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河對上他的目光，嘴角彎起。
不是笑，是那種「回去再跟你算帳」的預兆。
那天李寒徹在雪清河面前第一次亮出戰甲玄冥，雪清河當時的表情就像吃了一顆沒熟的葡萄，酸中帶澀，澀中帶驚，驚里還藏著幾分不痛快。
六年前從武魂聖殿撿回來的小崽子，竟然還藏著這一手沒跟他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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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第一個炸了。
他上前一步攔在胡列娜身前，一手指著台上的李寒徹。
「小子，對娜娜尊重點！」
李寒徹手腕一翻，玄冥冰魄槍在指尖旋了半圈，挽了個漂亮的槍花。
他歪嘴一笑。
「呵呵，沒點你名你就急了？怎麼，那個叫娜娜的是你祖宗？還是說她是你親爹？」
「你！」
焱的額頭青筋暴跳。
「你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也配提她的名字！」
他身旁的邪月皺起了眉頭，按住焱的肩膀想要制止他，但焱根本不管不顧。
「我警告你...」
李寒徹將槍桿往肩上一扛，歪著頭看著他跳腳，笑意更濃了。
「我說呢，說了半天，原來你是那個胡列娜的舔狗啊！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斗魂台上格外清脆。
「這是說你主子你就急了？還是說你們武魂殿，都是一丘之貉！」
備戰席上，胡列娜的臉色微微一白。
邪月按在焱肩上的手驟然收緊。
連其他隊員也紛紛抬起頭怒視著李寒徹。
李寒徹掃了一圈，把對面七個人臉上，看了個遍。
語氣裡帶著幾分恍然大悟的戲謔。
「哦！不止一個啊。你也是舔狗，你也是，你們七個，一條狗配六個舔狗？絕配啊。」
焱的武魂火焰領主在身後猛然膨脹，火焰將他的雙眸映得赤紅，燒得空氣都在扭曲。
他甩開邪月的手臂，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朝斗魂台邊緣衝過去。
「小子！我讓你知道知道，這裡不是你的天斗帝國！輪不到你放肆！」
「怎麼。」
李寒徹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臉上的笑容在瞬間收斂乾淨，冰藍色的霜眸直直釘在焱的臉上。
「武魂殿是你家開的？教皇是你媽？」
滿殿死寂。
寧風致懵了，骨斗羅嘴裡剛喝的茶噴出來了。
寧榮榮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O」形，拽著劍道塵心的袖子，聲音都在打顫。
「劍爺爺，他是不是瘋了，這還是我認識的李寒徹嗎？」
劍道塵心沒有說話，蒼老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掃過高台上比比東的方向。
毒斗羅獨孤博靠在椅背上，碧綠色的瞳孔里，又是欣賞，又是擔憂。
天斗使團的幾位魂斗羅面面相覷，已經不自覺的站起來了，緊張的看著台上的比比東。
小祖宗啊，這可不是天斗城啊.......
星羅皇家學院的戴維斯猛地坐直了身體，不敢置信地盯著台上那個扛著槍的白衣少年。
他壓低了聲音，滿是震驚。
「這傢伙是真不怕死啊。」
他身旁的朱竹雲沒有應聲，那雙冷艷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一絲敬佩。
備戰席上，胡列娜的臉色徹底變了。
焱被罵到臉上青白交替，那些話的毒性已經把他的腦子燒成了一鍋粥。
他張了張嘴想回罵，但剛才那句「教皇是你媽」的餘威還在迴蕩，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掐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李寒徹冰藍色的霜眸淡淡地掃過對面七人驚怒交加的臉。
他繼續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剛才那些堪稱大逆不道的話都是別人說的。
「天斗是不是我的，我不知道，但太子是我大哥啊。武魂殿是你的嗎，老弟？」
「還是說，教皇旁邊那個那個什麼來著，那個菊花，還是那個鬼，那兩個封號斗羅是你爺爺？你裝尼瑪呢？」
他微微一笑。
「撒比舔狗一個，還跟我叫上了？」
高台之上
菊斗羅月關手中的菊花枝無聲地斷了一截花瓣。
鬼斗羅鬼魅嘴角傳出一聲冷哼。
兩個封號斗羅，當著滿殿人的面被一個十歲孩子指著鼻子罵「菊花」和「鬼」，說出去誰敢信。
換作任何一個人說這話，他們已經出手了。
但月關的目光掃過觀眾席上那個正在掩唇輕笑的月白色身影。
大小姐的人。
大小姐還在台上笑。
教皇都沒開口，輪不到他們越俎代庖。
不過，這小子是真的囂張啊.......
李寒徹將槍尖重新指向備戰席，朝胡列娜揚了揚下巴。
「那個胡列娜，趕緊下來。打完回家了。讓你們三招，摸到我算你們贏。給你們武魂殿一個面子。」
高台上，比比東的面容依舊平靜如水，但她指尖下的教皇寶座扶手，堅硬的玉石上已經多了一道裂紋。
她的目光從李寒徹身上移開，越過斗魂台，落在觀眾席上那個正在輕笑的雪清河。
雪清河確實在笑。
一種發自內心的、毫不掩飾的笑。
他的肩膀甚至因為笑意而抖動，手指掩在唇邊，眼角彎成了一個極其舒暢的弧度。
沒有人敢在武魂殿的地盤上這樣指著封號斗羅的鼻子罵，更沒有人敢當著比比東的面把她的嫡系人馬罵得一文不值。
但這個小崽子敢。
比比東的目光落在雪清河那個笑容上。
那張冷艷絕倫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她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的死寂，不高不低，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娜娜。既然他讓你們三招，那就下去吧。」
周圍的人懵了。
教皇這樣都不生氣？
那個叫李寒徹的小子可是當著她的面把她的罵成了「一條狗配六個舔狗」，把她座下兩大封號斗羅點名嘲諷，還順嘴把整個武魂殿都捎帶上了。
教皇只是語氣平淡說了一句「既然他讓你們三招，那就下去吧」。
觀眾席上有人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覺。
毒斗羅獨孤博看著菊斗羅月關臉上青白交替的精彩表情，終於沒忍住，仰頭哈哈大笑。
那笑聲格外刺耳。
他一邊笑一邊從後排站起身來，大步走到七寶琉璃宗這邊，與劍道塵心、骨斗羅並肩而立。
下巴微揚朝台上喊道。
「痛快！小子，老夫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把你安全送出武魂城！」
李寒徹扭過頭，對上毒斗羅那張笑得褶子都擠出來的臉。
他嘴角一翹，抱拳道。
「那就謝謝前輩了。」
旁邊的人這麼一聽，才恍然大悟，七寶琉璃宗兩位封號斗羅往那兒一站，毒斗羅又明著站了隊，三位封號斗羅護一個，難怪教皇沒有當場發作。
裁判擦了擦額頭上不斷冒出的汗，他在武魂城執法這麼多年，還是一次見這種陣仗。
決賽還沒開打，雙方在台上隔空對罵，封號斗羅在台下隔空站隊，教皇被罵了還不生氣。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點發顫。
「雙方亮武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