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炸開一道閃電,緊接著是滾過頭頂的悶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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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傾盆而下,雨點砸在青石板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幾乎是同時,獨孤博的身體猛地一顫,一口毒血從他口中噴出,濺在雨水裡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他伸手扶住院牆,瞳孔渙散,臉色慘白如紙。
該死,又來了。
這些天光顧著小怪物和孫女的事,忘了這一茬。
每逢陰雨,碧磷蛇皇的毒素就會在經脈中瘋狂反噬。
得趕緊去那個地方,唯一能壓制他體內劇毒的所在。
獨孤雁看到爺爺吐血,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尖叫一聲就要衝過去。
但有人比她更快。
李寒徹已經出現在獨孤博身側,一隻手扶住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扣上了他的手腕。
指尖搭在脈搏上,精神力順著經脈探入。
獨孤博體內那些盤踞多年的毒素像無數條毒蛇般在血管里瘋狂遊走,毒素之深、反噬之烈,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獨孤博緩了口氣,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沒事的小怪物,老毛病了,小問題,一會兒就好。」
「的確是小問題,」
李寒徹收回手指,扶著他往屋裡走,語氣平淡。
「交給我,一會兒就好了。」
獨孤博腳步一頓。
他說的小問題是自己硬扛過去就行,這小子說的小問題,該不會真有什麼辦法吧?
他想追問,但李寒徹已經架著他跨進了門檻。
獨孤雁渾身濕透地跟在後面跑進來,雨水混著淚水從臉上淌下來。
她抓住爺爺的另一條胳膊和寒徹一起將老人扶進房間,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努力壓住不讓自己顯得太慌。
「爺爺,你怎麼了?怎麼會這樣?」
李寒徹將她輕輕往邊上帶了帶,示意道。
「沒事,雁子。來,和我扶著你爺爺坐下,讓他盤腿坐好。一會兒就好。」
獨孤博盤腿坐在地上,看著面前這個少年臉上自信的神情,心裡那股懷疑漸漸被一種說不清的信任取代。
他沒有再問,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李寒徹繞到他身後,右手抬起,魂力灌入指尖,五根手指同時迸發出冰藍色的光芒。
他在獨孤博後背連續點了幾個穴位,刺入經脈交匯之處。
「前輩,按照我接下來的動作執行魂力。不要多想,跟著我的手指走。」
獨孤博下意識想說什麼,但背後那些被點中的穴位已經開始微微發熱。
一股從未有過的奇異力量順著經脈緩緩滲透進去。
從那些毒蛇般翻湧的毒素之間開闢出一條細細的通路。
他愣了一瞬,然後閉上眼睛,收斂心神,按照李寒徹指引的穴位順序運轉魂力。
一開始還有些將信將疑。
但隨著魂力在經脈中一圈圈流轉,盤踞在骨髓深處的劇毒開始朝著同一個方向緩緩聚攏。
那些狂躁的毒力像是被某種更高階的規則馴服了。
不再四處衝撞,而是順從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壓縮著,緩緩收束。
.....
他體內盤踞多年的劇毒一絲絲收束、壓縮,最終凝聚成一顆毒核,安靜地懸在丹田一角。
那些曾經每逢陰雨天便瘋狂反噬的毒素,此刻像是被關進籠子裡的困獸,再也翻不起任何風浪。
李寒徹收回手指,站起身。
「老爺子,怎麼樣,記住魂力執行路線了沒?」
獨孤博睜開眼睛,瞳孔中精光四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運了一遍魂力,暢通無阻。
那種如附骨之蛆般纏繞了他大半輩子的陰寒刺痛感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感覺自己至少年輕了十幾歲,身體輕鬆,連呼吸都變得暢快。
他蹭地從地上跳起來,一把抓住李寒徹的肩膀,興奮得鬍子都在抖。
「小怪物,記住了!哈哈哈哈,老夫這身體活過來了!」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的魂力波動驟然從他體內炸開。
九十二級。
困在九十一級多年的瓶頸,在毒素被收束的這一刻,竟然自行突破了。
獨孤雁被這股魂力氣浪推得後退幾步,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茫然。
她看著爺爺笑得像個老小孩,又看著旁邊一臉「舉手之勞」表情的李寒徹,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爺爺為什麼會突然吐血?又為什麼突然突破了?」
獨孤博剛要開口,李寒徹已經接過話頭。
語速不快不慢。
「剛才給老爺子把脈的時候發現,體內的毒素並非來自外界,而是他自身的碧磷蛇皇武魂在修煉過程中隨著魂力增長不斷積累的劇毒。」
「武魂變強,毒也變強。毒素的量級便超出了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每逢陰雨天寒氣入體便會誘發毒素反噬。」
「這不是中毒,是武魂自帶的先天缺陷。」
最後他輕描淡寫地總結道。
「就是小問題,沒多大事。」
獨孤雁聽他解釋得頭頭是道。
雖然沒完全聽懂那些經脈和毒素的原理,但看著爺爺確實已經沒事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她抹了一把臉上還沒幹透的淚痕,長舒一口氣,還好只是小毛病。
可獨孤博知道這根本不是什么小事情。
雁雁的父母,當年就是因為這個武魂缺陷,在雁雁很小的時候便雙雙毒發身亡。
那時候李寒徹要是還在的話,雁雁不會失去父母,也不會從小跟著他這個毒老頭長大。
困擾了他一輩子、奪走了他至親之人的噩夢,在這個少年嘴裡只是「小問題」。
而他也確實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隨手解決了。
獨孤博老淚縱橫,淚水順著滿是褶皺的臉頰滑落。
他偏過頭去不想讓孫女看到,可顫抖的肩膀已經出賣了他。
李寒徹看著老爺子這副模樣,也沒有戳破。
他摸了摸下巴,公事公辦的表情。
「老爺子,你這毒是武魂自帶的,具有遺傳性。」
他轉過頭看向獨孤雁。
「那麼雁子,你未來應該也會有這種困擾。」
獨孤雁啊了一聲,下意識看向爺爺。
獨孤博紅著眼眶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那個點頭的意思很明確。
他說得對,你身上也有。
不等獨孤雁開始慌張,李寒徹已經朝她招了招手。
「今天一併給你解決了。雁子,你跟你爺爺一樣,坐那裡。趁我還在天斗城,省得以後還得專門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