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已然大變模樣。
街邊的燈柱纏滿了紅綢，家家戶戶門前懸著大紅的喜字燈籠。
路面都被清掃得一塵不染。
整座城池披上了一層喜慶的盛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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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徹與雪清河入城，看著眼前這煥然一新的街道，嘴角勾起。
「什麼心情，人生第一次婚禮。」
雪清河望著那些陌生又熱烈的紅色，目光有些恍惚，喃喃道。
「從未想過會有這麼一天，從未。」
李寒徹朝他伸出手。雪清河看了他片刻，將手放進他的掌心。
兩個白衣身影並肩走入人群。
李寒徹揚起手臂朝街道兩側的平民們揮手致意。
雪清河被他牽著手，起初還有些僵硬，漸漸也被這鋪天蓋地的熱情感染。
天斗城的平民們沸騰了。
李寒徹是誰？
從貧民窟里走出的孤兒，六歲覺醒先天滿魂力，從小到大揍過的貴族數都數不過來。
每一次都是為被欺壓的平民出頭，每一次都把那些仗勢欺人的紈絝踩在腳下。
雪夜大帝桌上彈劾他的奏摺從來就沒有斷過。
而天斗城的貴族欺壓平民之風也從來沒有像這些年這般收斂過。
平民們自發來為婚禮出力。
不是因為他是魂斗羅，不是因為他即將成神，而是因為他從來沒有變過。
他娶的是男是女，他站在哪個高度，都不影響他們對他那份樸素的感激。
幾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孩從人群中擠出來，踮起腳尖朝他和雪清河遞上糖果。
李寒徹彎腰接過，順手在一個男孩腦袋上揉了揉。
雪清河也接過一顆，低頭看著那顆被彩紙包裹的糖果，指尖收緊。
身後，寧風致、劍道塵心、獨孤博和骨榕。
看著前方那對手牽手接受平民祝福的白衣身影，搖頭的搖頭，捋須的捋須。
寧風致嘆了口氣。
「天造地設的一對，實在可惜。」
獨孤博和劍道塵心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感慨。
而更後方，寧榮榮、朱竹清、獨孤雁、葉泠泠和蘇念雪走在人群中。
目不轉睛地望著那道白髮身影牽著另一個人的手走在鋪滿紅綢的街道上。
寧榮榮咬著下唇，眼眶泛紅。
她多希望這場婚禮的新娘是她，接受人們祝福的應該是她才對。
其她幾女此刻也是同樣的想法。
她們多希望李寒徹的結婚物件是她們才對。
水月兒拉著姐姐的手，望著前方，眼中滿是羨慕。
「姐姐你看，太子殿下平時那麼高高在上的一個人，現在被李寒徹牽著手，看起來好幸福啊。」
「什麼時候我也能遇到這麼一個人，當著全大陸的面宣布要娶我，連十萬年魂骨都捨得當聘禮。」
水冰兒這次沒有敲妹妹的頭，拍了拍她的手背，望著那兩道身影，語氣柔和了幾分。
「會有那麼一天的。」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清楚。
能像李寒徹這樣的人，這片大陸上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李寒徹和雪清河一路走過鋪滿紅綢的街道。
雪清河接過路邊孩童遞來的花束，朝兩側歡呼的平民微笑頷首。
一行人就這樣在萬眾簇擁下走到了皇宮正門外。
皇宮正殿。
雪夜大帝坐於龍椅之上，滿朝文武分列兩側。
那些公爵侯爵們到現在還是懵的。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兩個男人要結婚，更不明白為什麼一向沉穩的太子殿下會當眾應允這種荒唐事。
李寒徹與雪清河並肩踏入正殿。
身後跟著寧風致、劍道塵心、骨榕、獨孤博，以及海神島七位聖柱守護者。
十位封號斗羅的氣勢，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那些原本準備開口勸諫的老臣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得罪不起！
二人行至御前，同時躬身行禮。
雪夜從龍椅上站起。
幾分無奈的感慨與如釋重負的欣慰。
「朕這道詔書，可是被你們倆逼著寫的。」
「不過事已至此，朕也不多說什麼。婚禮的事，司儀署已經在籌備。朕只問一句，海神九考，多久能完成！」
李寒徹直起身，朗聲答道。
「回陛下，第七考便是與太子殿下完婚。第七考完成之後，僅剩兩考，三年之內必成就海神！」
雪夜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婚禮的細節，沉聲道。
「朕不管你們誰是新娘誰是新郎，也不管大陸上那些人怎麼看。」
「朕只告訴你一件事，天斗帝國立國至今，從未出過一位神明。如今有了。等你繼承神位，朕要你答應一件事。」
「陛下請講。」
雪夜的聲音，字字千鈞。
「無論將來你走到哪裡，天斗帝國永遠是你的根。這片土地養育了你，清河選中了你，朕信你。飛升神界之後，別忘了人間還有天斗。」
李寒徹單膝跪地，抱拳過頂，鄭重道。
「陛下放心。李寒徹生是天斗的人，死是天斗的魂。」
「就算成了神，也是天斗的神。天斗帝國將永垂不朽，立於斗羅大陸萬萬不倒。」
心裡不由想到，武魂帝國的附屬國，天斗帝國！
那也沒毛病……
雪清河在他身側，同樣單膝跪地。
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眸里盛滿了無聲的笑意與驕傲。
雪夜滿意的笑了笑。
滿殿譁然！
那些公爵，侯爵們一個個僵在原地。
神？神考？海神？
他們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同僚。
想從對方臉上看到「這大概是玩笑」的痕跡，然而每個人眼中都是同樣的茫然與震撼。
鎮國公這位鬚髮皆白的二朝元老渾身顫抖，不是嚇的，是激動的。
他顫顫巍巍地跪倒，哽咽道。
「天佑天斗！天佑天斗啊陛下！」
「我天斗帝國立國至今，終於要出一位神明瞭！」
他這一跪，身後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剛才還想勸諫的直接調轉話頭。
「太子殿下慧眼如炬，寒天公爵年少有為，此乃天作之合！」
旁邊幾個侯爵跪在地上交頭接耳。
「難怪太子殿下當眾應允，這可是神考！神明的旨意！」
另一個老侯爺抹著額頭的冷汗。
「老夫剛才差點勸諫說這婚事不合禮法，還好被王大人拉了一把。神明定的規矩，那能叫不合禮法嗎？那叫天意！」
雪夜看著階下這群剛才還在心裡罵荒唐、轉眼就集體高呼天佑天斗的老臣們，無奈地搖了搖頭。
獨孤博毫不掩飾，笑罵了一句。
「這幫老狐狸，變臉比老夫配毒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