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了好一會兒，楚辭煙終於切入了正題。
「林執事，我想打聽個事兒。」
「你說。」
楚辭煙頓了頓，措辭了一下。
「咱們丹長老……平日裡有什麼喜好？」
林逸眨了眨眼。
問丹長老的喜好？
你好歹也當過他幾年弟子，這都不知道？
而且問這種問題幹嘛，難不成自己混不明白，又想回丹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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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飛速轉了幾圈。
丹長老，全名丹無極，逍遙宗丹閣長老，化神期大圓滿的老怪物。
掌管丹閣數千年，輩分高得嚇人，連宗主見了都得客客氣氣的。
林逸在丹閣幹了三百多年執事，是丹無極比較喜歡的弟子之一。
如果林逸壽元夠長的話，甚至有機會接他的衣缽。
所以林逸對丹無極的脾性了如指掌。
那老頭的愛好除了煉丹，還是煉丹。
天天當甩手掌柜，偌大一個丹閣扔給林逸一個人打理。
自己縮在洞天福地里研究仙丹，經常幾個月不露一次面。
近幾年更過分，連弟子都不收了，純純擺爛混日子。
除了他那座心愛的丹爐，對世間萬物毫無興趣。
「丹長老啊……」
林逸實話實說，「他就喜歡煉丹，沒別的愛好。」
楚辭煙眉頭微蹙。
「就這？沒有其他的了？」
「真沒了。」
林逸攤手，「你也知道那位的性子。」
楚辭煙顯然不甘心，又追問了一句。
「靈石呢？」
林逸搖頭，「不缺。」
「靈獸？」
「不養。」
「神兵利器？」
「不用。」
楚辭煙咬了咬嘴唇，壓低聲音。
「……美人呢？」
林逸倒吸一口涼氣。
「楚管事，你認真的？」
「丹長老都四千多歲了，對這種事早就沒念想了。」
「而且你也是他的弟子，說這話不怕折了輩分？」
楚辭煙白了他一眼，「我又沒說送我自己。」
林逸聳聳肩，語氣篤定。
「不管送誰都沒用，老頭子是真不好這口。」
「靈石不貪，美色不沾，權勢不求，破境不想。」
「天天就對著他那個丹爐使勁。」
「賊專一。」
「我在他手底下也五百多年了，從來沒見他對煉丹以外的任何東西上過心。」
楚辭煙的肩膀一沉。
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靠在椅背上。
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失望，又從失望變成了難過。
柳眉緊鎖，嘴角往下撇，鳳目中甚至隱約泛起了一絲水光。
林逸看她這副模樣，心裡的好奇終於憋不住了。
「楚管事，你這是鬧哪出啊？」
「你不會是想追求丹長老吧？」
楚辭煙的臉瞬間黑了。
「你腦子裡都裝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是想借丹長老的玄火爐用幾天。」
玄火爐。
林逸聽到這三個字，表情立刻變了。
直接擺手道。
「別想了。」
「玄火爐是丹長老的命根子，從來不外借。」
「宗主親自開口都不行。」
「況且你只是宗主的妹妹。」
楚辭煙的身體僵了一瞬。
林逸的話雖然不中聽，但字字戳中要害。
玄火爐是天階丹爐，整個逍遙宗獨一無二的寶貝。
別說逍遙宗了，放整個玄天大陸都排的上號。
丹無極愛那丹爐跟愛命一樣，別人多看一眼都要翻臉。
外借？
做夢吧。
楚辭煙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沒忍住，一拳砸在了櫃檯上，恨恨地罵道。
「都怪那個秦渺渺！」
林逸被她冷不丁的啐罵嚇得渾身一哆嗦。
「那個小混蛋，炸了我三十年心血培育的聚靈草，害得我什麼都沒了！」
「有聚靈草在手，我用普通丹爐也能煉出聚靈丹。」
「現在聚靈草被炸得四分五裂，唯一的補救辦法就是用天階丹爐煉製。」
「玄火爐的火力足以完全釋放被炸斷的聚靈草殘枝的藥力。」
「要是能借到玄火爐，我還有機會通過丹道考核。」
「可現在看來——」
楚辭煙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委屈。
林逸聽明白了。
原來昨天秦渺渺那顆轟天雷炸壞的，是一株培育了三十年的聚靈草。
怪不得楚辭煙氣成那樣呢。
至于丹道考核，林逸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玄天大陸的丹道考核盛會，每五十年舉辦一次。
各大宗門、散修、煉丹世家的丹師齊聚一堂，以煉丹功力一較高下。
五百年前，林逸和楚辭煙還一起參加過丹道考核呢。
那時楚辭煙天資太過閃耀，第一次考核就晉升七品。
而林逸，只是勉強考了個九品。
至於現在，兩人都卡在了五品丹師。
不過林逸是因為天資不夠卡住，楚辭煙卻是吃了脫離師門，自學成才的虧。
儘管楚辭煙從未停下過自學鑽研的腳步，可沒人教，進步就是慢。
這次玄天大陸丹道考核盛會，楚辭煙準備了很久。
精心培育了三十年的聚靈草，就是為了在考核中煉製出天品聚靈丹，一舉通過四品丹師考核。
四品丹師，放眼整個玄天大陸，那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一旦成功，她楚辭煙的名號將響徹天下。
這是楚辭煙一直以來的追求。
結果呢？
功虧一簣。
聚靈草被秦渺渺一顆轟天雷炸了。
說來也是倒霉到家了。
楚辭煙平日裡用陣法層層保護著聚靈草，連只蚊子都飛不進去。
再加上她宗主妹妹的身份擺在那兒，整個逍遙宗誰敢去她的靈草園造次？
偏偏就在昨天下午。
楚辭煙眼看聚靈草成熟，就解除了防護陣法，準備採摘。
可突然發現，要是再等半個時辰，它的藥力會更好。
半個時辰而已，懶得再布陣了。
就一邊修剪其他靈草，一邊等著。
誰能想到就是這半個時辰的空檔，秦渺渺那個混世魔丸忽然從天而降。
一顆轟天雷丟過來，聚靈草連葉帶根炸了個稀碎。
三十年的心血。
三十年的等待。
全沒了。
楚辭煙當時差點氣瘋了。
雖然找秦天河賠償了損失，但錢對她來說，遠不如四品丹師的頭銜。
昨晚回到住處，她一想自己三十年的準備白費，傷心的把頭蒙進被子裡嚎啕大哭。
哭完了擦乾眼淚，開始想補救的辦法。
唯一能想到的出路就是用天階丹爐。
天階丹爐的火力，遠非尋常丹爐能比。
完全可以把被炸斷的聚靈草殘枝中殘留的藥力全部釋放出來。
只要能借到丹無極的玄火爐，她還是有希望煉出聚靈丹，通過四品考核的。
於是她一大早就來到丹閣，想找林逸探問一下丹無極的喜好，好討好那老頭，把玄火爐借來。
可現在——
爐子八成是借不到了。
楚辭煙有些絕望，眼圈微微發紅，但硬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這屆丹道考核，估計又要陪跑了。」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里滿是不甘和苦澀。
林逸看著楚辭煙這副蔫頭耷腦的模樣，心裡居然生出了一絲同情。
不過，同情歸同情，腦子裡的算盤已經噼啪響了起來。
丹老的玄火爐，還真不是完全借不到。
關鍵在於用什麼來打動那個老頭子。
丹無極最喜歡的東西是什麼？
仙丹奇丹。
別的不感興趣，但給他一顆見都沒見過的丹藥，那老頭的眼睛能亮出光來。
所以只要拿出一顆攝氣丹吊一吊老頭的胃口，八成能借到玄火爐。
但這裡面有個很麻煩的問題。
系統的賜福對象沒法自選。
有賜福名額的情況下，只要修士吃了他煉的丹藥，賜福關係就自動建立。
沒有確認按鈕，沒有取消選項。
丹無極那個老頭，看到奇丹跟看到花姑娘一樣，見了攝氣丹肯定一口進肚。
那豈不是會直接跟他建立賜福關係？
林逸接受不了。
賜福名額本來就少，與其給修為高的糟老頭，不如給修為低的大美妞。
還能一起感受下和諧丹的魅力。
所以，他必須先把剩下的兩個賜福名額都用完，再去找丹無極展示攝氣丹。
想到這兒，林逸的目光慢慢轉向楚辭煙。
仔細打量了一下。
跟秦渺渺那種青春靚麗的少女不同，楚辭煙是熟女御姐類型的美。
面容冷御，身材火辣。
雖然脾氣大了點，但底子是真的好。
而且她元嬰後期的修為也不算低，給的修為返利肯定比秦渺渺這個築基期的多得多。
再加上自己年輕時還喜歡過的楚辭煙，多少有點濾鏡。
要不——給她一個名額？
念頭一起，林逸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
楚辭煙正沉浸在考核無望的陰霾中，冷不丁發現林逸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眉頭微皺。
林逸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楚管事，玄火爐這事兒，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