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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死斗

  魯克低頭看著從通道里走出來的這個矮小的對手。

  鬼面遮住了臉,看不清長相,但那副身板,那種孩子特有的骨架比例,是任何面具都遮不住的。

  他估了一下,五六歲,最多七歲,不能再多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憤怒,是覺得荒唐。

  「喂,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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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被愚弄之後的不爽。

  「這裡不是你過家家的地方。趁我還沒動手,自己走下去,免得你爹娘來收屍。」

  李寒徹沒有回應,而是抬起右手。

  冰藍色的光芒從掌心炸開,玄冥冰魄槍在光芒中凝聚成形。

  七尺二寸的長槍握在一個六歲孩子手裡,槍身比他整個人還高出好大一截。

  他沒有展示魂環,被刻意壓制在體內。

  看台上的喧譁聲小了一些。那桿槍的賣相確實不凡,通體如玄冰所鑄,冰藍色的紋路從槍尾蔓延至槍尖。

  在斗魂場的燈光下,槍身上依然泛著一層冷冽的寒光。

  識貨的人閉上了嘴。不識貨的人也被那桿槍的氣場鎮住了。

  司儀退到台邊,手臂高高舉起,猛地揮下。

  「開始!」

  魯克沒有動。

  他雙臂抱胸,低頭看著對面那個還沒有他腰高的對手,神情不耐煩。

  他在等,等這個小鬼知難而退。

  打一個六歲的孩子,贏了不光彩,萬一真打出個好歹,他還得背個欺負小孩的名聲。

  李寒徹動了。

  腳下一踏,整個人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貼著地面朝魯克直掠而去。

  不是快,是飄,那種沒有重量感的、讓人判斷不出落點的移動方式。

  看台上幾個魂師級別的觀眾同時坐直了身體。

  魯克的瞳孔一縮。

  他的戰鬥經驗告訴他,這種移動方式不對。

  但他沒有時間思考哪裡不對了,因為那杆冰藍色的長槍已經刺到了面前。

  槍尖在他眼前急速放大,槍風將他額前的頭髮吹得向後倒伏。

  他本能地後仰,鐵灰色的右拳從側面砸向槍桿,試圖將這一槍砸偏。

  拳頭砸在槍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槍桿紋絲不動。

  魯克的臉色變了,他這一拳砸下去的感覺,不像砸在一桿槍上,像砸在一根鐵柱上。

  一個六歲的孩子,哪來這麼大的力道?

  李寒徹手腕一抖,槍桿順著魯克拳面的力道旋轉了半圈,槍尾從另一個方向掃向他的膝彎。

  《寒芒槍訣》的招式在他手中流暢地展開。

  槍尖與槍尾交替攻擊,刺與掃無縫銜接,一招未盡下一招已起,逼得魯克連連後退。

  看台上的喧譁聲徹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盯著斗魂台上那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大的那個在退,小的那個在進。

  魯克的額頭滲出了汗。

  他發現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事實。

  這個孩子的槍法沒有花架子,每一槍都直奔要害,每一槍的時機都卡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個間隙。

  更讓他難受的是速度,那個小小的身影快得離譜,腳下像踩著風,每次他以為抓住了對方的移動軌跡,槍尖已經從另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刺了過來。

  他被逼到了斗魂台的邊緣。再退一步就是台下。他知道不能再退了。

  魯克猛喝一聲,雙拳在胸前猛然對撞,第一魂環亮起,百年魂環的黃色光芒從他腳下升起。

  對撞的鐵拳之間炸開一團氣浪,朝四面八方衝擊而去,正是他的第一魂技「震山波」。

  靠這一招,他在這個級別的斗魂中逼退過無數近身的對手。

  氣浪撞上槍尖。

  冰藍色的槍尖刺入氣浪的中心,槍身紋絲不動。

  氣浪從槍尖向兩側分開,從李寒徹身體兩側滑過,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但那雙握著槍桿的手穩得像鑄在鐵里的。

  震山波的核心被槍尖點碎了。

  魯克的眼睛瞪得渾圓。

  他的魂技被一槍點碎,連對方的腳步都沒能阻擋一下。

  然後那杆冰藍色的長槍破開氣浪的餘波,槍尖停在了他的咽喉前三寸。

  槍風將他的喉結吹得微微發涼。

  斗魂台上安靜了,看台上也安靜了。

  魯克的後背就是斗魂台邊緣,鐵灰色的雙拳還保持著對撞的姿勢,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他低頭看著抵在咽喉前的冰藍色槍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槍尖沒有刺進去。

  司儀顫抖的聲音打破了安靜。

  「勝者……老弟還得練!」

  看台上的觀眾們還沒反應過來。

  一個六歲的孩子,沒有展示魂環,沒有使用魂技,全程壓著一個二十多級的魂師打,最後把人逼到台邊,一槍點碎了魂技,槍尖抵喉。

  有幾個觀眾下意識地鼓了掌,鼓了兩下發現周圍沒人跟著鼓,又把手放了下去。

  李寒徹收回長槍,轉身朝入場通道走去。

  回到休息室,他摘下面具,握槍的右手虎口有些發麻。

  魯克的力量確實不小,二十多級的魂師,鐵拳武魂,正面硬撼的力道不是青蘿和白薇能比的。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虎口的麻木感正在消退,《九轉霸體訣》的恢復力已經開始工作了。

  一場。一天只能打一場。

  斗魂場的規矩是死的,單人斗魂每天每名魂師限報一場。

  一場不夠。那個魯克太弱了。

  二十多級的魂師,魂技被一槍點碎之後就沒有任何還手之力了。

  這不是他想要的實戰。他需要更強的對手,更真實的壓力,更接近生死的較量。

  他站起來,推開門,走回大廳。

  負責人正站在前台後面跟那個女子交代什麼,看到他出來,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我要報死斗。」

  負責人的手停在半空中。

  「死斗?」

  他的聲音發緊。

  「小公子,死斗不是普通的斗魂。死斗台上不分勝負,只分生死。報名死斗的人,十個裡面能活著走下來的……」

  「我知道。」

  李寒徹打斷了他。

  「幫我報。今晚,越快越好。」

  負責人看著他,想說不行,想說太子殿下那邊怎麼交代,想說你一個六歲的孩子打什麼死斗。

  但他對上那雙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死斗場的格局和普通斗魂台不同。

  看台離場地更近,近到前排的觀眾能聞到台上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