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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不對勁

  禮樂聲起,三位新人登台。

  李寒徹上前一步,親手將婚戒分別交到獨孤辰與兩位新娘手中。

  他環顧下方,聲音傳遍整座廣場,既是對新人,也是對天下。

  「今日,我李寒徹以海神之名,為獨孤辰、寧月璃、朱雲霓三人證婚。願你們同心同德,共護這人間。也願這大陸,永遠如今天這般太平、熱鬧。」

  語落,神光如雨,落滿了整座武魂城。

  這場婚禮沒有天象,也沒有萬劍來賀。

  可它熱鬧、帶著人間煙火最圓滿的模樣。

  這場喜事,也成了大陸百姓念叨許多年的一場盛景。

  而海神李寒徹親自證婚的事,更是被編成新的傳說,一代一代,傳了下去。

  婚禮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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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魂城裡,李寒徹與小舞穿過熱鬧的街市,找到了正在購物的柔婉。

  大明與二明如今已完全適應了人形,兩個鐵塔般的漢子跟在柔婉身後,一個幫忙拎著大包小包,一個伸著脖子看路邊攤上賣的烤串,活脫脫像是兩個剛進城的傻大個。

  小舞遠遠看見忍不住笑了,快步跑過去挽住母親的胳膊,李寒徹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等小舞與柔婉說了回神界的事,大明二明也圍了過來。

  李寒徹在街邊,忽然凝聚出幾卷以神光凝成的書冊。

  他有些隨意,將那些書卷塞進一枚平平無奇的黑色戒指之中。

  那戒指黯淡無光,莫說神界,就是放在這大陸的地攤上,也未必有人肯多看一眼。

  他最後又分出一縷極淡的神念附在戒指上,抬手輕輕一彈。

  那戒指便如一顆不起眼的流星,無聲無息地劃破夜空,朝大陸遙遠的方向飛去,瞬息之間便沒了蹤跡。

  小舞歪著頭看了好一會兒,沒忍住,詢問道。

  「你這是在幹什麼。」

  李寒徹嘴角一勾。

  「在人間留點有意思的小玩意。那裡面是霜天錄、九轉霸體訣前五轉,還有踏雪無痕。看哪個有緣人能得到吧。」

  小舞瞪大眼睛。

  「你就這麼扔了?那可是你的功法!」

  李寒徹聳聳肩。

  「留著也是留著。這人間,總該有些新故事。」

  柔婉在旁聽著,忍不住輕輕一笑。

  大明與二明未完全聽懂那些功法的分量,卻也跟著咧嘴笑。

  李寒徹這才招呼眾人。

  「走吧,回去了。」

  神光自他體內漫開,將四人一併籠罩。

  飛升前夕,他看了一眼這座燈火通明的武魂城。

  如今這人間太平,故人安好,舊帳已清,該看的人也看了,該留的東西也留了。

  他收回目光,輕輕握了握小舞的手。

  下一瞬,光柱沖天而起,四人消失在夜空之中。

  那枚黑戒指划過天際,落向不知名的遠方。

  而神界那頭,千仞雪正坐在天使神殿窗前,似有所感地撫了撫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彎起了嘴角。

  李寒徹將小舞一家安頓在海神殿後,小舞便急不可耐地跑去找寧榮榮她們了。

  他則獨自離開,朝神界中樞的議事殿走去。

  四位神王過得並不舒坦。

  那一戰,他們雖被生命女神治好,可心裡的坎卻沒那麼容易過去。

  四人閉門不出,連各域的日常事務都交予屬下代管。

  他們比誰都清楚,那道坎跨不過去,神界的天便再也不姓「王」了。

  李寒徹推門而入時,四人都在。

  毀滅之神坐在主位,見他來了,只抬了抬眼。

  邪惡之神則倚在座椅上,表情說不上好看。

  生命與善良二神倒是起身相迎。

  李寒徹也不繞彎子,取出一隻玉瓶,倒出四枚丹藥,分置於四人面前。

  那丹藥通體流轉著混沌之光,似有似無,連幾位神王的眼力都一時看不透。

  李寒徹說道。

  「之前答應過你們,今日來還這份人情。此為破境丹。服下之後,可助你們打破那層壁壘。能不能跨過,看你們自己。這是實話。」

  四位神王同時沉默了。

  毀滅之神看著那枚丹藥,久久未動。

  邪惡之神則嗤笑一聲,開口道。

  「你倒大方。就不怕我們四個都突破了,再聯手對付你?」

  李寒徹也不在意,笑了笑。

  「你們若真以為多了一級就能打贏我,那便試試。我不攔你們。不過,下次,可不會再留手了。」

  他說得平淡,倒叫邪惡之神一時沒了話。

  生命女神輕輕嘆息,伸手將那丹藥收起,誠懇道。

  「修羅大人不計前嫌,這份情,我們記下了。」

  善良之神也微微頷首,神色複雜。

  毀滅之神將那枚丹藥拿在手中,沉聲道。

  「既然你守信,那之前的事,便一筆勾銷。神界諸事,以後按你說的辦。我們四人也需要一番新的天地。」

  李寒徹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便朝殿外走去。

  身後四道目光,直到他身影沒入雲海,才緩緩收回。

  這神界的新局,從今日起,才算真正鋪開了。

  隨後的幾天裡,四位神王先後出關。

  毀滅之神周身神光內斂,比先前更深沉渾厚。

  邪惡之神的氣息愈發幽深,生命女神與善良之神也各自有所精進。

  他們確實突破了那道困了他們不知多少萬年的桎梏。

  可當四人重新聚在議事殿,彼此對視一眼時,卻都從對方眼中讀到了同樣的茫然。

  「不對勁。」

  邪惡之神率先開口,抬了抬自己的手,神色有些古怪。

  「突破是突破了,可這感覺……和那天他出手時完全不一樣。」

  毀滅之神沉默片刻,也低聲道。

  「我們確實躍過了神王這一層。但與他對上時,那種天差地別的壓迫感,半分都沒變。就好像……我們站在了更高的地方,可他仍站在更高處,俯視著我們。」

  生命女神輕嘆一聲,語氣瞭然。

  「他的破限,從來就不是靠什麼丹藥。丹藥只是外力,是我們借來的梯子。他卻是自己鑿開了一座山,一步一步走上去的。我們借梯子登了高,他卻是把那座山都搬開了。這兩者,本就不可同日而語。」

  善良之神也輕輕搖頭,溫聲道。

  「難怪他當日說,『那就要看你們是否守約了』。他早知我們即便突破了,也遠追不上他。這丹藥,給的是誠意。他根本沒把我們當成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