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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2章 她依然不會梳頭髮

  那新開的資源地本該離蟲巢更近的,可誰讓現在蟲巢已經完全被萬域吃掉了。

  阮傾妘她們率先一步到了資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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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置陷阱。」

  「記住,要活捉蟲族。」

  大家鬥志滿滿,已經迫不及待要抓幾個蟲族問問情況了。

  「阮首席,這是畫萱讓人帶來的最新做出來的一些法器,正好用來測試效果。」

  畫萱最近也是將殷念暫時離開的悲哀都化成了力量的源頭。

  弄出了不少攻擊性很強的東西出來。

  大家將它們埋在地下。

  趁著蟲族還沒來,各自找了隱蔽的地方先躲了起來。

  「它們這次會不會不來?」周少玉和阮傾妘躲在一處地方,他一向來是意氣風發的。

  可這短短數天時間。

  他的臉頰上也籠罩了一層揮之不散的愁緒。

  「因為殷念在,說實話林梟那個畜生是很聰明的,他會猜到吧?」

  甚至周少玉已經想到林梟可能會來活捉他們。

  甚至還帶上了母樹的一截樹枝,必要的時候用來保命。

  很顯然母樹也不是那麼放心。

  可比起自己的安危,他更擔心今天蟲族根本就不來。

  阮傾妘沒說話。

  大家心中又何嘗沒有這個猜測呢。

  就在氣氛無比沉悶緊張的時候,遠處終於有了動靜。

  而且……是巨大的動靜。

  那完全不遮掩的姿態,像是要向全天下昭告她的到來。

  「蟲族的人來了。」周少玉頓時就來勁兒了。

  「注意隱蔽!」

  周少玉趴在草叢的縫隙處,滿是戰意的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外面,「來吧,該死的蟲族畜生。」

  很快,它們設下的第一道陷阱就引起了巨大的爆炸聲。

  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熾熱的溫度將整片資源地都要燒完一般,在周圍捲起巨大的火舌。

  周少玉臉色一喜。

  卻看見那巨大的火焰圍牆,只燃燒了片刻,就像是一張薄紙一樣被一隻突然出現的大手一把握住,頃刻間揉成粉碎。

  「怎麼會?」周少玉大驚失色。

  即便是門主也做不到直接無視畫萱的陷阱。

  他因為驚訝抬起來的頭被旁邊的阮傾妘一把抓住摁了下去。

  「小心些,它們攻進來了。」

  比起說是攻進來了。

  倒不如說。

  那些陷阱根本沒有對那些蟲族造成任何阻礙,它們是大搖大擺走進來的。

  只聽無數火光,能量團在前方陣線上連綿不絕的炸開。

  可有一股異常恐怖的磅礴氣息卻完全不受這些東西影響,一巴掌拍碎一個陷阱,飛快的往這邊靠近過來。

  阮傾妘神情越發凝重。

  無比肯定道:「是頂皇來了!」

  「放棄資源地,跑……」

  最後那句話都沒說完。

  阮傾妘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那龐大能量背後,慢慢浮現了一個穿著紅裙的身影。

  風吹過她的發梢,她還是不會綁頭髮。

  只是隨便在腦袋後扎了一個馬尾。

  抬手抹開鬢髮的時候,手腕上的白花花瓣被風吹的東倒西歪。

  阮傾妘死死盯著那個身影。

  聲音乾澀的開口:「殷念……你怎麼會……」

  殷念手上還拿著一顆白漿果,看著她們的眼神無比陌生。

  她指著地上的陷阱殘骸,「這些東西是你們做出來的?」

  「還有點意思,就是攻擊力差了點。」

  「殷念!」周少玉下意識就想撲過去。

  卻被旁邊明顯察覺到不對勁的阮傾妘一把摁住,「別過去,她現在還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殷念。」

  可誰都看得出來。

  阮傾妘顫抖的瞳孔暴露了她完全失控的情緒。

  殷念背後跟著無數蟲族,她直接踩上了一個蟲族的背,居高臨下的看著這群人。

  真奇怪。

  她能在這些人眼中讀到非常濃烈的情緒。

  「殷念?看來這身皮確確實實是你們人族裡了不起的人物的。」

  「她還挺一呼百應的嗎,看你們臉上神情都那麼難過,怎麼?是你們的朋友?」

  這話從她口中說出來,直接點爆了周少玉。

  「你鬼扯什麼!殷念!」周少玉雙眼猩紅,阮傾妘竟一時都沒拉住,他整個人直接往殷念那邊撲了過去。

  「你清醒點,你不是從來沒輸給蟲族意識過嗎?」

  「什麼人皮!你這傢伙燒成灰了我都能認出來,你跟我在這兒裝什麼!」

  「你一定是裝的對不對!」

  周少玉眼瞳顫抖。

  只是還沒等他靠近殷念。

  殷念便已經消失在原地,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出現在了周少玉身邊。

  周少玉手上的長槍被她一巴掌打落。

  閃電般擒住了他的脖子。

  「殷念!」阮傾妘變了神情。

  她想上前,可旁邊的蟲群卻對著她猛地攻殺過去攔住了她。

  殷念冷眼看著周少玉。

  周少玉已經被掐的面色青紫,她是真的想要殺了他。

  「你用這個眼神看我,可惜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你們人族還真是有意思,明明人都已經死了,卻還是對著一具軀殼自顧自的說著自己想說的話。」

  「你的殷念以前沒告訴過你。」

  「你這個實力,撲上來就是找死嗎?」

  周少玉連呼吸都變得很困難了。

  他始終不相信殷念真的會這麼對她。

  他渾身都被殷念的靈力束縛住,連伸手都做不到。

  「殷念,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殷念笑了。

  那個叫南卉的女人是這樣。

  這些人也是這樣。

  一上來就問她記不記得。

  「你只是,被蟲化了,你能恢復的。」周少玉一雙眼睛已經因為缺氧完全變成一片血紅色。

  殷念挑眉,「蟲化?也是,聽混沌藤說,那女人似乎是吃了千足蟲的王卵,但是一直都沒有被蟲化成功。」

  「不是,不是這樣的。」周少玉艱難的想要解釋。

  可殷念卻突然歪了歪頭問他:「我不管你們說的是真的,還是混沌藤那邊的人說的才是真的。」

  「我只是單純有一件事情很疑惑。」

  殷念眼中閃過一抹濃郁的深黑色。

  這一抹深色逐漸從瞳仁往外擴散,瞬間遍布整個眼睛。

  她靠近周少玉,輕聲問:「在你們人族,也是有等級之分的吧?」

  「比如你口中這個叫殷念的就比你強,你們服從她,信任她,聽命於她。」

  「啊我忘記了,你們人族不喜歡說等級這種冰冷的詞語對吧?」

  「你們喜歡講情懷,以此標榜自己和別的種族的不同。」

  她身子前傾,指尖微微用力,抓進了白漿果中,「那既然是你們的家人,朋友,為什麼你們已經三番四次看見過她蟲化了。」

  「卻不想辦法解決這個事情呢。」

  她將手上的白漿果遞到了周少玉面前,「難不成就靠這東西?你們心裡也很清楚吧?這東西治標不治本。」

  「可你們還是希望她自己戰勝蟲族意識?」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卻讓周少玉眼瞳顫抖。

  「為什麼?在我們蟲族,低等蟲要拼盡全力為高等蟲族奉上一切,可你們好像就是等著比你們強大的人,為你們犧牲所有呢。」

  殷念臉上露出了十分困惑的神情,「我要是她的話。」

  「就算蟲化了,我也不會想變回人族的。」

  周少玉連掙扎都不掙扎了,只怔怔的看著她。

  「因為當蟲族,比當人族快樂多了,不是嗎?」

  「我要人人為我。」

  「不要我為人人。」

  「所以,帶著你可笑的理念,和不知所謂的關心。」殷念慢慢直起身子,手上用力,「去死吧。」

  只要一眨眼的功夫就能掐死周少玉。

  可就在殷念打算解決掉這個礙眼的人時,手腕上突然傳來劇烈的刺痛感。

  雪白的花朵伸出了無數帶刺的綠色長莖,長莖上長出了無數銳利的勾刺,這一次這些勾刺是真的狠狠纏著她的手臂絞進了她胳膊上的肉里。

  殷念吃痛,下意識鬆開了一些手。

  阮傾妘也終於尋到機會一把劈開了面前攔路的蟲族,一躍來到了殷念橫踢而去。

  殷念抬手擋了一次。

  阮傾妘趁機一把拉過周少玉就將他扯了回去。

  她看著殷念,抓著周少玉的手微微發抖。

  什麼話最傷人呢?

  實話最傷人。

  尤其是當這個話是本人說出來的時候。

  儘管現在的殷念可以說是『輸給了欲望』,她本人的靈魂當然不可能是這樣想的,可事實就是事實。

  事實就是,因為殷念越來越強,以至於她們下意識將很多事情交給了殷念。

  「阮首席。」周少玉紅著眼睛,頹喪道,「她說的是對的。」

  「如果我們能把蟲化的毛病治好,殷念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我們太理所當然的覺得,她能解決所有問題了。」

  他越說越快,像是陷入了自責的漩渦中,難以自拔。

  從接受殷念真的蟲化到將責任歸咎於自己,周少玉只用了幾句話的功夫。

  阮傾妘一看他這狀態明顯不對。

  當即就是一巴掌拍在周少玉的頭上。

  這一巴掌打的用力,周少玉疼的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清醒點了嗎?」阮傾妘聲音鎮定,「反省要當著殷念本人的面做,而不是蟲化後的她。」

  「還有,你這怪物,我糾正你一點!」阮傾妘將刀指向殷念。

  她聲音郎朗,似乎已經將自己從自責的深淵中拉了回來。

  「不管你頂著殷念那張臉說什麼話,我都不會畏懼你,更不會將你視作殷念。」

  「她是我們的家人,家人之間可以互相犯錯,包容。」

  「而且,殷念如果真的需要我們的幫忙,她不會吝嗇那兩句求助,這並不丟人。」

  況且蟲化如果這麼好根治。

  那異族那些孩子早就康復了。

  正是因為不好根治,殷念才索性沒提起這個事情。

  而且……

  阮傾妘凝視著殷念全黑的眼睛,「你怎麼就知道,殷念是不是故意放任蟲化的呢?」

  「她遠比你想像中的有魄力和優秀。」

  「她會吞噬掉你的力量。」

  「說不定,她就是為了等著這一刻。」

  殷念眨了眨自己漆黑的眼睛。

  很奇妙,雖然她用了一樣的名字,但是她能明確的知道阮傾妘口中的『殷念』並不是自己。

  不過這話有意思。

  聽的殷念直接笑出了聲。

  「哈,區區低等人族,還想吞噬貪喰一族的意識?」

  「要我說多少次,你們的『殷念』已經死了,不過她這身皮,我用著還蠻貼合。」

  「你們就繼續抱著那種不切實際的,她會回來的念頭吧。」

  殷念冷笑了一聲,煩躁的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白花,「礙事的東西。」

  「你長在我身上,應該幫我才對。」

  「卻去幫那些外人,遲早拔了你炒菜吃。」

  她狠狠掐了一把白花的花瓣,掐的白花委屈的卷了起來。

  她的半隻手依然鮮血淋漓。

  怪的是白花在她身上留下來的傷口竟也不能快速恢復。

  以至於殷念看著這群人族,就像是看著一坨只能看不能吃的肉一樣。

  除了心煩還是心煩。

  她冷著臉甩了甩自己的手,露出一個陰陽怪氣的笑,「我現在很餓了,沒多少耐心,我不能殺你們,不代表別人不能殺你們。」

  她看向跟著她一起來的那些蟲族,冷聲說:「殺了他們。」

  所有蟲族都無法抗拒來自貪喰一族的命令,尤其是此刻頂皇還不在這裡。

  密密麻麻的蟲族對著阮傾妘等人撲過去。

  可沒想到原本還幹勁十足的阮傾妘等人卻一反常態的直接往外面退去。

  倒不是她們大受打擊,打擊自然是有的。

  可遠遠沒到將資源拱手相讓的程度。

  看著她們往後退,就連殷念都詫異的挑眉。

  「你們是害怕被我撕成碎片?」

  阮傾妘很平靜的看著她漆黑的眼睛。

  她知道,在這雙漆黑眼睛的後面,是殷念沉睡著的靈魂和記憶。

  阮傾妘看著她開口說:「你不是說你餓了嗎?」

  殷念一愣。

  「貪喰一族會和別的蟲分享資源嗎?」阮傾妘反問。

  殷念下意識皺眉,「當然不會。」

  這種事情她想都不會想。

  「那就好。」

  阮傾妘沖她露出一個笑,「這些都是你的了。」

  「如果是你要的話。」

  「多少我們都會給你的。」

  「這就是你所謂的,不值一提的,人族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