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導致了傳靈塔就此和史萊克學院分崩離析，兩家的關係從盟友變成了陌路人，暗中甚至開始互相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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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父親最後也是卸任傳靈塔塔主之位，由他接替。
畢竟，傳靈塔的塔主絕對不能是名譽有失之人。
否則，外界之人又要如何看待？
但父親選擇了退縮，可他不願意。
無論是年少氣盛，還是不願意看到罪魁禍首繼續瀟灑也罷。
他作出了一個決定——
和聖靈教合作！
然後尋找機會滅掉史萊克學院！
讓整個史萊克學院為之陪葬！
讓那群和龍夜月蛇鼠一窩的傢伙，全數葬送！
藉此，他會在議會上發難，借刀清理掉那些和史萊克站在一起的議員們。
那是一盤大棋。
一盤他下了很多年的棋。
每一步都經過了精心的算計和周密的準備。
只不過……
超出他預料的事情發生了。
聖靈斗羅雅莉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拋棄陳與，選擇了雲冥。
這也導致史萊克學院在短短半年間成為了歷史。
他的計劃不用實施了。
因為仇人都死了。
龍夜月死了，那些曾經站在史萊克身後的人也都一個一個地倒下了。
他似乎可以放下一切了。
但偏偏，他已經和聖靈教合作了，他踏上了賊船，下不去了。
那些交易記錄，那些暗中的聯絡，那些見不得光的謀劃……
都像一根根繩子，將他牢牢地綁在了那艘即將沉沒的船上。
可讓他驚喜的是，陳與出手了。
他把聖靈教直接抹去了。
而他還為此花費了極大的代價，才打聽到陳與是透過某種強大的魂導器直接摧毀了聖靈教老巢。
那意味著……
他和聖靈教的交易，被掩蓋了！
他狂喜不已！
他想……
自己終於可以和過去告別了。
可以好好做一個傳靈塔塔主了。
可今天，陳與來了。
原來他已經知道了。
思及此。
千古東風嘴角露出一絲苦澀。
「我……」
他張了張嘴。
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對此，陳與只是淡淡道。
「如果你只是和聖靈教合作，我可以放你一馬。」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為此草菅人命。」
「當然，你很聰明，選擇把那些專案都轉移到了斗靈帝國。」
「只可惜……」
陳與沒有說可惜什麼。
而千古東風卻是沉默了許久。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那雙已經微微顫抖的手上。
那些為了報復而犧牲的無辜者。
那些在斗靈帝國實驗基地中消失的人影。
此刻卻如同一道道無聲的指責……
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最後，他朝著陳與跪下，膝蓋撞擊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額頭低垂，他懇求道。
「東風願意為此擔責！」
「還請議長饒恕……千古家族。」
陳與轉身，朝著門外走去，步伐從容而平穩，聲音如同從遠處飄來。
「千古家族一切底蘊盡入聯邦，同時退出傳靈塔。」
「我可以給那些小輩一個機會。」
「但也只是一個機會。」
他的身影在門口停頓了一瞬。
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千古東風則是怔怔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目光空洞而茫然。
他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最後，他緩緩低下頭。
「千古家族……聽令。」
窗外，陽光依舊明亮。
投下了一道長長的、傾斜的影子。
而那道影子，和千古東風此刻跪在地上的身影一樣，都在無聲地訴說著。
有些代價，終究是要還的。
……
夜。
千古家族的祖地。
主廳內，燈火通明。
千古迭廷沉默了許久。
他神情複雜地開口道。
「他真的這麼說……」
千古東風低著頭。
「是。」
主廳再次陷入了寂靜。
千古迭廷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哎。」
聲音在廳堂中迴蕩。
如同秋葉落盡後的荒涼。
此刻，他的心緒也是十分混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想恨陳與的無情，卻又知道陳與已經給了他們一條生路。
他想怪兒子的衝動，卻又明白那份衝動源自對家族榮耀的捍衛。
他更想怨自己的無能為力。
若非他當年選擇了忍耐和退縮。
若非他的實力不足以碾壓一切。
這一切……
或許都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他也清楚……
以他們千古家族的實力，是根本不可能翻過陳與那座大山的。
那是神祇，是超越了凡俗生命層次的存在，是和他們之間隔著天塹的存在。
如同螻蟻無法撼動巨象。
如同燭火無法抵擋風暴。
他們任何的反抗都只會加速滅亡。
至於和聖靈教合作一事……
千古迭廷其實倒也沒有多在意。
他活了這麼多年，早已看透了這個世界執行的規則。
能傳承數千載乃至萬載的大勢力，必然不可能依靠單純的好人去傳承。
很多時候，很多事情……
都是需要有人去做壞人的。
家族需要有人行走於黑暗之中，需要有人去做那些無法被公開頌揚的事情，才能在那個充滿變數的時代中生存下來。
因此，單純的好與壞……
已經無法定義一個家族了。
真正定義家族存亡的……
是實力。
是智慧。
是每一步棋下下去後的結果。
甚至，如果他擁有足夠實力的話。
哪怕整個聯邦都認為他們千古家族和聖靈教合作是錯的，那又如何？
誰敢殺他？
誰又能殺他？
只要力量足夠強大……
道理就會站在他那邊。
輿論就會為他改寫，那些曾經罵過他的人，都會轉過頭來稱讚他目光長遠。
只可惜，他的天賦已經到了極限，准神就是他此生的終點了。
他拼盡全力，也始終無法跨越那最後一道門檻，無法觸控到神祇的領域。
因此，他不可能對抗一位神祇的。
最後，千古迭廷也是輕嘆一聲，聲音如同被碾碎的落葉。
「把清風叫回來吧……」
「我們一起加入使團。」
千古東風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他低下頭，應了一聲。
「是。」
千古清風，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也是他們千古家族第二位準神。
但如今……
他被叫回來了。
他們都要死了。