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是當代九寶琉璃宗宗主寧塵。
自從被送到陳與的私人實驗室後，他便一直被各種研究，但鑑於他宗主的身份，並未受到太多折磨。
然而見多了那些在實驗中耗盡了生命的研究物件，終究也對神智有了影響。
他原本正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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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剛才……
他在冥冥之中聽到了一道聲音。
那道聲音問他……
願不願意向先祖寧榮榮復仇。
而他，同意了！
他恨啊！
生為家族子弟，當為家族思慮。
拿著家族的資源……
就必然要回報家族。
這本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偏偏出了寧榮榮這個怪胎。
她只願意享受權利，卻不願意承擔任何的責任！
哪怕那個責任很輕……
也不願意！
而被關押在實驗室的這段日子裡，他總是在想。
如果寧榮榮給他們留下神級底牌，結局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如果他們都是九寶琉璃塔武魂……
結局會不會也不一樣了。
他想啊想。
想的越多……
心中滋生的恨意也越多。
於是此刻，他看向了那位傳說中的先祖寧榮榮，神色猙獰，他高喊道。
「先祖啊！」
「我是當代九寶琉璃宗宗主寧塵！」
「你的報應來了！」
「你的報應就是我啊！」
「就是我啊！！！」
寧榮榮不解。
她看著寧塵，看著這個從金色漩渦中走出的後代，眼中滿是困惑和陌生。
她的面容依然絕美，帶著屬於九彩神女的清冷和高貴。
但隨後……
心中升起的恐慌讓她開始怨恨。
她一臉憤怒地看著寧塵，呵斥道。
「你怎麼敢的！」
「怎麼敢的！」
「居然敢來審判我！」
她的聲音帶著被冒犯了的惱火。
彷佛一個習慣了被仰望的存在突然被一個卑微的後代指住了鼻子。
寧塵歪頭。
他彷佛見到了什麼抽象的事情。
忽然，他開始哈哈大笑。
笑得毫無一宗宗主的風度。
如同一個瘋子。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然後猛地停下，目光直直地盯著寧榮榮，充斥著滔天恨意。
「我怎麼不敢？！」
「我憑什麼不敢！」
「寧榮榮！」
他更是直呼其名，而那種平等對話的稱呼落在寧榮榮耳中……
卻是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
「你舒服啊！」
「前半輩子享受著宗門的全力供養，後半輩子成為了偉大的神明。」
「九彩神女，多好聽的名字！」
「可你是舒服了！」
「那我們呢！」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九寶琉璃宗這個名字，我們遭受了多少嘲諷？！」
「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
寧榮榮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她確實不明白。
在她的認知中，她留給後代的那個名字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榮耀了。
九寶琉璃宗，那是以她的武魂命名的宗門，那是她作為九彩神女的象徵，那是她允許家族與她共享的光輝。
在她看來，他們應該為此感到自豪和驕傲，為什麼要遭受嘲諷？
她可是允許他們共享了自己的九寶琉璃塔武魂的榮耀啊！
如果是陌生人……
她可不會允許其共享榮耀！
這可是天大的恩賜啊！
但此刻……
寧塵的腦海中卻浮現了很多。
那是一個個的畫面，如同一根根被點燃的火柴，在他的記憶中接連亮起。
那些畫面中，他站在各種場合。
但每當他報出了「九寶琉璃宗」這個名字時……
迎接他的都是一個充滿了嘲諷意味的停頓。
「哈哈哈！哈哈哈！」
「寧塵！」
你說你是九寶琉璃宗的子弟……」
「那九寶琉璃塔武魂呢？」
「展現出來看看唄！」
一個聲音在他的記憶中響起，如同在觀看一個笑話般的戲謔和愉悅。
「笑死個人。」
「堂堂九寶琉璃宗，連個九寶琉璃塔武魂都沒有。」
「我看啊……」
「乾脆改回七寶琉璃宗吧！」
另一個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一種如同在撕裂一塊遮羞布般的快意。
「是啊！是啊！」
更多的聲音在記憶中附和著。
那些面孔在他的腦海中一一浮現。
每一個都帶著同樣的表情。
嘲笑、輕蔑、不屑。
頓時，寧塵的雙拳緊緊攥著。
他看著寧榮榮，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似的。
「你知不知道，每一次被人問起九寶琉璃塔武魂的時候，我們是多麼羞恥？」
「你知不知道，每一次有人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們的時候，我們是多麼難堪？」
「你高高在上，享受著神位的榮光，卻連一顆仙草都不肯留下！」
「連一個讓後人真正擁有九寶琉璃塔武魂的機會都不肯給！」
「你憑什麼！」
「你憑什麼享受這一切！」
「憑什麼！」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
如同一道帶著鏽跡的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看不見的傷痕。
寧榮榮頓時漲紅了臉。
她的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
「你們也配！」
「我能擁有九寶琉璃塔武魂，那是因為我優秀！因為我天賦高！」
「你們得到九寶琉璃塔武魂，只會讓其失了應有的尊貴！」
「只有我！」
「偉大的九彩神女！」
「才有資格擁有九寶琉璃塔武魂！」
「我能讓你們冠以九寶琉璃宗的弟子名號，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可你們居然還不知足！」
「我恨啊！」
「早知如此……」
「我才懶得重建七寶琉璃宗！」
「你們就該活生生爛在地里！」
此刻，寧榮榮是真的憤怒了。
在她看來，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
她是宗主之女，所以，宗門對她的供養是應該的，是理所應當的。
因為，她是宗主之女！
而七寶琉璃宗被武魂殿覆滅……
那和她沒關係，又不是她乾的。
她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
但她是仁慈的。
雖然她在宗門重建的時候沒有提供任何實際上的幫助。
但是她提供了九寶琉璃宗這個名字啊！
她付出了這麼多！
這群後代都是眼瞎嗎！
所以沒有她，就沒有九寶琉璃宗！
寧榮榮堅信這一切。
所以這些後代們應該感謝她的仁慈和偉大，而不是在這指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