了的吧?」
殷念面上也露出一個冷笑,「誰知道呢。」
滿腔冷意。
人族會從景泱這時代的強盛慢慢墮落到她所處那個時代的黑暗。
可以說『自己人』功不可沒。
蟲族那邊勝在一個穩定,只要有個不錯的頂皇,就能將蟲族一整個拉帶起來,畢竟帶領一群『提前木偶』的難度非常低,全靠頂皇的實力了。
可這樣也有局限性。
比如遇到凌天這樣的頂皇,那綜合實力便很不夠看了。
可人族這邊。
出個景泱,能將它們打的龜縮一隅。
出個殷念,即便是在人族頹勢之時,也能力挽狂瀾。
各有優劣,但這也是為什麼人族和蟲族之間能互相糾纏這麼久的原因。
缺少決定性的優勢。
殷念的視線落在記憶中的母樹臉頰上。
母樹眉頭緊皺,凝重的將精神力探入兩人的天宮仔細辨認了很久。
半晌,才吐出一句,「這東西有很強的蟲族氣息。」
「我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但是我感覺到了貪喰一族的氣息。」
她面色凝重,「需要時間才能拔除。」
林梟臉色微變,「多久?」
母樹鎮定的吐出兩個字,「一年。」
「一年?」景光相驚呼一聲,「好不容易那些世家開始蠢蠢欲動了,我們馬上就要徹底成功!」
「若是等上一年,那些世家不得藏的藏,躲的躲,到時候還能找到什麼罪證來發落?」
即便是大清洗。
也是要講究一個人贓並獲的。
不然即便是母樹,隨意發落一個世世代代都在戰場上揮灑過鮮血的世家,也是沒有道理的。
除非他們做下的惡已經超出了他們曾經的功績。
可這樣的『罪證』並不好抓。
這也是為什麼,景光相和林梟兩人都只敢在暗地悄悄調查的原因。
母樹怎麼會不知道這一點呢?
「只要我們不碰它,它應該不會影響到我們?」景光相鎮定了下來,冷靜的分析,「若是混沌藤想要藉由這東西控制我們,那也不必拔除了。」
「您一拔除,它肯定就能知道。」
「到時候還不是直接控制了我們。」景光相說的很有道理。
「這樣。」母樹緊皺的眉心舒展開了一些。
「我會在你們的天宮外加一層我的封印。」
「這樣,若是那顆血珠有異動,那我就會知道。」
「保住你們的性命還是不成問題。」
只是母樹擔心的就是混沌藤想要的並不是他們的性命。
但看著這兩個孩子的神情,她沒將這句話說出口。
「好!」
景光相倒是樂觀,還捅了捅旁邊人的肚子。
「行了林梟,愁眉苦臉的幹什麼?」景光相甩了甩自己發酸的手腕,滿臉不屑地說,「咱們倆能出動混沌藤來殺我們,說出去都只會覺得咱們牛的。」
林梟被這話氣笑了。
少年人的煩惱來的快,去的也快。
雖然還是介意自己身體裡多了個『炸彈』,但如今只能先不去管他。
可連旁觀的殷念都知道。
這份平靜不會一直保持下去。
南卉更清楚。
她眼睛紅紅的看著景光相,看著他陪著林梟一起出生入死。
看著他作為世家的弟子,因為跟著林梟一路為母樹辦事,反倒是受到世家的更多針對。
看著景家的那些人,明明在領地內日子過的越來越艱難,大大小小的噁心事開始變多。
可他們卻依然支持景光相的做法。
如果景光相沒死,如果景家還在。
想必,程糖糖會變成世上很幸福的女孩,她有一個雖然不高貴但是很溫暖的娘家,夫家人人剛正不阿,是英雄楷模。
可南卉根本沒有想到自己。
只是為景家心痛。
這樣的家族。
才該世世代代昌盛下去。
她親眼瞧見了在景泱帶領下的景家是如何繁榮昌盛,直面盛世,又知曉他們的結局,卻又無人傾訴,更叫人覺得肝腸寸斷,痛不欲生。
縱然內心十分明白,該來的還是會來。
可當她真的額看見林梟和景光相被一群門主困住,打斷雙腿的時候。
她的心還是狠狠揪了起來。
人族這邊,果然有蟲族的內應。
和上一次一樣。
兩人被迫離開領地,還以為會遇上混沌藤。
誰知道是被蟲族包圍了。
那些蟲族瞬間生撕了林梟的雙腿和雙手。
咔嚓咔嚓的嚼著。
而就在林梟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
卻聽見嚼動著他手腳的蟲族突然一臉嫌棄道:「這兩個就是混沌藤大人看中的繼承人嗎?」
「唔,之前是兩個。」
旁邊一個蟲族指了指景光相的位置。
又指指林梟的位置,「大人看中他了。」
「哈哈!」那嚼著手腳的蟲族突然笑的更開心了,「你不早說?」
說著就將景光相提起來,「那我將這人嚼了,大人也不會懲治我的嘍?」
說著,就先咬下了景光相臉頰上的一大塊肉。
南卉被這一幕刺激到。
下意識閉上了眼睛,顫抖的手捏緊了自己的衣袖。
殷念看到這裡,狠狠皺了下眉頭。
視線忍不住落在鮮血淋漓的林梟身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而那邊那門主也有些不耐煩了,直接彎腰拍了拍林梟的臉,將人從昏迷的狀態下拍醒。
「餵。」
「我們大人看中你了。」
「實話告訴你,留在你天宮中的那顆血珠,就是能讓你變成高貴蟲族的血珠。」
說著,這門主臉上露出了難以言喻的妒忌神情。
「你可真是命好,那可是貪喰一族……」
它嘴裡胡亂的咒罵著什麼。
可到底還是要以混沌藤說的話為優先,「要麼,今日你就死在這裡。」
「要麼。」
「你就乖乖將那血珠給吞食了。」
話都才說完。
這門主臉上就被林梟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你殺了我!」林梟滿眼冷漠,「想讓我成為怪物?你做夢。」
沒想到這人還是個硬茬子。
門主氣極了。
頓時又將已經變成一根人棍的林梟狠狠折磨了一通,在他腰腹上咬下一大塊的肉。
放在嘴裡狠狠的嚼動著。
林梟痛的暈過去又醒過來,可依然沒有鬆口。
「呸!」
「行,老子先吃另一個!」
它說著,就將旁邊的景光相舉了起來。
正要一刀捅下去時。
卻被旁邊已經嘗過一口的蟲族攔住。
「這人可是人族中的天才,我剛嘗到了滋味,可不能一口咬死了。」
「帶回去,做成家畜。」
「養廢了一點點吃,生生不息不是很好?」
說著,它臉上就露出了一點意味深長的笑容,「而且前段時間不是還養了一些母畜?正好拿回去配種,他的血脈生下的小孩總不會差的。」
聽到這些話。
殷念他們下意識想到了,那些被白娘娘關在地牢里的人。
惡原來就是這樣一點點傳播下去的。
想必是林梟看見了蟲族是怎麼圈養人族的。
然後將方法告知了白娘娘。
可此刻的林梟。
聽見這話後竟然癲狂的嘶吼起來。
整個人無力的在地上跳躍。
而景光相已經暈死過去。
被幾個蟲族拽在手上。
林梟雙眼猩紅。
「你們有種帶我走!」
「他不是沒被選上嗎?」
「混沌藤不是不喜歡他嗎!」
那些蟲族笑了,「你放心,你被選上了,我們不動你,大人說了,要你活著。」
「可這人沒被選上,我們自然要帶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